不知為何,洛小明總覺得這崇興女皇舉動有些畏首畏尾,似乎事事都要征求傅米傑的意見。
原因當然不難想到,宋菲雪被軟禁十幾年,對外界事物一概不知,此時被人營救出來,用以逼迫敬德女皇退位,雖然登記了,然而權柄仍在他人手中,說句難聽的,就像是奪權的這群高官的傀儡一般。
主持人仍在台上滔滔不絕地說著,話說了很多,內容基本都是在“歌頌”崇興女皇的讓位之賢。
而敬德女皇此時臉都綠了,若是大權還在自己手中,她定要將這討人嫌的主持人給碎屍萬段。
能不退位麽?幾千軍隊將皇宮團團包圍,若是膽敢不在協議上簽字,只怕現在就不是還算體面地坐在這宴客室裡,而是關進大牢之中了,甚至當場就死在劊子手槍下。
她牙齒緊咬著,手中的白瓷酒杯幾乎要被她給捏碎,這時,一隻纖纖玉手伸了過來,輕輕搭上敬德女皇那蒼老的手背上,撫摸著,似乎在安慰一般。
這隻伸過來的手,就像無暇的白玉一樣,讓人看了,目光再也無法從上邊移開,這隻手的主人是一位身穿深紫色長裙的女孩,看起來約莫十八九歲,胸口處別了一朵白色蓮花,白的就跟她凝脂若雪的肌膚一樣,雖然五官算不得精致,但一白遮三醜,在旁人看來,已經算得上是美人了。
碧蘭城女人尚武,像她這樣單薄如柳的女子並不常見。
“王爵,您退位讓賢,實乃聖人之舉措,我敬佩您,故此敬您一杯。”傅米傑舉起一個八角青銅酒杯,說道。
就在昨天,自己還是女皇,現在旁人對自己的稱呼已經變為王爵了,敬德女皇歎了一口氣,隻覺人生如幻夢泡影。
昨日已非。
她身旁那位穿著紫裙姑娘,便是碧蘭城曾經的公主,她的女兒——宋梓蘭。
看著眼前的傅米傑,這位自己的未婚夫婿,宋梓蘭隻覺得他變得無比陌生了起來,那原本在自己心目中溫暖如朝陽的笑容,此時看在眼裡,卻覺得格外冷漠。
叮,一聲碰杯後,傅米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隨後,他從懷裡拿出一封信函,牛皮紙質感,鑲了金邊。
“家父有一封信,要交給王爵殿下。”他對敬德女皇說道,將那封信函遞了過去,一派恭恭敬敬的姿態。
“哼。”敬德女皇一把將那封信扯了過來,她當然知道,雖然現在沒有找到證據,但自己大權被奪,這個所謂的女婿肯定出了不少力。
這回真的是引狼入室了。
她連撕帶扯,將信函打開,取出裡面信箋,當眾讀了起來。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這邊投來,空氣突然變得寂靜,只剩下洛小明兄妹二人胡吃海塞時發出的咀嚼聲。
大家心裡都清楚,傅米傑成為新皇跟下一大紅人,甚至崇興女皇很多決定,都是傅米傑在旁提議,所謂利高者疑,傅米傑定是叛了敬德女皇,投向崇興女皇陣營。
當然雖然對此心知肚明,大多數人心中所想的卻並非指責傅米傑,他們都是官場老油條了,信奉良禽擇木而棲,傅米傑此番在碧蘭城獲得如此高的地位,他們心裡只有豔羨,有的已經開始懊悔為什麽自己一開始沒有站隊。
敬德女皇讀著信箋,一言不發,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在她讀信的時候,傅米傑在一旁倒了一杯酒,獻給崇興女皇,他現在似乎並不著急,不過眼中閃爍著的喜悅,卻表露著他的夙願即將實現。
他之所以要幫碧蘭城內務大臣和城防大臣奪權,為的就是此事。
他有鯤鵬之志,絕不願入贅碧蘭城,當一個所謂的駙馬。
“噠”,信箋從敬德女皇手中滑落,輕輕掉在地上,她此時整個人都愣住了,像是遭受五雷轟頂,受打擊不淺。
這封信箋,是傅家家主寫過來的退婚聲明。
敬德女皇曾經還幻想著,憑借親家這層關系,能讓傅家出手,協助自己東山再起。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當你摔到谷底的時候,曾經以利相交的夥伴第一件會做的,不是丟繩子下來拉你一把,而是落井下石,趕緊撇清楚關系。
因為以利相交,利盡,友盡。
所謂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這滋味,敬德女皇今日是嘗遍了。
宋梓蘭見母親行為有異,不由眉頭一皺,連忙撿起地上信箋,然而當她讀完上邊內容時,驟然呆住了,整個人像遭受了五雷轟頂,頓時愣住了,雙手微微顫抖著。
看了母女倆這反應,席上的人都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紛紛討論著那信箋上的內容。
“你家族的人欺人太甚,傅郎,我們不要管他們,我們去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過我們自己的生活好不好。”宋梓蘭將那封信撕成兩半,心中委屈萬分,淚水幾欲奪眶而出。
然而她並不知道,退婚一事,也是傅米傑自己的意思。
“傅家少爺,我剛退位,你們家就來退婚,傳出去,對沙聚城傅家的名聲也不好吧。”敬德女皇強壓住心中怒火,用譏諷的語氣對他說道。
“實不相瞞,在下性格頑劣,家主覺得我若是入贅碧蘭城,必有辱皇室名聲,所以行此退婚之事,實則是對我的懲戒,我們傅家世世代代都會與碧蘭城交好,為表歉意,家主送來一份禮物,望王爵殿下體諒。”
傅米傑朝敬德女皇鞠了一躬,隨後,命手下人抱來一個木箱,這箱子用錦布包裹著,看起來十分精致。
“哢”,隨從將那箱子打開了,只見裡面是一顆綠油油的石頭,足有拳頭大小,開箱那一刻,這石頭瞬間綻放出耀眼的綠光,灑在宋梓蘭母女二人臉上,看起來尤為詭異。
C級海能結晶!
周圍的人幾乎同時驚呼出來。
“這石頭看起來快有一公斤了吧,我估計能賣好幾百萬了……”席間有人討論道。
這塊石頭,足夠這對落魄的母女錦衣玉食,過完後半生了。
周圍的人都明白了事情原委,一方面有點可憐宋梓蘭,另一方面又感歎傅家人出手真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