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趙王連夜召巨鹿候趙穆進宮,說是有要事商量。趙穆心中大喜,知道此事算是成了,但對於嬴政更是畏懼。
謠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以趙穆難以流傳的速度傳播著,不要說那些村民,連趙穆的夫人,都以為趙勝要三晉歸一。
趙國王宮中,燈火通明,很是耀眼,如同長龍一般,一眼無法看到盡頭。
“微臣拜見大王。”趙穆見到趙王后,立即跪在地上道。
“寡人連夜召你過來,是否心中不喜。”趙孝成王聲音中帶著不悅,這段時間,他飽受煎熬,趙勝的聲望越大,他就越是焦慮,此時此刻,他再也坐不住了。
“微臣不敢,能夠為大王分憂,是微臣分內的事情。只不過微臣資質愚鈍,為人愚笨,在很多事情都做不好,無法為大王真正分憂,感到自責,故而有剛剛不喜的語氣。”趙穆立即說道。
趙孝成王屏退左右,把趙穆扶起來,道:“愛卿快起來,寡人現在能夠相信的只有愛卿了。”
“大王如此寵愛微臣,讓微臣受寵若驚。”趙穆帶著哭腔道,知道此事算是成了,如今只差最後一把火了。
只要加上這一把火,滿是燈油的大山,便會化成火山。
“愛卿最近是否聽到什麽風聲?”趙孝成王沉聲說道。
“風聲?微臣不知。”趙穆裝傻道。
“真的不知?”趙孝成王眯起了眼睛,眼瞳的深處散發出了幾分凜冽的殺意。
“微臣不敢說。”趙穆低下了頭,掩藏起了內心深處那一抹冰冷的殺機,用一種謙卑的語氣說到。
“寡人赦你無罪,但說無妨。”趙孝成王一揮手道,很是大氣的樣子。
“微臣最近確實收到一些消息,是關於平原君的,平原君與韓竭的來往很多,多是在深夜,與魏國的信陵君,也是經常有書信來往。”趙穆按照嬴政吩咐的,只是把事情闡述了一遍。
“你怎麽看?”趙孝成王眼眸深處的殺機越發的的強烈起來。
“正常。”趙穆咳嗽了一聲,緩緩的開口道。
“正常?”趙孝成王的聲音微微的提高了幾分。
“確實如此,微臣也與其他國家的大臣有來往。”趙穆緩緩的開口道:“若是說,如此就可以定罪,那微臣的罪名……”。
“與平原君一般。”趙孝成王皺著眉頭詢問道。,。
“不大一樣,不會來往如此頻繁,除非事情比較重要。而且他國在韓竭這個級別的,與微臣來往的比較少,畢竟微臣是後來居到。論資歷與能力,與平原君相差很遠。”趙穆有意引導趙王的思維。
當然,這些引導不能過於明顯,多是暗示性的。
“你說的倒也是實話。”趙孝成王點了點頭道,臉被王冠遮住,看不出其中的喜怒。
“在大王面前,微臣不敢不說實話。”趙穆繼續用一種謙卑的語氣說道。
“你覺得趙勝有沒有可能背叛寡人?”趙孝成王終於問道了關鍵。
“大王可是要聽實話?”趙穆抬起眼眸看著趙孝成王。
“你說!”趙孝成王似乎想要趙穆說趙勝想要反叛,可是聽到,趙穆的話卻是有幾分好奇,倒是想要知道趙穆的嘴裡能說出一些什麽話。
“平原君一心為趙國,在他內心深處,昔日邯鄲之戰,平原君可是四處奔走,這才拉來了魏楚聯軍,臣雖說效忠大王,雖說與趙勝多有不合,但是要說,平原君背叛趙國,
這是不大可能的!”趙穆斟酌了一下,把自己在演練了好幾遍的話,重複說了一遍。 “趙國是趙國,寡人是寡人!”趙孝成王的語氣有些不善,尤其是提起了邯鄲保衛戰,這就是趙孝成王心裡的一道刺,就是這一戰,趙勝的民心民意超過了自己,提起自己是長平之戰,提起趙勝是邯鄲保衛戰。
趙勝救國,難道自己就亡國了嗎?
“趙國不就是大王的嗎?沒有了大王的趙國,那還是趙國嗎?”趙穆再次暗示了一句。
“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趙孝成王眯著眼睛,似乎是要把趙穆給看透一般。
“有倒是有,但只不過一些笑話而已,大王不必當真,此類言語,自長平之戰之後就有了,不過是,最近發酵,想來也是嬴政風頭大盛,這才引起了趙國百姓的不滿!”趙穆說的十分客氣,可是,提起的長平之戰又好像是一般尖刀刺進了趙孝成王的心臟。
“趙穆,寡人問你,如果有一天趙勝要殺了寡人,你會站在哪一邊?”趙孝成王再次問道。
“微臣當然是站在大王這一邊,微臣的一切,都是大王賞賜的,怎麽敢背叛大王。大王讓我向東,我就立刻向東,大王讓我向西,我就立刻向西,絕對不敢說一句不。”趙穆立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信誓旦旦道。
此話一出,算是交了投名狀。
“你倒是個忠臣。”趙孝成王卻是笑了起來:“趙勝,趙勝,寡人倒是沒想到,他還存著這般心思,三晉歸一!”。
趙穆看著趙孝成王的表情,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隨後緩緩的開口道:“大王,趙穆有一言,倒是可以試探平原君!”
趙孝成王眼眸一閃, 而後冷冷的說道:“講!”
趙穆微微的吐了一口氣,隨後繼續道:“關鍵就在嬴政身上,如果平原君想要三晉歸一,就需要一個契機,殺死政公子,就是創造出這樣一個契機,若是秦來攻趙,平原君便可以趁機掌握趙國兵權,那個時候聯合韓魏……”
趙孝成王抖了一下,渾身上下更是驚出了一身冷汗,回想起這一段時間,趙勝屢次勸諫他殺死嬴政,恍然大悟道:“看來的確是真的了。趙穆!”
“微臣在。”趙穆當即回復道。
“寡人命令你,立即調查平原君的罪證,他要三晉歸一的罪證。”趙孝成王的眼裡散發出了凜冽的殺機。
“諾!但是大王,如果沒有多少罪證呢?”趙穆小心翼翼的詢問道,但在心裡卻是高興壞了。
“不管有沒有,這個罪證,都必須要有,明白麽?”趙孝成王的語氣森然,散發出了讓人不寒而栗的殺意。
“諾!大王英明。”趙穆重重地磕了個響頭。
“平原君他在這個位置太久了,是時候應該換一個人上去了,不然的話,坐一個位置太久,實在是有些不好。”趙孝成王陰森森道,轉頭取出一張準備好的印信,“你可以臨時調集禁軍,等時機一到,你就立即清理平原君府,當場擊殺。”
“諾!”趙穆再次重重磕了個響頭,心道,看來大王已經有殺趙勝的心了,如今只是安插罪名而已。
天底下罪名一抓一大把,隨便弄些證人出來,就可以了。重點是,趙王真的很想把你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