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頗從事多年的軍旅生活,但凡軍人,多多稍有都點血性。對於趙勝這種信口雌黃的做法,是很難喜歡的,所以出言幫嬴政說了一句。
他望著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嬴政,暗暗心驚,在心中想道:“這嬴政竟然這麽厲害,真的能夠射中千米之外的移動靶子。如今的他只是八歲而已,待到成年後,不知道能夠射中多遠的靶子。趙軍與他對戰的時候,千萬不要露頭,否則的話,將領很可能因此身死。”
不得不說,嬴政這種超遠程的射擊能力,具有極強的戰略威懾作用。別人無法射到他,而他卻可以自由地進行射擊,且很難對他進行有效的射擊。
這種能力如果用地球的術語來說,就是防禦圈外打擊,是世界上最強的國家M國特有的。依靠強大的科技優勢,在敵方的防禦圈外,進行彈幕轟炸,是一種極為有效的,減少己方傷亡,卻能夠造成對方重傷的火力碾壓。
幸虧只有嬴政一個,不然的話,真的就麻煩了。
想到這裡,廉頗不由地松了口氣,只要主帥躲起來就好了,其余的問題都少很多。
“不,我當然不是要賴帳,而是在那地方沒有見到箭矢,所以就懷疑嬴政是否射中了靶子。”趙勝紅著臉說道,被這麽人,而且是自己請來的人盯著,心裡真的不太好受。
“那平原君是什麽意思?”嬴政冷冷說道。
“我的意思是,政公子能否再射一次,畢竟現場上一共有五個靶子,而你隻射掉一個而已。”趙勝給了自己台階下,並且把三個靶子,直接改成五個靶子。
無恥!
囂魏牟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信口雌黃的能力,未免也太強了。如果不是因為他收了別人的錢,早就站出來把這平原君訓斥一通。
其余的人臉色也是不大好看,特別是廉頗,這趙勝這麽做,而且是當著魏國、韓國、燕國的面,實在是太丟趙國的臉。趙國雖然在長平之戰被打敗了,但也不是出不起三萬兩黃金。
不待廉頗說話,嬴政就答應了下來,自信滿滿道:“好!希望這次平原君眼睛能夠睜大一點,不然的話,我即便射中了十發也沒有用。”
“是真是假,我們拭目以待。”趙勝努力地平靜道,心裡卻在咒罵嬴政,剛剛那句話,擺明就是罵他。
“不去校場嗎?”燕丹見他嬴政在這裡拉弓,很是詫異。
“不用,在這裡就可以了。”嬴政淡淡說道。
他握緊羿王弓,因之前已經射了十九發,很是熟練。經過天子封神術淬煉過的身體,早已記憶住所有的步驟,很快就快速反應著。每一塊肌肉都快速運動起來。
廉頗看著嬴政熟練的動作,不斷地記憶著,這位老將軍顯然是在學習嬴政射擊技術。雖然是戰國四大名將,但他卻始終有一顆學生的心,不斷地努力學習著。
嬴政每一次的細微操作,都會引發廉頗的一番思考,引起這位老將的深入探索。但探索的時間過久,錯過了嬴政其余動作,不禁有些懊悔。
囂魏牟與燕丹也是如此,從嬴政的動作中收獲到一些東西,但他們觀察的程度不如廉頗入微,所以收獲不是很多。
但是,這些動作足以讓他們受用一輩子。
嬴政修煉的天子封神術,乃是一切武術,一切功法的源頭,所以當他們見到源頭的時候,就會產生與他們修煉功法的共鳴,從而在關鍵的選擇上,走向正確的道路。
校場中央,大約一千米開外的地方,士卒拚命的奔跑著,在心中不斷地祈禱,希望嬴政不要射中靶子。
“該死的趙勝,什麽平原君,居然拿我們的妻兒老小來威脅我們。那嬴政未免也太厲害了,簡直就是神人,但希望你不要再射中了。”士卒小聲地祈禱道。
嗖!
可怕的破空聲再次出現,甲士們皆是心中一緊,努力地奔跑著,但是,那箭矢就像會跟蹤一樣,追在他們的身後。
呯!
再次命中靶心。
甲士身子狠狠撞在地面,連同靶子一起,手臂陣痛,宛若被刀子扎入骨頭縫中,然後狠狠地往下拉。
他喘著粗氣,眼中滿是絕望,因為箭矢擊中靶心了。
無論他怎麽努力,那箭矢就是一直追在他後面,最終射中他手裡的靶子。
其實,箭矢會追蹤只是他的錯覺而已,只是因為箭矢在他後面,加上嬴政的預測,以及箭矢的速度很快。
眾人皆是狐疑地看了趙勝一眼,冷笑一聲,這下平原君真的丟人丟大了。
接連兩發箭矢,都是命中靶心,讓人歎為觀止。
嬴政的射擊能力,真的是可怕到了一定的境界,說明最初的那一發箭矢,壓根就不是什麽僥幸,而是可怕的預測與掌控。
精準而且優雅。
“比我厲害。”廉頗小聲嘀咕道,但卻被人聽清楚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個是八歲的少年,一個是征戰無數的老將軍。
竟然是八歲的少年比較厲害,如果不是因為廉頗眼中慚愧,他們都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竟然是真的。
囂魏牟見嬴政如此厲害,為自己暗殺計劃緊張起來,心道:“這小子的箭術很厲害,希望他劍術不要太厲害,否則的話,老子很有可能會栽跟頭。加上我是魏國人,趙勝那廝看起來也很無恥,一旦敗露很可能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我。”
“太子,那次你在馬車上說的對。”高漸離對太子丹說道。
“不,我說錯了。”太子丹說道。
“什麽?”高漸離表示不明白。
“他遠遠比我厲害,壓根不是一個檔次的。”太子丹說道,一個能夠射中千米開外的移動靶子,一個卻連弓都不能完全拉起來。
嬴政準備好第五根箭矢,再次拉弓,如同滿月一般。往日堅硬的弓身,此刻卻跟柳樹枝一般,極為柔軟,很容易就被拉成滿月形態。
哢嚓!
羿王弓斷了。
羿王弓居然斷了,要知道羿王弓的材料乃是草原中特有的黑曜石,硬度極大,柔韌性很強,怎麽可能就被拉斷了。眾人都死死盯著嬴政,這個只有八歲的少年,不,八歲的怪物,竟然能夠拉斷羿王弓。
特別是拉過羿王弓的幾人,其堅硬程度,他們是體驗過的。除了廉頗之外,羿王弓對於幾人而言,簡直就一場噩夢。當時無論他們怎麽努力,這羿王弓就是不動分毫。
如今,這不可一世的羿王弓,就這麽被人拉斷了。
所有人的嘴巴大張,足以塞進一個鵝蛋。如果不是臉上的肌肉限制,需要塞進一百個以上的鵝蛋,才能夠比較恰當地描述他們的震驚。
“這弓真一般,隨便用力點就斷了。”嬴政輕描淡寫道。
趙勝臉色鐵青,他花費了大代價才弄來的羿王弓,就這麽被拉斷了。即便是他,也不由地肉痛幾分,心裡咒罵嬴政:“一般?一般你大爺的,這可是最堅韌的黑曜石製作的,基本上是有市無價,怎麽就變成一般了。”
眾人也是無語,這哪裡一般了,簡直就是大力神一樣。除了廉頗與囂魏牟外,其余的人壓根動不了羿王弓分毫。但不論是廉頗,或者是囂魏牟,都沒有辦法拉斷羿王弓。
“政公子,這次是你輸了。並且羿王弓已經斷裂,遠不值得三萬兩黃金,所以希望政公子盡快把三萬兩黃金給我。”趙勝喜不自勝,雖然有些驚訝嬴政的力氣,但原本嬴政就要勝利,如今羿王弓卻被拉斷了,嬴政已經沒有辦法射中第五個靶子的可能性。
“這平原君未免也太無恥了,如今的情況來看,嬴政絕對有能力射中第五個靶子的。如今卻因為羿王弓斷裂,判定嬴政是失敗了。”高漸離小聲說道,對趙勝這種無恥的做法,很是不滿。
“雖說如此,但當初打賭的時候,的確需要射中第五個靶子,嬴政才能獲得勝利。如果按此說法,趙勝的理由倒也站的住腳。”燕丹對高漸離說道。
囂魏牟雖然不認可趙勝的人品,但對此結果,顯然表示讚同,點頭道:“這次確實是政公子輸了,他已經沒有辦法射中第五個靶子。”
“確實!兵不厭詐,雖然勝利的方式不是很好,但的確是平原君贏了。如今政公子已經沒有辦法射中第五個靶子,而且損失了羿王弓,應當給予平原君三萬兩黃金。”廉頗語氣中帶著一絲失望。
韓竭是見風使舵的人,此刻見眾人風向,也是開口說道:“政公子,這次你已經輸了,就不要再狡辯了。”
“你們就這麽認定我輸了?”嬴政臉上依然是自信滿滿。
“難道你還能拿出第二把羿王弓嗎?”趙勝語氣中帶有挖苦的意思,這世間,除了羿王弓,趙勝自信,沒有任何弓弩可以射中千米之外的靶子。
雖然嬴政天賦過人,實力強悍,但如今的身份只是秦國質子而已。不要說能否拿出羿王弓,連那三萬兩黃金,趙勝都做好了嬴政賒帳的準備。
當然,在嬴政要賒帳的時候,狠狠羞辱這家夥一番,以此出氣。
“我沒有第二把羿王弓。”嬴政如實說道。
燕丹歎了口氣,本以為嬴政會有什麽驚人的舉動,待到聽到這句話後,道:“有些東西不是以人力為逆轉的。”
“能夠這麽厲害,足以讓他揚名了,希望待會趙勝不要羞辱他那麽慘。”高漸離為嬴政的命運感到擔憂,他們都是質子,在對待趙國的事情上,會產生共情。
“那你快把錢給我,願賭服輸,政公子身為秦國的公子,難不成想要反悔不成?”趙勝語氣加重了幾分,顯然是想要逼迫一下嬴政。
“誰說我輸了?”嬴政不屑地說了一聲。
“你沒有第二把羿王弓,又不能射中第五個靶子,就是輸了。”趙勝感覺嬴政想要賴帳。
“確實,羿王弓整個趙國或許都找不到第二把,政公子這次的確是輸了。”韓竭添油加醋道。
“李存孝,取我射日神弓來。”嬴政高聲說道,壓根沒興趣理會趙勝的挖苦。
趙勝聽到後,把酒都噴了出來,大笑道:“政公子,你說你肚子痛也好過說你有寶弓。世人皆是知道,政公子乃是質子,雖然上次得到一些巨鹿候的賠償,但我從未聽說過,政公子會有寶弓。”
“確實不大可能,如果是比羿王弓厲害的兵器,那應該有流傳才對。我雖然不是趙國人,但趙國的寶物我也是聽說過的。”囂魏牟輕笑一聲道,看嬴政的樣子很可能是狗急跳牆了。
“老夫也是沒有聽說過,秦國質子府有寶物。”廉頗斜著眼睛看了嬴政一眼。
高漸離與燕丹都用衣袖遮住眼睛,不敢再看下去,接下來的畫面他們都已經能夠想象得出來。嬴政沒有寶弓,然後趙勝羞辱一頓,隨即因為三萬兩黃金的事情,又被趙勝辱罵一頓, 再寫上欠條。
李存孝沒有理會這些家夥,把旁邊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抬了起來,輕輕放到桌子上,隨即拿鑰匙開鎖。
“難不成真的有寶物?”韓竭好奇了一句。
“不可能。”囂魏牟悶哼一聲。
“的確不大可能。”廉頗點頭表示讚同。
“究竟有沒有?”高漸離看嬴政臉上,滿是自信之色,加上那股無形的威壓,讓人忍不住相信有。
“希望會有吧!”燕丹說道。
箱子被打開了。
一把金色的大弓被李存孝取了出來,刹那間,卻是龍鳳爭鳴的聲音,恍惚中,人人似乎看到了上古大神后羿,彎弓射日。
射日神弓,這才真正的后羿至寶,比起徒有其名的羿王弓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弓身遍布木紋,極為緊密,呈現銀白色,顯然是上好的木質製作的。上面鑲嵌著金色條紋,宛若神龍,徐徐如生,張牙舞爪,具有可怕的威懾力,但卻被釘在弓身上面。
又像是兩頭金龍,甘願把自己固定在弓身上,龍頭在中央碰撞,似乎要一較高下。弓弦細長,近乎半透明,經風輕輕一吹,就發出可怕的龍吟聲,很是嚇人。
廉頗注意到,這弓弦雖然看起來很細長,但需要的力量極大,憑借他的力氣不一定能夠拉的開,即便是他年輕的時候,也是沒有可能。
趙勝的呼吸驟然間急促起來,每一個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了射日神弓上面。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射日神弓一出,所謂的羿王弓立刻就是猶如垃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