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又死了!”
看著迅速變灰的屏幕,南曉爆發出不知道第幾次哀歎。
又受苦了,這該死的破遊戲,為什麽就是不讓我通關!
這是一個很神秘的單機遊戲,名叫《逃出基地》。劇情簡單到爆,就是想辦法逃出一個危機重重的地下秘密基地。
主角很悲催,是這基地裡唯一一位不拿工資的員工,工作是被人研究。
是的、就是個被試驗體,甚至都沒名字,編號47。
47的日常如下:每天醒來,被銬在輪椅上推著走。實驗室A,打一針;實驗室B,抽血;實驗室C……如果一直都不反抗,那麽一圈之後就會挨一針麻藥,陷入沉睡。
南曉剛上手的時候不知道可以反抗,老老實實被推過幾圈。後來學乖了,發現有很多辦法都能撬開手銬。比如偷一根女研究員的髮夾、或者口吐白沫騙人開鎖,等等。
要是你以為這是個日式對話流小遊戲,那就錯了。
實際上,這是個黑魂一樣的3D動作遊戲。主角清醒著的每一秒,都可以想辦法反擊或逃脫。所有道具都拿得起來,鉛筆、剪刀、榔頭、甚至可以搶槍。所有人都殺得死,不過殺了多半自己也是個死。
自由度高到無法想象。想弄死拿針頭戳你的白大褂?可以奪過針頭戳爆他雙眼,也可以摸起剪刀捅穿他喉嚨,甚至直接上去掐就完事了。當然,最後多半都被衛兵衝進來一槍爆頭。
這遊戲裡幾乎每種死法,南曉都嘗試過。襲擊白大褂被打死,搶槍被打死,這些小兒科已經沒新鮮度了。他現在每天就是變著花樣受苦,挑戰各種高難度的作死方式。
比如說,想辦法讓實驗儀器爆炸,轟隆一聲整個屋子連同自己都上了天。其實他本來想炸死白大褂和衛兵然後逃跑。誰知道那破機器爆起來六親不認,跟肚子裡全是炸藥一樣。
又比如說、挖牆鑽地道土遁。然而囚室竟然是特製的,挖穿了才發現,四面牆竟然懸空,周圍都有看守。
我靠、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遊戲的另外一部分,就是被麻醉或死掉後的黑屏畫面。
其實不叫黑屏,更準確地說,就像被關進了小黑屋。
屋裡有個清麗如雪的NPC小姐姐,負責保管47的日記本、為47傳導血之精萃,還能給47講故事。
這個遊戲極端硬核,不能存檔取檔,死了就重來。對玩家的唯一憐憫就是日記本了。它可以自動記錄之前所有經歷,支持全程回放,可以切POV視角、第三人稱追尾視角、固定視角,非常好用。
日記很有用,可以分析自己哪裡出問題。一個鏡頭一個鏡頭地分析,尋找更好的選擇。
全靠日記本,南曉才能一點點地推進度,堅持破關不放棄。
傳導血之精萃,可以強化47的影子。
被試驗體47身邊一直都跟著個神秘的影子。通過傳導血之精萃,可以強化它。
NPC小姐姐是這麽說的。但南曉每次想強化,她就說:“沒有可強化的血脈之力。”
血脈之力是什麽?問小姐姐她也不解釋。南曉估計,可能是技能一類的東西。
目前為止,影子的唯一技能是奪取他人的記憶。
至於血之精萃從哪裡來,當然就是殺人了。宰一個給1點到5點,慢慢地存。
死了不扣血之精萃,這一點必須好評。這麽硬核的遊戲,要是還扣工資,那真是沒法玩了。
一次次受苦很心累,累得受不了,南曉就去找NPC小姐姐求安慰,咳、是聽她講故事。
她講故事的時候,總是憂傷地微笑著。聲音非常非常好聽。南曉查了無數網頁,沒找到聲優是誰。
必須通關才能看到演員陣容,這就很令人抓狂。
恐怕有人會問,演員陣容這種東西,網上搜搜不就有了嗎?
問題就在這裡,這款遊戲是獨一無二的。網上搜不到。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南曉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這款遊戲竟然是他某一天開門撿到的。
真是撿的,就早上起來一開門,咦,門口為什麽有個盒子?最近沒有剁手買買買啊,哪兒來的快遞?一看地址名字都對,心想怕不是哪個水友給自己送驚喜,就拿進來給拆了。
裡面有張光盤,就是這遊戲。
裝了之後,地獄人生就開始了,天天受苦,各種變著花樣的死法。
就在剛才,南曉逃生失敗,被兩挺加特林打成了篩子。
可惡、明明已經突破最後一道關卡,第一次看見了雪白雲天。那一刻,南曉差點淚奔:終於能告別鼴鼠一樣的日子——
一陣亂槍,啪啪啪啪啪、人就沒了。
“歡迎回來,可憐的孩子,你在期待著什麽?”
小姐姐的聲音永遠都那麽溫柔治愈。南曉全靠聽她的聲音擼管……不、是度過受苦之後的狂躁期。
冷靜下來想一想,今天算是玩出了最高成績。成功掙脫鐐銬,搶到了衛兵的槍,脅持科研主管搭上電梯,冒著槍林彈雨怒闖基地大門,差一點就通關了。誰能想到,大門外面竟然還有一道警戒線,兩個重機槍塔交叉扼守,簡直無恥!
南曉拿起鼠標,沒舍得用力拍。再拍這個月又要買鼠標了。
該死的遊戲製作者,別讓我逮到!
抬頭咆哮的時候,仿佛看見一個死胖子露出不可名狀的微笑。
我需要治愈……
南曉晃動鼠標,操控47找小黑屋小姐姐求慰安去了。
“我能逃出去嗎?”
對於這個固定的問題,小姐姐有固定的回答:“當然、我愛著你,希望你在蘇醒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價值。”
“我想祈禱。”
每次南曉選擇想祈禱的時候,小姐姐就會展開雙臂,讓47的頭埋在她的波濤中,然後念一段禱詞:“噢,芙蘿拉,月亮之上的你,夢境之中的你。噢,小家夥,噢,飛逝的遠古遺願……願他安全,願他能享舒適。讓這個夢境,他的束縛,預示快樂的覺醒……”
在小姐姐的安慰下回了一管血,南曉感覺被治愈了。
他打開日記本,開始觀看這次失敗的全程回放,分析到底搞砸在哪。
前面堪稱完美,一路過關斬將。然而最後的敵人也太凶殘了吧,兩挺加特林!
47又不是終結者,挨一槍就癱,挨兩槍就掛的貨,哪能肉身扛子彈?
太變態了吧,這誰頂得住啊?
不、仔細想想,外圍防線雖然有機槍塔,但守衛似乎不多,也就二三十人的樣子。如果能把他們勾引到地下層,埋伏機關炸死,是不是就可以搞定?
研究室裡那個爆炸起來很猛的儀器,應該可以用。
南曉想想又激動起來,趕緊跟小姐姐申請:我要繼續遊戲!
一頓操作猛如虎。
幾個小時之後,南曉空虛地丟了鼠標,癱在電腦椅上: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再次向小姐姐求慰安之後,南曉終於重振氣勢,打開日記本分析得失。
前面都很成功,脫鐐奪槍脅持主管,一切順利。沒有急著往外衝,而是躲在基地裡,在必經之路安放那些詭異的自爆儀器。淒厲的警報聲中,士兵們從各個路口衝進來,瞬間被BOOM了,炸死一堆。
敗筆在於沒想到敵人那麽多。炸死幾十個,又下來一百多個。
那兵營別看就幾間房,真打起來跟挖開了白蟻窩似的,一嘟嚕一嘟嚕地衝出人來。
我真傻,真的,他悔恨地想,我早該想到,兵營下面肯定也挖了地下室。
確認了,硬剛是剛不過的,得想其它辦法。
狂揉腦袋一陣,南曉忽然想起一部電影。主角被困在樓裡,外面滿是特警。他就兩把槍,特警排著隊讓他槍斃,他都走不出去。然而主角還是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假裝成受傷特警。果然忙亂之中誰也沒想那麽多。發現一個渾身是血穿警服的家夥,也沒揭開呼吸面罩看看,就放行了。要不是大反派神奇地發現了主角,絕對可以逃出生天。
嗯……脫掉這身一看就像個囚徒的病號衣,換成研究者的白大褂,這操作不複雜啊,為何我早沒想到呢?
趕緊又開一檔。
幾個小時之後,南曉再次空虛地丟了鼠標,癱在電腦椅上:人生還真是寂寞如雪……
阿西巴,我單知道換衣服可以偽裝成研究者,卻沒想到那些衛兵每個人左手上都戴了便攜式電腦,掃一下身份牌就能調出檔案。一看臉完全不對,馬上就穿幫了。
貌似這也是一條死路?
不、不應當。不知道為什麽,南曉有種直覺,這條路應該是可以走通的。關鍵在於找到合適的那個人。
南曉決定找一個和自己極為相似的替身。臉要看起來差不多,身材也必須接近。
47的日記本裡面有每一個人的檔案,只要他見過的人,日記本就會自動記錄。有視頻有照片,接觸得越多,檔案就越細致。
就像挑西瓜一樣,南曉在日記本裡翻了很久,終於挑到一個人。
這個NPC並非基地員工,而是一個外來客。他脖子上掛著來訪者的紅帶子身份牌,戴黑框眼鏡,年紀很輕,臉色蒼白。五官嚴格來說挺帥的,和47線條神似,不過目光沒那麽呆滯,眉毛總壓著,目光冷得可怕。
這是一個稀有NPC,並非每次開遊戲都會出現,行動毫無規律。他會到關押47的地方視察,跟白大褂們聊天,然後拿走這段時間的研究記錄。
南曉猜測,這應該是一個上級主管部門派來跑腿的家夥。
好,就是你了。
刷了N多次檔之後,終於蹲到了這個NPC。被銬在輪椅上推著走的時候,看見他在走廊裡一閃,南曉那個小心臟噗通噗通的。媽個雞的這次還不搞定你?機不可失啊!
之前的破關順序已經非常熟練了,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把這NPC的變數加進去。這家夥看起來脖子和肩膀都很結實。肌肉塊頭不大,但非常勻稱協調,人魚線、馬甲線、線線分明,一看就是經常鍛煉的那種。再加上他還夾著一支很大的槍,一旦掏出來很麻煩的。
此時劇情已經進行到了A研究室,輪椅剛剛推到研究室主任旁邊。這是一個關鍵點,必須趁這老不修給護士妹子講葷笑話的短暫空隙撬開手銬,奪到桌子上的注射器。
平常人當然做不到,但南曉已經有過無數次的成功經驗,這次他相信自己也必不可能失敗。
要是這次能破關,就再也不宅了。一定要多出去轉轉,曬曬太陽,把一個三次元的妹子,喂馬、劈柴、環遊世界、門朝大海、春暖花開。
南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準備動手。
小道具【髮夾】已經藏在手心,是醒來時被護士妹子檢查身體的時候從她頭上偷來的。那也是一個高難度操作,一旦失敗就沒有然後的那種。不過南曉已經很熟練了,幾乎每次都能成功。
撬鎖也很熟練。精鋼輪椅上的手銬看似牢不可破,其實鎖芯彈簧有點松。只要懂得一些小技巧,用一根髮夾撬開只需要五秒鍾。
卡嗒、手銬被撬開了。
說時遲那時快,南曉從輪椅上站起來,一把抓過桌上的大注射器!
裡頭是滿滿一管肌肉松弛劑,打過一針之後整個人就什麽都不想幹了,癱在那兒任人擺布。這還是47體質強悍才扛得住。正常普通人挨了這個劑量,絕對要死的。
就像這個乾瘦乾瘦的研究室主任一樣。這一針從脖子給他推進去,那就不是可能會死,而是一定死。
“不想死就把門打開,其他人統統趴到地上!”
沒受過軍事訓練的人總是比較惜命。和之前很多次一樣,研究室主任不出意料地慫了。
南曉麻利地壓住研究室主任,先在嘴裡塞個口罩,再拿過一卷醫療膠布把他臉裹起來。手扭到背後纏住,腳也纏到一起。
研究室主任很配合,甚至還松了口氣。他也看出來了,南曉現在爭分奪秒,根本沒空殺他。
然而他錯了。捆完實驗室裡的幾個人之後,南曉拿起手術刀,把他們一個個拖到廁所乾掉。所有人驚恐欲絕,嗚嗚地叫著,扭得像個毛毛蟲。但扭出花兒來也沒用,照樣要死。
以前南曉是不殺的,這次他有了新計劃。
揪著頭髮拖過來,脖子上一刀,放血放到不動彈為止,丟開。
廁所裡橫七豎八躺滿死人。血從馬桶裡衝掉了,地上意外地很乾淨。
連護士妹子都沒放過。她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流下絕望的淚水,哭泣的樣子很可憐。南曉鐵石心腸,控制著47一刀懟死了她。啊,好可憐的妹子,今天剛醒來的時候,她還給47貢獻過一根髮夾呢。
“要怪就怪你們研究47太久,對他太熟悉,”他小聲念叨,“今天凡是認識他的人都要死。”
把A研究室裡幾個人都乾掉之後,南曉換了一身白大褂,拿起主治醫師的身份牌走出去。走廊上有衛兵,但一般沒有進入研究室的權限,所以只要裡頭不鬧出太大的動靜,衛兵基本上不可能察覺。
而且,眼前這個衛兵正跟一個大波護士妹子對眼神,怕是什麽都九霄雲外了,哪還聽得見研究室裡的動靜。
“啊,好熱好熱,空調是不是壞了。”大波護士故意胸前敞開,露出一點點事業線,拿手在衛兵面前扇風。衛兵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直流。
南曉控制47朝他們走過去,故意讓腳步聲稍微響一點。
兩人立刻就收斂了許多。目光很惶恐地到處亂躲,不敢看47。
要的就是你不敢看。走到附近,南曉突然暴起,一下子就把大半管肌肉松弛劑給那衛兵脖子上推了進去。大波護士驚恐欲絕,叫都來不及叫,也被推了小半管。
兩個人立刻就癱瘓了,軟趴趴的啥都做不了。南曉開始扒衣。外衣、襯衫、褲子、,算了、上標注著【這是一件很有味道的內衣】,就不要了。
熟練地扒掉衛兵的衣服,把護士妹子拖進旁邊廁所,南曉拿起衛兵的步槍,換上一身軍裝。研究人員是不允許帶槍的,要想拿槍又不引起注意,必須扮衛兵。
赤條條的衛兵昏迷在地上,南曉拿走他的身份牌,將他跟昏迷的大波護士統統掐死。
拿起槍,站上衛兵的哨位,南曉靜靜等待。
此時尚未有任何人察覺他的逃走。基地裡依然很安靜。
走廊上,中央空調的出風口淅淅瀝瀝地響著。
再過三分鍾,基地的科研主管將經過這條走廊。他的身份牌權限很高,能刷開所有研究室的門。他本人也很有價值,起碼衛兵們不敢朝他開槍。
腳步聲由遠而近,科研主管過來了。
這是最好的機會,這老頭孤身一人。很多時候,他身邊都跟了一堆人,想下手都沒機會。南曉也是掛了很多次,才偶爾撞上這麽一個經典時刻。
老頭走近了,還有三米、兩米、一米……動手!
熟極而流的套路,垮擦一下就把科研主管按翻在地。老頭驚恐地眨巴著小眼睛,掙扎都來不及。旁邊就是雜物間,把他拖進去,拿剛才那注射器吸了一管刷馬桶的清潔劑,噗一下扎到脖子裡。
老頭驚恐地瞪著眼睛,但沒有呼救,甚至大氣都不敢出。
這時候根本不需要台詞,帶著他去刷各個研究室的門就完了。老頭不是傻子,幾百CC的馬桶清潔劑一針打進去是什麽後果,他清楚的很。
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樣,老頭很配合地交出了身份牌,順從地帶著47前往一個個研究室,並利用他的權威,喝令那些白大褂們配合。
這時基地裡已經察覺到了不對,警報響了起來,首先趕到的衛兵開始在附近探頭探腦。但他們沒一個人敢動手。南曉經驗豐富,控制著47精準走位,不給他們放冷槍的機會。注射器一直插在科研主管脖子上,要是一槍沒打準,老頭就死定了。誰敢拍板強攻?以南曉多次嘗試的經驗,誰都不敢。
不但不敢,他們還必須聽從指揮。47命令他們去搬那些自爆儀器,他們就乖乖地去了,連衛兵都不例外。很快,各個交通要道都擺上了一台自爆儀器。所有研究員都被迫蹲在自爆儀器旁邊。這些人滿臉都是恐懼,讓幹什麽就幹什麽,極其服從。
讓47躲在警衛值班室裡,南曉觀察著各個監視屏上的狀況。
士兵們衝進來了,轟!
誰都沒想到,擺在路口的儀器竟然會突然爆炸,而且威力還不小。
士兵和研究員們死了一地,基地裡宛如核戰末日後世界。但煙霧中又冒出人影,下一批士兵進來了。沒有什麽手段反製的話,47抵擋不住的。
科研主管已經沒用了。無視老頭哀求的眼神,南曉讓47把整整一管馬桶清潔劑打進了他脖子。抽我的血做實驗很爽嗎?這滋味怎麽樣?爽不爽?
基地裡一團混亂,47在煙霧中奔跑。突然、他一個地滾翻橫過走廊,不等瞄準,舉槍擊斃躲在拐角的一名士兵,隨即翻窗戶跳到旁邊一間辦公室裡,連殺三名正在裡面搜索的士兵!
手槍打空,47抓起一支死人手裡的突擊步槍,堵在走廊門口連連點射。
士兵們想衝進來,被懟到臉上的彈雨乾翻十幾個。
接下來必須離開這一層了。臨走之前,47用科研主管的身份牌進入基地管理系統,手動開啟了火災應急模式,火情偵測被強製關閉。除非滅火劑用完,否則永不結束。
中央空調噴出大量二氧化碳和滅火粉末,四處白霧茫茫,幾米之外只能看見人影。
南曉讓47戴上氧氣瓶和防毒面罩,快步離開。
地下層的所有人都要死。就算躲起來裡也沒用。大量二氧化碳會滲入每一個角落,把他們統統悶死。
清理完這一層,南曉控制著47朝上一層反攻。
士兵們在樓梯口試圖圍堵,但這陣勢南曉已經見過無數次,怎麽可能還擋得住他?一個冒失的士兵剛剛站起來試圖扔手榴彈,47抓住機會,一槍點爆!
轟——
手榴彈在堵住走廊的工事後面爆炸,士兵們的陣勢瞬間垮了。
然後47就攻入了地上1層。南曉指揮他一路收集彈藥,人多就扔手榴彈,人少直接爆頭。轟轟轟一路炸過去,有人敢冒頭就射爆。
接下來的步驟就是之前沒經歷過的了。能搞定那個西裝NPC嗎?不知道。
前方的路,一切未知。
從日記本裡西裝NPC的檔案來看,他雖然來自上級管理部門,但職位似乎不高,只是個跑腿的。這樣的人遇到突發事件會怎麽辦?會跟著那些士兵一起第一時間進入現場嗎?如果他是個很想往上爬的人,應該就會。
基地的囚徒突然暴動,從衛兵到主管乾瞪眼沒辦法,這時候一個帥哥勇敢站出來,親自上前線搞定暴徒。這功勞大不大?該不該升職?
如果他是個孬種,躲在後面不敢上前,南曉的計劃就失敗了。不過他願意賭一賭。
反正輸了無非就是回小黑屋而已,大俠再來一次就是,怕個毛啊。
煙霧中出現了身穿西裝的矯健身姿,很好,果然按捺不住立功的心思,想搶功勞來了。
快、立刻繞路趕到西裝NPC必定經過的下一個走廊交叉口!
南曉控制著47一邊跑一邊換衣服,先脫掉衛兵製服,再在路邊找了件血淋淋的白大褂穿上。
這交叉口剛被不止一顆手榴彈炸過,牆皮都掀飛了,滿地死人。
47在死人堆裡趴下,暗中觀察。沒過幾分鍾,西裝NPC果然到來,計劃通。
南曉控制著47舉起手,盡量虛弱地搖晃、搖晃、再搖晃。
西裝NPC注意到了47,謹慎地舉槍朝這邊走來。
煙霧中,南曉第一次看清西裝NPC胸前的身份牌。照片下面的名字是:萊昂納德·庫珀。
不錯的名字,他想,很快它就是我的了。
是時候實施自己推演以久的方案了,南曉默默地想,必定要成功。
他太投入了,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環境的變化。
夜深人靜的城市,窗外燈光一盞盞熄滅,逐漸沉入黑暗。這濃濃的黑暗迅速向四周擴散。很快整個房間就陷入一片絕對的寧靜,恍若霧中孤島。
屋裡的燈也全滅了,只有顯示器亮著。
然而此時南曉已經全身心都貫注在47的命運之中。顯示器之外的世界,他看不見了。
牆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了裂紋。老舊的牆紙開始分裂。在裂解的邊緣,隱約能看到一些幽綠的微粒正飄散而去。世界就像變成了沙,一點點消失。
漸漸地,黑暗中隱約又透出光亮。血腥味、汗味和火藥硝煙味逐漸彌漫開來。房間好像變大了,牆變得整齊堅硬,充滿冰冷味道。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一些人,血淋淋的,都是死人。他們絕望地大睜著眼睛,空洞的眼神裡滿是陰冷。槍聲不再從音箱中傳出,而是環繞在整個空間。隨之而來的還有警報聲、腳步聲和人的呼喝聲。
一場殘酷的肉搏戰之後,47終於乾翻了西裝男NPC。掄起槍托一頓猛砸,太殘酷了,臉砸得整個兒凹陷下去,血肉模糊。
接下來要放大招了,南曉按下X鍵,開始召喚影子。
瞬間,47腳下的影子蠕動起來。它順著西裝男NPC的臉爬上去,水銀一樣鑽進屍體的腦袋。
屏幕上彈出一行提示:你獲得了萊昂納德·庫珀的所有記憶。
贏了!南曉欣喜握拳,伸手去拿旁邊的肥宅快樂水,卻拿了個空。
咦?我電腦桌呢?那麽大一個的!怎麽就不見了呢?
南曉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正按在西裝男NPC的臉上。那張臉啊,已經不能叫臉了,鼻梁塌陷,眼珠迸出,凹得就像一具血肉模糊的馬鞍。是我打的,他想起來了。剛才殊死拚搏的時候,47用步槍槍托狠狠地毆打過那張臉。一次又一次,直到對方不能動彈了還在打。
但那只是個遊戲!他抬起手,驚恐地看著上面的尚未乾透的血跡:這滑膩膩的感覺!遊戲怎麽可能做得這麽真?
等等、他忽然覺得,這隻手看起來也很陌生。
南曉記得自己的手比較肥短,像一根根胡蘿卜,眼前這隻手看起來卻完全不一樣。修削堅韌、小肌肉異常飽滿,膚色偏冷,略帶一點金屬色澤——這是我的手?
眼前一黑,他回到了小黑屋。
小黑屋小姐姐的歡迎詞還是跟以前一樣:“你好、女術士的孩子。 我是一個人偶,在夢境裡照顧你。”
南曉看著面前無比真實的小姐姐發呆。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摸。
小姐姐沒有躲避,原地站著讓他摸。好光滑、好軟、好有彈性……的臉頰。
唯一沒有的是溫度。小姐姐的臉冷得像冰,完全沒有正常人的體溫。
我穿越了嗎?這裡是遊戲世界?
“這裡、這裡是哪兒?”
“這裡是隻屬於你的夢境。”
“我是誰?”
“你是女術士南秋奈之子,沒有名字,起源基地的人給你的編號是NO.47。”
對話還是跟以前一樣,但那種真實感……完全不可比擬。
小黑屋小姐姐接下來又說了一大段話,在遊戲中聽過無數遍,南曉都能背了。大意是:這個世界上存在著極少數擁有異能的人,被稱為“術士”。遠古血脈給了他們強大的力量,同時也剝奪了他們的生育能力。但47不一樣。在記錄中,他是唯一一個由術士生下來的小孩。
47剛一生下來就成了被研究的對象,接受各種測試、各種訓練、注射過無數奇奇怪怪的藥劑。研究他的人似乎有意把他塑造成一個絕對服從、毫無感情的殺戮機器。
47確實毫無感情,但絕不服從,因為這就是遊戲的終極目標:逃出這基地!
以前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南曉並沒有太多感受。但今天不一樣了。他並不是坐在電腦前打遊戲,而是真實地站在小姐姐面前,真實地聽到了她說出這些話。
我、穿越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