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上,除了加過一次油,並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由於事先收集的物資充足,幾人路上也是吃好喝好。如果不是當前這個鬼天氣,楊北辰會覺得自己是在自駕遊。
外面的風雪不知不覺小了一些,但並沒有停止的跡象。
天空灰蒙蒙的,能見度比剛才更低,遠處一些較高的丘陵,頂部都埋沒在雲層裡。
“信號似乎又變差了……”辛玉衡看了一眼導航,道,“按照當前的方向和速度,還有一小時左右到北塞市。”
“那是什麽地方?”安琪爾問道。
“北塞市位於嶺南省、瀟湘省、桂花省三省交界,古有‘三省通衢,北江要塞’之稱,故被稱為北塞市。它離五羊市約五十千米,正常情況下高速公路一小時就可以進入五羊市。考慮到當前路況,可能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吧。”楊北辰道。
安琪爾點了點頭,道:“如果今天能到就好了……”
楊北辰應了一聲,看著窗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是了,為什麽高速這麽通暢?
平常,高速公路上車輛絡繹不絕,有些路段堵車是常有的事。異變發生後,按理來說會有很多車輛堵塞在道路上,可路虎一路開來,居然比平常還暢行無阻。
原本高速公路上的車,去哪裡了?
楊北辰有兩個猜測,一是官方發動力量,利用清障車將道路在最短時間內疏通;二是高速公路上的滯留人員按照某種指引,集中開車前往某處避難。
考慮到韶州市境內室外人員特別少,楊北辰隱隱有了答案。
在這一帶,哪裡的基礎建設最全最好?
當然是五羊市。
也許,這些滯留在外的人,大部分被引流到五羊市了?
如果真是這樣,五羊市內到底擠了多少人?
突然,一陣急刹車,打斷了楊北辰的思考。
“怎麽了?”楊北辰問道。
“前方,”辛玉衡道,“路沒了。”
楊北辰探頭望去,只見前方高速公路出現一處巨大的塌陷,路虎根本沒法開過去。
“可以繞路嗎?”溫炎問道。
辛玉衡左右張望了一會,道:“可這附近沒有下高速的匝道。”
“我們來時路上,不是有一個嗎?”楊北辰道,“就在後面,大約六百米。”
“高速公路上是不能倒車的啊!”辛玉衡道,“我不想違規扣分……”
“那你也得先活著,才能被扣分。”楊北辰道,“如果你不下高速走另外一條路,我們幾個遲早要死在這裡。”
辛玉衡想想,似乎是這個理。
也許是第一次違規駕駛,他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然後掉頭向回開。
果然,在離路面斷裂處六百米左右位置,有一條匝道。
辛玉衡下了高速,進入下方城鎮裡的省道。他重新調整了導航,找到另外一條能繞過斷裂處繼續前進的路。
“我還是想不明白,”安琪爾道,“為什麽路會塌掉?”
“原因有很多,”楊北辰道,“山體滑坡、超載行駛、道路老化,這些都會引起公路坍塌。剛才坍塌處附近沒有疑似山體的東西,附近也沒有車輛殘骸,我懷疑可能是先前有車輛超載行駛導致路基承重抵達臨界點……”
說著說著,楊北辰停了下來。
就算是那樣,最多也就是路面斷裂啊,怎麽可能會塌出一個深淵呢?
莫非是……
“到達臨界點,
然後呢?”安琪爾追問道。 “這是我的猜測,並未被證實。”楊北辰道,“北塞市含有大量地下水,其中有一個著名景點就是地下河。地下河就像地表的河流一樣,自然有其軌道。也許這段高速公路下方就是一條地下河,由於氣溫驟降的關系導致河水結冰,上方超重行駛的車輛讓冰層出現裂縫。隨後,由於剛才地震的影響,裂縫受到振動迅速擴張,最終導致冰層大規模破裂,上方的高速公路也因失去支撐導致坍塌。”
“如果真按你說的那樣……”溫炎若有所思道,“那豈不是……北塞市裡每條道路都有潛在的危險?總不可能只有這一處可能會出現超載,也不可能只有這一處可能會有地下冰層裂開,更不可能地震影響會選擇性地避開某些區域吧?”
“所以說……我只是單純的猜測而已……”楊北辰道。
辛玉衡聽到兩人的對話後,不由自主減慢了車速。
結果他們比預計時間多了四十五分鍾,才抵達北塞市邊緣。
然而, 眼前的一幕,令他們目瞪口呆。
視野之內,北塞市的道路路面,高低起伏,坑坑窪窪,到處都是小規模的塌陷。
雖然並不影響路虎行駛,但車速絕對要受到影響。
“我真的是在走城路嗎?我真的不是在走山路嗎?”辛玉衡小心翼翼地開著車,自言自語道,“幸好是一輛全地形SUV,不然我們只能步行了……”
“為什麽……”溫炎看著仿佛被無數雙手蹂躪出成千上百道褶皺的道路,忽然望向楊北辰,“難道你剛才的推論,是真的?”
楊北辰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總覺得事情沒有眼前所見這麽簡單。
曾經,嶺南省大部分區域都被認為是少震區甚至是無震區,所以人們往往不會把嶺南省和強烈的有感地震聯系到一起。但事實上,嶺南省確實發生過地震。
歷史上,嶺南省有記載的最強一次地震發生在西元一九一零年代,當時地震震度超過七級,震中區域的繁華城鎮被摧殘得滿目蒼夷。另外,光嶺南省槎城市一個地方,由於水庫原因,頻繁發生地震,只是很多時候震級很小,人們感覺不到,不會影響正常生活。
可現在……
先是韶州市煤氣管道爆炸,後有北塞市路面大范圍塌陷……
如果這是其他地區地震波及的影響,那震級該有多強?
如果不是,這是否是嶺南省地質運動重新變得活躍的先兆?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讓楊北辰萌生危機感。
或許,這一切,只是平靜的前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