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怎麽回事?
略顯陰暗的道館中,刀光以極高的頻率閃過,利刃的每一次交擊,梅裡埃洛都會產生新的疑問,例如,他是怎麽擋下這一招的?剛才是怎麽反應過來的?怎麽繞過了我的刀,進攻了我的側路?
回想起約書亞的改變,還是從那幾秒的調整開始。
在那幾秒裡,這小子有做什麽嗎?
僅僅是調整了心態後,實力就能突飛猛進嗎?
真是神奇。
梅裡埃洛一邊試圖封鎖約書亞的攻勢,一邊驚歎於他的天賦,這孩子,真的是以秒的速度在成長,每過幾秒,在無數清脆的“乒乓”聲中都會有所提升,逐漸熟悉了真刀的應用。
忽然,他想到了境界這個詞。
並且回憶起來,海上的很多劍士,有時都會在關鍵時刻悟到一種境界,然後在境界中爆發出更強的力量擊敗對手。
也許,約書亞就是進入了這種境界。
既然如此,絕對不能浪費這個機會。
架住約書亞的刀鋒,梅裡埃洛詭異的向前一壓,胳膊肘用力彈出,刀刃將約書亞的身體彈飛出去。
“聽著,約書亞,掌握【明晝】的關鍵,就在於氣勢!”
約書亞跟沒聽到似的再次鑽了過來。
梅裡埃洛皺了皺眉,還是繼續解說道。
“你要明白,你現在正值年輕氣盛,忍氣吞聲不是你的強項!”
橫刀擋住約書亞的當頭直劈,約書亞半蹲在地上,起身一記左切上攻向他的大腿。
“在劍道中,被磨平菱角的圓滑處事最不可取。”
梅裡埃洛右腿後撤,側身豎起刀刃滑過約書亞的刀尖,引開了攻擊。
約書亞直接順勢轉了個圈,相當華麗(滑稽)的利用慣性續了一招左橫切。
專注於講話的可憐老師,被這一刀直接蕩飛,腳底仿佛扎進地板,滑行了兩米後才停了下來。
“保持自我,揮灑才氣,張揚個性,一往無前才是你該做的事情!”
“年少不輕狂,枉為少年郎,遇到不平,就要掃去不平!遇到辱罵,就要呐喊出聲!遇到惡邪,就要橫刀立馬,力斬群敵!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約書亞,你得——”
“你他媽吵死了啊!!!!!”
一瞬間!約書亞的刀光變了!
變得極其刺眼!
仿佛全世界的光都集中在了他的手中,被梅裡埃洛喋喋不休沒完沒了的話語擾得面目猙獰,舉刀高高跳起!從天花板的位置急速落下!刀身在半空中劃過如水一般的亮光,亮光不斷拉扯,縮細,最後無聲消逝。
“鏘~!”
重重的斬在梅裡埃洛的抵擋的刀刃上,亮光炸開!巨大的力量灌入他的身體,梅裡埃洛竟罕見的露出艱難的表情,膝蓋彎曲,用最後一口氣力苦苦的支撐著身體。
刀刃與刀刃劇烈摩擦,互相撕咬之間濺射出火花,綻放開豁口。
眼看老師擋住了自己的攻擊,約書亞後跳一大步,刀尖繞轉在空中挽了一個劍花,雙手高舉猛力一記袈裟斬側劈了過來!
與之前的斬擊完全不同的在於,這記袈裟斬力量更強,斬勢大開大合!舉刀像是舉斧,完全不給後路,非要斬你於兩半的意思。
梅裡埃洛哈哈大笑起來,也揚起手中破了的武器,揮下後迎面快速衝來從肋下往上切去!
“笑個屁啊!”
約書亞憤怒的吐槽。
兩股刀光激烈的撞在一起!無數的氣流從中心向四周流竄,
如箭矢一般撕裂了光滑的地板,震蕩中將一些木塊粉碎成細末。 約書亞倒飛了出去,砸在牆壁上。
“哢嚓。”
梅裡埃洛手中的刀刃斷裂開來,落在地上支離破碎。
“質量比【素月】差了很多啊。”
梅裡埃洛深切的感慨,將手中的斷柄扔在了地上。
“爸爸!”
薇諾娜的驚呼在門外響起,梅裡埃洛轉身,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兒正一臉懵逼的張著嘴,應該是聽到巨響後匆匆趕來。
“梅裡埃洛,你這是?”
“約書亞?!”
薇諾娜看到倒在地上的約書亞,怒視了父親一眼,返回家中去拿傷藥。
“你做的過分了。”
索妮婭皺緊眉頭,擔憂的說道。
“沒事沒事,這小子身體硬著呢。”
道服破爛的梅裡埃洛撓了撓頭,尷尬的笑了兩聲。
“不過,目的算是達到了,這小子,徹底入門了。”
“入門了?”
“是的。”
索妮婭有些驚訝,多少年了,這是丈夫第一次評價自己教過的學生“入門了”。要知道,當年梅裡埃洛名傳西海時,也不是沒收過天賦異稟的孩子,但他們都沒能“入門”,可想而至梅裡埃洛的劍術有多難學。
“這孩子……”
“不,實話說,這孩子的劍術天賦隻算一般,更談不上和薇諾娜相比了。但在心境和領悟上,卻遠超同齡人,注意力高度集中時更加誇張,攻勢連我都很難全部防下。”
“這不還是天賦異稟嗎?”
“嘖~我不知該怎麽跟你說,索妮婭,這不是天賦的問題,算了,反正就是這小子很特殊,我的劍術對他來說,應該不難掌握。”
覺得跟妻子說不清楚,梅裡埃洛索性就不說了。關於【追光劍】,其實給那些學過的孩子一點時間,並非完全無法學會。只是對梅裡埃洛來說,與其把劍術傳給資質一般的人,還不如不傳。學生要是超越不了老師,就失去了學習的意義。
約書亞的出現,確實給了梅裡埃洛很多驚喜。
薇諾娜提著藥箱小跑過來,扶起昏迷的約書亞,探了探鼻息,得知還活著便放下了心。找到崩裂的傷口,在傷口處消炎抹藥,纏上繃帶。然後艱難的背起約書亞,一步一步的朝向門外挪去。
梅裡埃洛臉色古怪的看了幾眼。
索妮婭上去一巴掌扇在了頭上。
梅裡埃洛捂著頭攔在薇諾娜面前,右手勾著約書亞的後衣領輕而易舉的提起了他。
“輕點!他身上有傷!”
“沒事沒事,死不了的,你去玩吧,約書亞由我和媽媽來照顧就行。”
“那你不能再訓練他了!”
薇諾娜滿臉憤怒的警告梅裡埃洛。
身為父親的梅裡埃洛,提前的感受到了女兒外向是何等的悲哀心情,嘴角抽搐兩下,向薇諾娜做了保證。
“那就交給你了。”
沒再懷疑父親,薇諾娜跑向外面,她還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格萊美和賽巴安,並給人家鄭重的道個歉。
索妮婭拿起藥箱,跟著梅裡埃洛回到家裡。
將約書亞放置在床鋪上,梅裡埃洛終於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不對啊?以這小子的身體硬度,怎麽可能昏厥呢?
難道是在耍我?
上手捏住約書亞的鼻子,梅裡埃洛看他會不會醒來。
沒醒。
松開手又撓了撓腋窩。
還是沒有動靜。
看來約書亞是真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