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海岸分外清冷,由於不透光的存在,天空、大地、森林、海洋仿佛都蒙上了一層紫色的濾鏡,單調、灰暗,寓意深寒、淒美。晨風冷,迎面撲來又掠過身影,哀怨的輾轉於樹林之中,驚起一陣雛鳥的鳴叫,像是在聽一曲悲情的歌謠。不過,這種現象並非永久,只需片刻,黎明之時,天水相接的地方便突兀的飛起一道虹光,真的很,約書亞都以為視線盡頭的雲彩要燃燒一般。
虹光穿透了大氣,余波瞬間擴散、融合,於是世界不再單調,紫色無力抗爭,黑暗就此驅散,霞光萬丈齊出。等海平線再升起一點金色的光暈,所有的一切便鮮亮起來,寒風也變成了暖風,物體開始有了溫度,生命隨之雀躍,世界重新運行。
不知道為什麽,約書亞總喜歡看海上的日出,兩年之間從未厭倦。或許是他在這兩年之前從未見過如此的風景,見過之後便流連不止;或許是……那太陽升起的時候太像一個奇跡,驅散邪惡、驅散寒冷、驅散不幸,所有的一切都無法與他抗衡,那就是世間最強大的事物。
約書亞也希望自己什麽時候能強大的如同太陽一樣,活出個英雄的樣子。
可惜的是……
他不是英雄,而是竊賊。
“唉。”
長歎一聲,約書亞站起身來,黑色的短發在海風中飄揚,稚嫩的面孔上寫滿了蛋疼,看著天色已經逐漸變成白,就轉身離開了這片海岸。
“該工作了。”
海圓歷1504年,約書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年,依然沒有奇跡發生,什麽系統、什麽天降惡魔果實、什麽隨身老爺爺……
都瘠薄是騙人的。
……
世界的偉力將整個星球分成四片大海,東海最弱,北海最強,南海從商,西海最為混亂。
這個年代,黑手橫行無忌,肆意妄為。秩序在暴力面前不堪一擊,海賊時代似乎還沒開始就已過時,於是這片海域用與眾不同的姿勢推動了歷史的車輪。而在利益的驅使下,駐扎在西海的海軍支部也變得貪婪墮落,金錢成為他們眼中能否談判的唯一標準,有錢能使磨推鬼,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便不是問題。反正因為海賊時代的開啟,偉大航路的海軍本部都自身難保,誰還管他們這窮鄉僻野,不如多撈點黃金去享受人間極樂。
所以在這種殘酷的大環境下,兩年前年僅十歲的約書亞就被強製的拉入了黑手家族之中,成為了一名光榮的竊賊。
說是竊賊,其實就是搗搗亂,他們這個群體都是年幼的孩子,沒有手速,沒有眼力,沒有經驗能偷到什麽東西?所以約書亞的任務就是為了家族,去敵對家族的地盤上任意搗亂,搶東西、偷錢、破壞什麽的……只要能引起對方地盤的反饋就足夠了,唯一的要求就是,乾完壞事後你得跑的快點,不然肯定挨打,意志不堅的孩子可能還會供出幕後黑手,到時候就不是餓你幾頓的問題了。
約書亞繞到島嶼北面的碼頭,進入了這座名為尼卡的城市之中。
尼卡城坐落於馬班海域的一座無名的島上,島嶼的構造很奇特,從南至北,一條深達九至十三米的溝壑貫穿了整個島嶼,海水填充於其中,就像是湛藍的刀鋒一般切斷了這島,所以這條海河也被稱之為奈夫河。
而以奈夫河為分界,東西兩面分別被兩個家族佔據,西面是老牌家族斯特蘭卡,東面則是布裡諾,其實兩年前這片土地的主人並不是布裡諾家族,
而是另一個名叫盧切斯的黑手家族,只不過被外來的布裡諾給滅了。不僅如此,約書亞相信若是斯特蘭卡家族還不作為,今年布裡諾就會把他們也給滅了。 約書亞歸屬於布裡諾家族,所以東面算是他家,但偷竊肯定要去西面,因此他沿著奈夫河尋到一座石橋,越過了河流到達了對面。
看著街道上每隔十分鍾就會跑過一群黑衣人,約書亞總會疑,自己不是穿越到了《海賊王》,而是某個以黑手為主要題材的異世界。
“約書亞哥哥……”
耳畔幽幽的響起一道糯人的聲線,約書亞打了個冷顫停住腳步,看向街巷內那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
“嗯……格萊美啊,今天又換地方了?”
盧切斯·格萊美,原本盧切斯家族的遺孤,布裡諾家族的首領之所以留下她,並不是某些奇怪的癖好,而是因為格萊美身具特別的能力,並且以格萊美為要挾,原本忠於盧切斯家族的人員也會受到布裡諾的擺布,久而久之可能會真心效忠於他們。
約書亞挺可憐這孩子的,年紀比自己還小,就要出來做討飯的工作。是的,就是乞討,他們這一群中,一些病、殘、身體不夠靈活的女孩等……這類人都會被派去做乞討的工作,這樣多少能給上面賺點零錢,當然……格萊美她們乞討所得的百分之九十都得上交。
“是啊,原本那個地方的人都認識我了……所以得換個地方。”
“我看不是這個原因,而是又有人欺負你了吧。”
這孩子編理由也不編的像點,格萊美她們都是貨真價實的孤兒,做這事倒還真的沒有欺騙一說,就算居民都認識了她,反而是一件好事也說不定,總會有人可憐她的。
“……”
格萊美不由得沉默起來,她覺得自己的很多事都瞞不住約書亞。
“算了,都過去了。約書亞哥哥從東面過來,想必又是去看日出了吧?”
格萊美和約書亞關系較好,約書亞經常偷偷去看日出的事情她都知道。
“嗯。”
“你還真是看不膩呢。”
“是啊,我也不清楚為什麽……”
“我覺得,可能是因為憧憬吧,約書亞哥哥每次看向太陽的眼神,都有一點點憧憬的味道。”
“……”
臣卜木曹,這孩子居然知道用“憧憬”這詞了!
被說中心事的瞬間,約書亞的反應的確是震驚,但並不是震驚於格萊美的判斷,而是震驚於格萊美竟然會用“憧憬”這種晦澀的詞匯?某位名人曾經說過,憧憬是離理解最為遙遠的一種感情,這句話讓約書亞記憶異常深刻,所以也對憧憬這詞格外沒有好感。
突然,約書亞好像想到了什麽,情緒冷靜了下來。
“是賽巴安吧,昨晚你沒回廠房,應該是賽巴安把你接走並教你新詞的吧。”
“誒?”
格萊美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然後就不搭理約書亞了。
“嗯?怎麽了?莫非我猜錯了嗎?”
約書亞還沉浸於自己敏銳的思維之中。
“請你重視一下自己的工作,約書亞先生。”
格萊美轉過頭來,義正言辭的批判了他。
“啊?”
約書亞有些不著頭腦,不明白自己哪裡得罪她了。
“呃……彳亍口巴。”
呆滯片刻,只能著自己靚麗的黑色秀發,臉色苦悶的離開巷口。心裡更加確認,女人的心不可捉。
“……女人呐。”
跟格萊美“告辭”之後,約書亞漫無目的的行走在奈夫河畔,他和其他小夥伴的生活狀況還是有所不同的……由於深知這個世界什麽德行的緣故,約書亞從兩年前鍛煉至今,所以行動靈活;再加上“鉑金”段位的手速,成年人的眼力和出眾的經驗,以及從領頭那裡學到的技術,使得約書亞每次都能滿載而歸。
別人挑選目標,都是隨機挑選。
而約書亞則專挑有錢的人動手,一次就是幾千幾萬貝利。
因此在別人還在吃乾麵包的時候,他可以去早餐店買來一個加蛋的漢堡,再要一杯鮮榨的果實或者熱牛,這些豐富的食物則是自己強大的基礎。
“嗯?目標來了。”
說著,視線中就走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目標。
那是一個長得像肥豬一樣的男人,身穿華麗的絨大衣,勃頸上掛著粗大的黃金項鏈,鹹豬手摟著一個妖嬈的女人,兩人一邊走路一遍我我,神情像是吸了一樣病態的嫣,而誇張的大錢包居然就掛在他的腰上。
又他媽是這種設定!
似乎每個有錢人都必須變成肥豬一樣!
不過無所謂了,這種人傻錢多的家夥只是為了成為自己的墊腳石而已。
心中吐槽的同時,約書亞掏出腰間別著的報紙,這是他今早看日出時向新聞鳥買的,現在派上了用場。
跨步跟了上去,約書亞來到那隻肥豬的面前露出燦爛的微笑。
“先生,買報紙嗎?”
“gu~額不對,不好意思,請問小朋友報紙多少一份啊?”
那肥豬好像想說“滾”字來著,不過剛說一半,或許是想到了身邊的女伴可能不喜歡欺負小孩的男人,口氣又變得溫和起來。
“200貝利一份!”
約書亞依然是燦爛的微笑,並將一份報紙直接遞給了他。
“什麽?!報紙不都是100貝利一份的嗎?!”
“是啊,我用100貝利在海岸買來一份, 看了一遍,給您畫上重點,再跑進城裡賣給您,勞務費怎麽的也要一百吧!”
“……”
約書亞說的頭頭是道,就算這豬不是傻子也得給他忽悠瘸了。
不過這豬正要開始跟約書亞討價還價時,旁邊的女伴開始催了。
“哎呀‘老公’~不就是200塊錢嘛,給他就是了嘛~而且你看這孩子長得多好看啊~不知道我們以後的孩子有沒有這麽漂亮呢~”
女人嬌滴滴的聲音聽得約書亞直打寒顫,但這聲音在肥豬耳中卻如同天籟之音,更何況提到了孩子的事,立即就準備掏錢買報。
這個時候,約書亞眼疾手快的指著地面說:“哎呀先生,你看這錢是不是你掉的啊?”
肥豬拿開“擋著”的報紙一看,地上確實掉著兩百貝利。
“那正好,我拿這兩百跟你買這份報紙,可以吧?”
肥豬艱難的撿起了紙幣遞給約書亞。
“當然可以。”
約書亞又將畫上重點的報紙交給對方,這場交易就算完成了。
“那……先生再見!還有……大姐姐你真漂亮!”
說著,約書亞便掠過了兩人,快步的消失在街道中。
這兩人還沉浸在喜悅之中。
“哎呀,小盆友可真會說話……”
“哪裡哪裡,‘老婆’確實是漂亮,那麽大一小孩子都看出來了。”
“哎呀‘老公’~這麽多人不要說了嘛~”
“嘿嘿,只要‘老婆’高興,說幾遍我都樂意!”
渾然不知,男人的錢包已經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