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劍還是有些搖搖晃晃的，可懂得如何操縱的方衡已經沒有先前那麽怕了，連惡心想吐的感覺也隨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興奮感，就像是小時候第一次學會騎自行車，又像是後來學會駕駛飛船。那種掌控感，為之奮鬥後成功的成就感，著實令人著迷。

　　方衡沉浸在禦劍飛行的快感之中，忽略了那白色的物質變得越來越稀薄，最後至杳不可見。玉劍其實是漸漸平穩了下來，以至於有段時間方衡以為自己完全掌握了飛行的技巧。而這實際上只是曇花一現，平穩了不到半刻，玉劍劇烈地晃動了起來，比之當初猶有過之。

　　這個時候，方衡才發現白色的物質已經近乎枯竭，無法再為玉劍保駕護航。發現了這點的他大驚失色，此時距離北城門已經不遠，可是他孤懸在半空中，要是一頭扎下去肯定有死無生。

　　可是玉劍已經完全無法操控，甚至隱隱有要散開的趨勢。難道自己就要殞命在這裡了，這樣的想法浮上了心頭。不知道是不是先前短暫飄行帶來的飄飄然沒有消散的緣故，方衡並不覺得太多的傷感，甚至有一絲無所謂的感覺。

　　就在這樣的感覺中，玉劍轟然炸開，方衡隻覺得自己的入定被打破，驟然回到了現實世界中。其實他在入定和回到現實看到的東西是差不多的，就是有些地方的奇怪白色物質會被他看到。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方衡失去了玉劍的支持，按著慣性向前飛出了幾米之後就開始做拋物線向斜下方落去。而且這斜落也就持續了小會，就變成自由落體運動。

　　此地離北城門還有個百十米的距離，可惜四周高樓林立，那邊的守衛注意不到這邊。隨著大地越來越近，方衡心中已經想到了自己腦袋開花的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方衡突然感覺到自己身子猛然一頓，減速了。之後就是有驚無險的勻速下落，慢慢地，穩穩地落到了地面上。就在他有些懵逼的時候，有嗔怒的聲音傳來:“你在幹什麽啊，不要命了?”

　　方衡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瓦蓮金娜正氣喘籲籲地看著他，一臉的怒氣。原來是她救了我，方衡很快明白了這個事情。而慕容月則站在瓦蓮金娜的身後，以一種莫名的神色看著他。

　　“快走，快走，時間不多了。”方衡本來想著道謝，可又發覺自己的行為著實太蠢。之後再想到自己先前裝的逼，而且還差點為裝逼付出生命的代價，就沒時間管這個了。說完方衡只能對兩人報以尷尬的笑，然後小跑著去了北城門。

　　“慕容姐姐，他是不是傻?”瓦蓮金娜看著方衡的背影，有些無奈地說。

　　“是挺傻的，可是傻點也沒什麽不好的。”慕容月悠悠地說，語氣中帶了一絲異樣，不知道是不是回憶起了那夜被凶獸追殺的夜晚。這個傻傻的男人，流盡了一身的血，也要帶著她逃跑。

　　方衡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問天城的北門，隔著城門洞，可以看到城外三三兩兩，成群結隊的人。深吸了一口氣，他負手走出了城門。北城門和南城門所面對的完全不同，南城門是兩片山脈之間的康莊大道，而北城門直接面對著連綿不斷的崇山峻嶺。

　　北城門外的眾人一看到方衡出來，立馬行禮，異口同聲道:“見過劍神大人。”

　　“免禮吧，很好，都來齊了。”方衡沒有什麽動作，風輕雲淡地掃視了一番眾人，悠悠地說道。

　　一個站在大樹下的青年男子開口:“能為劍神大人效犬馬之勞，

是我等的福氣。”　　“是啊，劍神大人是我們的英雄，我們必將肝腦塗地地為您效力。”離方衡不遠的一個老者說道。

　　看著其他人也一副躍躍欲試，想要發言的樣子。方衡立馬掐斷這個話頭，他可不是來這裡聽別人吹他牛逼的:“大家的能力我都知道，盡心辦事就好，這次行動幾乎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雖然嘴上說的好像很讚賞眾人，其實方衡的心裡都是鄙夷。這些人比想要留在問天城的那些人還要可惡，後者不爭功勞，只求明哲保身。不像北城門外站著的這些人，不僅想要安全，還想要青雲直上。 可這世界上，哪有這麽好的事呢。

　　“謹遵劍神大人吩咐。”眾人又是異口同聲地回答。

　　這時，瓦蓮金娜和慕容月才從北城門走出來。方衡自然不會鄙夷這兩人，慕容月肯定是要跟他一起離開的，而瓦蓮金娜和他倆感情還算深厚，如果不跟他們反而會引起明雲等人的注目。

　　“人到齊了，我們出發吧，先去寒都吧。”方衡見兩人出來，也不廢話，直接就說了目的地。說完之後也不管眾人，登上了瓦蓮金娜喚來的奧爾洛。其實明雲的拂雲閣更加舒適，但也更容易被明雲監視，還不如瓦蓮金娜的奧爾洛。

　　“遵命。”又是齊聲的回答，在奧爾洛出發之後，北城門外的人開始各顯神通，紛紛緊跟在奧爾洛之後。

　　端坐在奧爾洛背後的小屋裡的方衡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瓦蓮金娜，我記得奧爾洛不都自由了嗎，你怎麽還可以召喚他們?”

　　“我請求他們來接我，然後他們同意了唄。”瓦蓮金娜不知道為啥，情緒有些低落，不冷不熱地回答方衡。

　　方衡有些不知道話題該怎麽進行下去，隻好閉上了嘴，沉默了下來。一沉默，他就想起了那柄破碎的玉劍。他並不知道玉劍炸開意味著什麽，就是有些心慌。以前看過的小說電影無不在提醒著他，法寶對於一個人修行的重要性，更要命的是，玉劍甚至可能不只是法寶，而且元神。

　　閉眼入定，那片虛空已經變得空空如也。就在方衡有些慌亂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一抹淡淡地輪廓。仔細看去，是當時那柄玉劍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