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六一年二月二日上午 經過多天向奶奶請教了製作料理的心得,終於是能吃上自己做得算是可口的料理了。
最近滿懷著激動的心情就是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為了不衝淡今天的興奮,終於踏上了忍耐著十余天沒有造訪的後山林地。這一天上午吃過早點之後,擎玉唯脫下了睡衣,裸露出潔白的肌膚,僅穿著白色的蕾絲花邊內衣褲,如一件藝術品的身材。在行李箱中取出了一個具備音樂、影視、娛樂、導航、通話、防護等功能一體,卻不沉重的隨身挎包。然後翻出一件粉紅色休閑型扣式襯衣,一條筆挺的黑色緊腿長褲,將裸露在外的肌膚藏於服裝之內,但卻更顯出那苗條誘人的身材。隨後取出一件過臀的紅色風衣套上,襯托出擎玉唯高挑的雙腿,盡顯潮流的時尚氣息。
將行李中一些物件挑著裝進隨身挎包,有離開仙仙屋後購買的聖誕飾品、美工剪刀和膠帶,裝著小型號少奶油巧克力蛋糕的點心盒,一瓶果味香檳酒。桌子上放著的那封在清晨寫好的精美信件也一並收入,還有機場偶遇自稱殺手的參龍兒所贈送的小盒子,在近幾天初次嘗試使用之後,很快就掌握了這個小儀器的特性。一並帶齊了所需的配備,扛著已經略有沉重感的挎包,向奶奶道別了一聲之後便出門了。
擎玉唯在登向後山的攀爬中,四處都是入目可見的藤蔓與帶刺的枝椏,許多間隙都是成年人難以通過的地帶。
在經過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探索,已是正午時分。擎玉唯穿在身上的心愛風衣已經多處被劃破,終於來到了眼前這棵粗壯的老樹面前。帶有多道血痕的雙手,以指尖停留在嘴邊呵氣,激動的心情難以言喻。這裡有著屬於自己和吳洛森的回憶,帶著秘密的約束之地。
在快速地朝著老樹的根部樹乾跑去,繞到老樹的後方仔細地摸索了一番——
擎玉唯在不斷探索著需要四人合抱的樹乾,突然臉上神情一喜,發現了自己的孩童時代,在這裡做的小小壞事,偷偷在樹根附近刻上了‘小森是笨蛋’和一個簡刻的笑臉。看著刻畫,思念著少年的身影,不由地癡了。隨後高聲地笑了起來,接著笑聲變淡,神情開始轉變,臉上露出一絲愁容,顯得有些落寞……接著眼眶泛出了淚光,轉瞬間從臉上滑落。帶著沙啞的嗓音淒然地道:
“討厭……怎麽就突然哭起來了……”
說著彎起右手食指輕輕地撥弄眼尾兩邊的淚水,強作歡笑。緩步走到樹下附近的一叢看似比較乾淨的雜草上,曲著腿側身坐了下來。
回憶起小學轉校和吳洛森是在同一個班上,十歲不到的自己十分好動。在不久之後的某一天,突發地又想到山林去探險,卻與吳洛森在山道的入口附近偶遇。隨著對彼此的好奇而攀談,帶著孩子應有的純真天性,所以很快地就熟絡起來,一起向著山林中進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同伴的緣故,這次兜兜轉轉之後一連深入了數個小時,從而發現了這棵與其它相比算得上最為粗壯的老樹。當時山林裡還沒有那麽多帶刺芒的藤蔓,所以在熟知最近的道路時,要重新進到這裡並沒有多麽困難。隨後經常進到這裡遊玩時,多是采摘野果,遠遠地觀察一些比較新奇的昆蟲,和攀爬這棵老樹為樂。以老樹這裡為據點,向附近繼續探險,有時遇到一些難以預測的危險時,兩人也都能齊心協力地克服。幾年過去,山林附近幾乎都被探查了一遍,還發現了許多不知何用的洞穴。
最終,在七年前的夏天,兩人在這棵老樹下離別——
擎玉唯帶著微笑失神,沉浸在一連串的回憶很快地就過去了數個小時。在回過神之後,從挎包裡取出了掌心大小,略顯沉澱的黑色小盒子,回憶起參龍兒將這個物件贈送自己時所說的話。
“核能……軍用錄波器……”在手中端詳了一會,掂量了一下這個沉甸甸的錄播器,狐疑地想:‘這個東西真的能用上五年嗎?感覺很危險的樣子……如果節省用電能用多久呢?’
按著多天以來的研究,在錄播器帶有細縫的那一面,用手指壓著撥弄。只見蓋板被撥開,露出的是處於正中的一塊長寬約三厘米的液晶屏,屏幕兩側是向兩邊傾斜的控制面板,每邊豎著四個不同形狀的突起點,那是一共八個控制用的按鈕。
擎玉唯想要進行批量定時錄播,先是按下了左邊上第一個小鬧鍾形狀的按鈕,然後用左右兩邊的第四個,形狀是正與倒三角的按鈕進行調整,配合右邊上的第一個圓形的按鈕,開始設定時間。然後將設定好的時間按右邊第二個橢圓形的按鈕記錄在中部的屏幕上。直到需要的時間都輸入,並分別是二零六一年至二一二七年,每一年的二月二日二十三時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然後按下左邊第三個小喇叭形狀的按鈕,開始對著這個小盒子錄音,強作精神地大喊了一聲:“森,祝你生日快樂!”
停頓地想了一會,神情帶著猶豫,接著略帶生硬的語氣說道:
“你,改變了嗎?”說著開始變得落寞,心裡空空地,聲音轉而帶著感傷無助地道:“我,在這裡了喲……”
說完之後眼淚流淌了下來,或許是想避免自己哭泣的聲音被錄進去。咬著下唇在發出哭泣的聲音之前,迅速地按下了右邊第三個鉤狀的按鈕,雙腿曲起,雙手墊在膝蓋上捂面痛哭——
有如撕心裂肺般的哭聲響徹方圓百余米的山林,在遠離城區的此地,只有老樹在傾聽擎玉唯斷續的哭泣……
傍晚時分,天色開始變暗,擎玉唯將購買的聖誕飾品取出;
一團綠色如松葉狀的軟棉,白與黃兩色的小彩燈線交纏為約兩米長藤蔓。綠色軟綿的擠壓框被釋放時,突然擴張得像棵二尺長的聖誕樹,在形似樹根的部位有柱型的圓孔。
雖然擎玉唯很清楚地知道這團軟綿本來的形狀,但還是因為觀察釋放後的變化過程,略帶驚奇地抿了抿嘴唇。之後將錄製好之後的錄波器蓋好,回到小盒子般的外形。然後平放著將其塞進那團如聖誕樹般,樹根部位的圓孔。圓孔隨著小盒子的進入而變形,不多時順著張力將錄播器吞下了八成,隻余下底部而無法再進一分為止。
隨後擎玉唯將那根約兩米長,藤蔓狀的雙色小彩燈線,以向上螺旋般繞著聖誕樹纏了許多圈,細心地排列著每一圈之間的間距,至頂部時再向下螺旋交叉纏繞。然後將燈線兩端的細長接口,穿透聖誕樹的包裹,插入到錄播器帶有小圓孔的一面,隨後所有的小彩燈光亮了一遍之後熄滅,使得聖誕樹得以成形。由於在家中已經改良嘗試過錄播器的特性了,可以根據定好的時間才會提供電力使小彩燈變得光亮,但是也僅僅是錄音播完之前的那一段時間。最後擎玉唯將帶來的那一封信件進行折疊,貼著聖誕樹根部的錄播器底面,以膠帶進行粘合固定。
擎玉唯走到了老樹的下方,向上觀看著延伸到頂部的樹乾,旁支末梢,縱橫交錯的粗壯樹杈,茂盛的深綠色樹葉。失神的擎玉唯透過入夜前的余暉,憶起七年前的夏天,在這裡與吳洛森離別的最後一次交談,那時的他就坐在樹杈上。年少的自己那時候幾乎不懂戀與愛,對吳洛森應該是因為濃厚的友情而不想分離吧……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逐漸成熟的思維懂得了分辨男女之間正確的情感。了解到自己少女時代竟然是萌芽愛戀所衍變的不舍。
多年以來,彼此沒有對方的聯絡方式。回來後的這些天,有調查過吳洛森一家的去向。只是知道他的父親失蹤了,並且自己到了國外大概兩年之後,他已經隨母親加入了其它城市的一個新家庭,此後的蹤跡再也無從尋起。灰心失落的擎玉唯,經過多天的思考,想到了這個看似十分渺茫的方式進行祈願,讓這棵充滿回憶的老樹承載著自己的賀誕——
除此以外,以這個賀誕作為引介,希望通過這裡來尋求沒有忘記自己的吳洛森,從這裡找到自己的吳洛森。或許只有這樣,才能救贖已經付出了多年思戀之苦的自己,填充那空蕩寂寞的心靈。
將要傳遞給吳洛森的賀誕,包含著聯絡方式的聖誕樹放入懷中,以略帶破損的風衣嚴實地裹住之後,伸出布有傷痕的柔荑抓著老樹的主乾,咬著牙開始向上攀爬。
隨著即將入夜的時間推移,光線越來越暗淡。
為了不讓其他到這裡的人發現並且將之取走,擎玉唯不顧手指破皮順著樹乾攀爬,登上了第一節分叉距離地面將近三米高的粗壯樹杈上。在避免過度擠壓懷中聖誕樹的情況下,半抱著粗壯的樹杈俯身向末端的樹枝爬去。
擎玉唯試探著感受樹杈所能承受的重量,當塊到一個成年人體重的極限時就不再挺近。將懷中的聖誕樹取出,細心地放在有著三個方向分叉樹枝的樹杈上,並以膠帶纏繞了一圈將聖誕樹固定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因為擠壓而松動的彩燈,之後擎玉唯在樹杈上倒著返回,在天色完全變黑之前,回到了地面上。
擎玉唯因為爬樹而全身以及頭髮都變得有些髒亂,卻並沒有使得擎玉唯的精神形象受損。站在樹下向上仰望著自己手製的那棵聖誕樹,雖然因為天色的緣故隱隱地幾乎看不見,只能大致地定位之後,雙手合握在胸前,輕輕地閉目祈禱——帶有些許汙跡的臉上此刻顯露出聖潔的神態,略帶疲憊的臉上中帶著一絲清純。微微的笑意中包含著默默的迷戀,道不盡的話語化為思念的祈禱,願君安好——
遙遠某市的學院一角——
時值二十歲誕辰的吳洛森正在學院中的一個實驗課室內,看著知道自己生日並道過生日祝福之後的同學們離開課室。
不久之後,自己隻身一人所在的課室燈光亮起。吳洛森站在窗前,望著即將入夜之後,逐漸變得燈火斑斕的校內,百感交集。一旦有時間安靜下來思考的時候,就會很自然地想起那少年時離別的少女而失神。
就在天色完全變黑之後,突然,從心底泛出一絲酸楚的感覺,越發濃烈地直至化為痛楚……毫無征兆地,左眼的眼角順著鼻梁滑落一道晶瑩的淚——
以左手無名指撥弄向濕潤的淚痕,觸摸到的那一瞬間神色驚駭,吳洛森心裡想著,‘這股痛楚和眼淚是怎麽回事……同學們離開是我自己不想慶生而已,怎麽可能會突然產生這股痛苦莫名的傷感……’隨後腦海中不斷地掠過與少女一起的回憶,莫名的痛苦轉化為真切的,發自內心的悲傷。
細細地哽咽失聲——
完全天黑之後,坐著靠在樹根旁的擎玉唯眼中含淚,神色迷離,不時地喝一口帶來的那瓶果味香檳。由於沒吃午飯,肚子咕嚕地輕聲響了一下。隨後從包裡取出了那個少奶油的巧克力蛋糕盒,將比手掌還大一些的盒子拆開之後以右手掌心托著。
托著蛋糕的手向嘴邊送來,輕輕地咬了一小口,細細地嚼嚼,然後咽下。懷念地道:“森,這是我們從小就有著相同喜好的口味呢……”說完之後再度咬了第二口,接著第三口……
“要怎麽回去呢……”面無表情的擎玉唯吃著蛋糕,一邊淡淡地自言自語。似乎是在詢問自己,或者只是單純地想對老樹發發牢騷。
“唔——走不動了的感覺啊……好累,還是在這裡就這麽坐著等到天亮吧……”無奈地說著突然自嘲般輕笑了幾聲。不多會,手中托著的蛋糕全部都被裝進擎玉唯的胃裡。帶著滿足而呆呆的笑容將盒子放在地上,然後抬起左手喝了一口果酒。 擎玉唯的眼神逐漸變得更為迷離而失神,然後雙手慢慢地癱軟垂下,兩眼漸漸地合攏,傳出了平穩的呼吸聲,就這麽睡著了——
時間流逝,不知過了多少小時或是多少分鍾,一隻帶著幽幽光芒眼睛的動物,踱步靠近。就在動物的黑影走到了距離擎玉唯五米遠的距離時,張口露出了鋒利的牙齒,跳起撲向了熟睡中的擎玉唯!
嗷嗷——
襲擊的狼在跳起的瞬間就已經被枝葉像球一樣拍飛!隨著一聲越傳越遠類似於狼的慘叫,周圍回復了平靜。余下的只有護在距離擎玉唯兩米的地方,老樹的其中一根低垂下來的樹枝因為反作用力而抖動著。
隨後擎玉唯枕在老樹主乾上的部位出現了綠色的熒光,老樹正在感知她的睡眠情況。而擎玉唯手上破損的傷口也在不斷愈合,隻留下原本受到損傷時的血跡。接著垂下了越來越多的枝葉緩緩地伸向地面,靠攏在距離擎玉唯兩米的范圍,形成了枝葉帳篷一樣的形狀擋風,並留下了一個半尺圓的通風洞,枝葉以一定的頻率抖動,循環著新鮮空氣。
擎玉唯在睡夢中,感受著回到了少女時代的自己,如有實質般的夢境。與吳洛森盡情地在老樹附近玩鬧,許多連自己都已經模糊的記憶,在夢中都變得通順清晰……
熟睡中的擎玉唯臉上露出了微笑——
第十章-隨筆之森-貳-無限思念的賀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