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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日式靈異不太冷》第209章.無法傳達到的聲音(四千字)
空間又開始轟隆隆的發生偏移了。

 這象征性的偏移讓北川寺想到了什麽,他走出門去,立刻就發現小圓桌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蛋糕與小紙盤以及茶具都已經全部消失,隻留下一張紙條放在桌面上。

 北川寺伸出手去,想看看這張紙片上面記載了什麽。

 可是當接觸到紙片的那一刻,無數思念與想法從中呼嘯而出,在北川寺面前飛快地閃過了無數畫面。

 端坐在台上穿著白色狩衣,嘴唇鮮紅的飛騨真那。

 站在她身邊高高抬起雙手的飛騨杏子。

 底下是黑壓壓跪下的信徒。

 光芒打在飛騨真那小小的身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無情又冷漠。

 畫面閃過。

 這是剛才北川寺才調查的飛騨家主臥,飛騨安正坐在桌前看著手中的公司文件,眉頭緊鎖,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在他身後,年幼的飛騨真那正捏著自己畫出來的簡筆畫,站在陰影之中看著飛騨安。

 她似乎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畫面再一次閃過——

 這裡看上去是飛騨真那的房間,淡粉色的地毯、白色的小木馬投影玩具放在角落、收拾乾淨的小書桌、兒童床。

 叮叮叮叮咚——

 小木馬投影玩具已經打開,清脆悅耳的童謠音樂響起,白色小木馬伴隨著隱約的節奏上下跳動著。

 星星、圓圈、三角形的投影灑滿房間,看上去如夢似幻。

 在房間正中間。

 飛騨杏子正抱著飛騨真那,聲音幽怨悲哀:“可憐啊...真那,可憐啊...真那。”

 飛騨真那靠在飛騨杏子的胸前,緊緊地咬著下唇,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慢慢的,兩人的身子上籠罩出一片血色。

 亮白色的光彩變得人血般殘酷的顏色。

 五角的星星緩慢地變得扭曲猙獰。

 圓圈扭動抽搐著,猶如人的笑臉一樣。

 三角形的投影就好像血跡斑斑的剔骨刀,鋒銳,讓人不敢靠近。

 清脆悅耳的童謠音樂拉長,中間伴隨著咯嘣咯嘣難聽的摩擦音。

 背景拉長——

 場景回到現在。

 鏡像顛倒的房間還是在面前有了變化。

 放在桌面上的蛋糕的蠟燭已經熄滅,綠茶與牛奶被打翻,發臭的茶水與發酸的牛奶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人禁不住有種想吐的感覺。

 北川寺若有所覺地看向門外。

 不知何時,飛騨安已經重新復活,他站在門口,卻不敢進來,只能用呆滯怨恨的目光看著北川寺。

 既然無法進來,北川寺也不會去浪費體力管他。

 北川寺將手中的紙片拿起來,目光投放而上。

 血紅的字符跳入眼中。

 “爸爸殺了我,爸爸殺了媽媽。”

 “可是一切都沒有關系的。”

 “因為我們是一家人。”

 “我們是一家人。”

 “永永遠遠的一家人。”

 扭曲狂亂的字跡以恨不得把紙面都死成兩半的氣勢留在上面。

 北川寺將手中的紙片放下,像是有所察覺一樣地看向最裡面的房間。

 不知何時,最裡面房間的鏡面阻礙已經消失,門敞開著。

 北川寺將紙片收進口袋裡,無視背後的飛騨安,向裡面走去。

 這是一間小女孩的房間。

 粉色的地毯。

 小白馬投影玩具。

 小書桌。

 兒童床。

 小型衣櫃。

 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北川寺自然也不會再猶豫。

 他站在房間裡面,四處掃視,希望能發現什麽。

 可還沒等他發現什麽,西九條可憐就撓了撓北川寺的臉,伸出圓滾滾的手指向小小的換衣櫃。

 “嗯?這裡面有什麽東西嗎?”

 西九條可憐點了點頭,肯定了北川寺的猜測。

 北川寺將小衣櫃打開。

 裡面放著很多小女孩穿的衣物。

 裙子、羽絨服、秋裝、...

 但北川寺對這些完全不感興趣,他伸手撥開衣物,這才有所發現——

 在衣櫃的內板上,留著用黑乎乎的蠟筆寫就的字跡。

 在接觸到這些黑乎乎蠟筆字跡的瞬間了,北川寺感到腦中似乎湧進了不少東西。

 稚嫩的小女孩聲音在耳邊鬼魅的響起。

 “那是一個夜晚,我十歲生日的夜晚。”

 “家裡的電視機壞掉了,一直都是花屏狀態。”

 “媽媽打了電話,很快就會有人來修電視的。”

 “我們為蛋糕插上蠟燭。”

 “再準備了爸爸最喜歡喝的紅茶。”

 “綠茶、牛奶,都已經準備好了。”

 “然後——”

 回憶的語氣中斷,轉而代之的是無法理解的怨恨腔調。

 陰冷的聲音,宛若逐漸爬上腐爛屍體的蛆蟲,拍了拍不完,甩也甩不開。

 “爸爸殺死了我。”

 “爸爸殺死了媽媽。”

 “爸爸沒有殺死他自己。”

 北川寺眸光閃爍,看向自己身後。

 不知不覺,房間裡面的小木馬玩具又開始旋轉了。

 伴隨著拉長詭異的恐怖音樂,投影被打開。

 深紅血色的光芒壓下來。

 尖銳刺骨的五角星。

 詭異扭曲的圓圈。

 鋒利的三角形。

 咕嚕嚕的在牆壁上,在北川寺的臉上劃過。

 在這種環境下,北川寺看見了手裡面抱著皮球,不斷輕拍的小女孩。

 嘭、嘭、嘭。

 皮球與地面接觸,發出沉悶的響聲。

 嘭——!

 皮球被穿著白色連衣裙小女孩捏在手中。

 音樂停止,小木馬化作碎片炸裂在地,兒童床上重新覆蓋上灰塵,明亮的窗戶變得破破爛爛的,地上滿是一些小動物的屍體...

 “大哥哥。”

 淒涼委婉的音調響起。

 小女孩黑色的大眼睛直視著北川寺,慘白的小臉上帶著說不出來的可憐表情:

 “真那隻想和爸爸媽媽一直生活在一起——”

 “不行嗎?”

 “大哥哥?”

 她緊緊地捏著手中的皮球,在北川寺冰冷的注視下,身子小幅度顫抖。

 北川寺沉默了。

 小女孩這副樣子,只要是一個有愛心的人,估計都不會對她出手的吧?

 北川寺同樣是一個有愛心的人,所以他——

 北川寺腳下一退,另一隻手中兼定閃爍出陰冷的光彩,向後猛地切去!

 宛若能夠刺破空氣一樣的兼定,狠狠地刺入身後的怨靈。

 這是一個短發女性怨靈。

 她青白的面容扭曲,嘴巴邊緣滴落烏黑的液體,鋒銳的手指正對著北川寺的腦袋,只差一步就能夠刺下來。

 滋滋滋滋——

 燒糊的味道再度從它的身上傳出,北川寺乾脆地將兼定抽出,另一隻手將其拉過來,右手帶著兼定一橫。

 伴隨著這輕描淡寫的動作,對方的頭顱高高地拋飛。

 無頭靈體倒下,對面的飛騨真那滿面錯愕。

 “你似乎有什麽能力能夠屏蔽神樂鈴的感知。”北川寺將沾滿烏黑液體的兼定一甩。

 烏黑血痕甩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猙獰的痕跡來。

 北川寺站在背光面,整個人的表情似乎都有些看不清楚。

 事實上北川寺從來都沒有相信過飛騨真那。

 她的身世不管再怎麽淒慘,北川寺也從來沒有相信過她。

 畢竟飛騨真那會將人毫不留情拉入靈域中殺死。

 就算她生前確實殘存了一些人類的一些善良面,但那些都已經消散殆盡了。

 站在北川寺面前的,只是一個怨靈而已。

 而面對怨靈,北川寺需要做的就是——

 兼定在指間閃爍著寒芒,飛騨真那只是看一眼就渾身打顫。

 看來她的確殘存著人類的智慧。

 但說到底心性還只是個小女生,只能進行一些蹩腳的偷襲。

 在北川寺的目光下,飛騨真那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

 她淒厲地叫了一聲就要融入牆壁當中逃跑。

 但是——

 滋滋滋。

 燒焦的氣味再度傳出,飛騨真那這才發現,自己的房間中竟然不知不覺中被北川寺以死氣整個覆蓋了。

 所以才說飛騨真那是小孩子心性。

 北川寺暗暗搖頭。

 已經對她那神出鬼沒能力有了一定理解的北川寺,這次肯定是不會再讓她那麽簡單的逃跑了。

 從一踏入這個房間開始,北川寺就已經在暗中用死氣覆蓋整個房間的牆面了。

 天花板,牆壁,包括窗戶,都已經被死氣覆蓋,飛騨真那根本無法再像之前那麽簡單離開。

 只要飛騨真那出現,一切就已經結束。

 飛騨真那想要博取同情,北川寺也同樣在為除靈做準備。

 北川寺一開始的打算就是如此。

 根據北川寺的觀察,飛騨真那本身似乎沒有什麽戰鬥力。

 她的難纏之處在於對鏡中禾木公寓的掌控力。

 飛騨真那能創造出阻擋兼定的鏡面,還能掩蓋其他怨靈的氣息,要不是西九條可憐無聲無息提醒了北川寺,說不定他還真會著道。

 啪嗒。

 皮球從飛騨真那的手掌中滑落,身為怨靈的她雙眼中竟然湧出烏黑的淚水。

 “不要...”

 她向後退去,滿面恐懼地看著提刀過來的北川寺。

 “真那不想死...”

 看著她的模樣,北川寺卻不為所動,他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飛騨真那不斷後退,接著跌倒在地。

 在她身後,是以死氣覆蓋著的牆壁,在她身前,是面無表情的北川寺。

 她注視著北川寺,怨毒地喊叫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都是真那?”

 “媽媽每天都抱著真那哭,但是真那知道,她的目光永遠只看著父親。”

 “可是爸爸每天都在工作,每天每天每天都在工作!”

 她雙手不斷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頭髮連帶著頭皮一起扯落,烏黑的液體沾滿她的手掌,她的眼珠不正常地轉動著,聲音有些呆滯。

 “千鏡互濟會創立起來了,爸爸應該高興了吧?”

 “真那可是教主喔。”

 “再...誇誇我吧...爸爸...”

 啪嗒。

 北川寺站穩,手中的兼定高高地揚起。

 飛騨真那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直到這個死後都滿是對這個世界的怨恨。

 飛騨真那沒有過完整的童年。

 飛騨真那從開始到最後都只是一個人。

 最終也是要一個人繼續走下去。

 我討厭媽媽,在她的目光中,永遠都看不見我的影子。

 我討厭爸爸,討厭他永遠都辦不完的公務,連抱抱我的時間都沒有。

 我討厭貪得無厭的信徒。

 我...

 諸多的念頭在靈體之中翻騰。

 可奇怪的是北川寺的匕首卻遲遲沒有落下。

 飛騨真那睜開雙眼。

 發現在北川寺身邊正趴著一個人,不斷地掙扎向她這邊爬來。

 他的腦袋上插著鏡片,中年男性的臉已經完全變形。

 “爸爸...”

 飛騨真那身子顫抖。

 她能夠操控禾木公寓中的大部分怨靈,更是能借助禾木公寓將怨靈們復活。

 同樣的,只要待在禾木公寓中的怨靈,就應該聽從她的命令。

 飛騨真那一直怨恨著自己父親,更是不允許身為怨靈的他踏入這個家一步,如果進入飛騨家的話,他的靈體會被一層一層的剝落。

 可是——

 漆黑的液體從眼眶中滲出,飛騨真那看著已經化作怨靈的父親。

 他由於踩進這個家,變形的臉已經血肉模糊,眼珠懸落在外。

 雙腿更是已經融化一半。

 地板上拖著刺眼的烏黑血痕。

 滋滋滋的響聲不絕於耳,變形的聲音表示著這個怨靈究竟受著多大的苦痛。

 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斷地向著飛騨真那爬過來。

 北川寺站定,心中也有些觸動。

 正如前面所說,這個房間所有的地方都被死氣所覆蓋,自然也包括門口。

 那可是怨靈的天敵。

 看飛騨安現在的樣子,也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人的思念,竟也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北川寺手中的兼定一頓,隨即他將其翻手收納入手底,靜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在飛騨真那滿面漆黑淚痕的表情下,竭盡全力的飛騨安終於來到她身邊。

 “啊...啊...”

 飛騨安已經失去了語言能力。

 只能對著她伸出如蠟油一般溶解一半的手掌。

 “爸爸...”飛騨真那掙扎著將身子挪動過去。

 飛騨安的手掌搭在了飛騨真那的小腦袋上。

 他動作輕柔地揉了揉飛騨真那的小腦袋,接著還想伸出另一隻已經近乎消失的手臂...

 飛騨安似乎想要抱一抱飛騨真那。

 然而——

 這一次的手掌,卻再也沒有抬起來。

 飛騨安自下半身已經全部溶解的靈體停止了活動,倒在了地上。

 那一刻...

 飛騨真那才真正撕心裂肺地叫喊出來。

 可不管她所叫喊的究竟是什麽內容,都已經無法讓飛騨安聽見了。

 這一次,他的靈體真正的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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