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士帛的人影哪裡還能追到,司寇季牙的心情很矛盾,從小到大的夥伴關在自家地牢裡,心裡時時惦記著。
時間一長早不記得他做了什麽壞事,尤其是那些壞事沒有損害司寇季牙的利益,再加上對司士蕪的思念,讓他很快就原諒了司士帛,心裡有些僥幸和安慰。
但沒有抓回來司士帛,確實又讓司寇季牙懊惱,一來顯示司寇府地牢不可靠,犯人可以從層層關押的守衛眼皮子底下逃走。二來說明司寇府沒有能力追回逃犯。
司空玄武就沒有那麽糾結,他和無華猜測這是司徒孟做的,因為比起殺死司士帛而言,放走司士帛能讓司士府更無奈,從今往後司士帛就成為亡命之徒,再也不可能回司士府繼承大宗。
城外荒野上堆雪的山尖,隱約有人馬響動,遠遠的一隊行人在山腳下出現,司空玄武打算追上去查看一下,司寇季牙有心放過司士帛,不想再往前追。
“這天寒地凍的,不管他司士帛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要想在野外活著,幾乎是不可能的,他要願意喂野獸,就由著他吧!”
“總要去看看才放心,雪下得這麽大,如果單純是行人,也許需要我們的幫助?”
司空玄武不想就這麽放走司士帛,就算讓他流浪天際,那也要讓他吃點苦頭,少點東西才行。
無華覺得司士帛逃跑有逃跑的好處,追回來有追回來的好處,總之他存在或者不存在,對目前的司士府而言毫無用處,不值得費太多心思。
“追回來的司士帛,不過就是放在司寇府地牢裡的一個備用棋子,天子用不用得著還難說,打算怎麽用更難猜!逃跑的司士帛是一個火引子,將來無論出現在哪裡,都能輕易將司士府拉入局中。”
司空玄武和司寇季牙不再爭執,是否要往前邁出那一步?還是需要慎重一些的,因為這極有可能關系未來的局勢。
緹兒騎馬過來匯報司空府裡柳姬不見了,落葵和錦葵被丟在假山後面,落妺也不見了。
司空玄武飛奔回司空府,整個府邸前院、中院和後院找遍了,也沒有發現柳姬的蹤影,落葵和錦葵被凍傷了,倆人都昏迷不醒人事。
司空玄武像受傷的小動物,驚慌到處亂撞,司空夫人猜到是柳姬出事,他才會表現得這麽不尋常,把身邊的人審問了個遍,也沒有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青龍夫人總以司空夫人有病,不能受驚受累為借口讓她靜養,時間一長府裡的事務全部歸到青龍夫人手裡。
司空白虎將紫妺送回司徒府,一個人辭別父母再次前往虢國,立誓從軍再不娶親,司空夫人萬分不舍,但也知道失去摯愛的傷痛是誰都治愈不好的,只能讓他自己慢慢愈合。
無華時常來司空府開導司空玄武,順便給落葵帶一些小玩意。今日大晴積雪融化,他們一起出去散心,不知不覺竟然來到司徒別院的後山。
司空玄武百思不得其解:“無華,你說司空府裡藏著什麽人,能夠將柳姬和落妺一起劫走?”
“也許是外頭人太厲害了。”
“不可能,自從沃國的壯士負責守衛司空府,府裡比以前安寧許多。”
“會不會正是你提到的這個人搗鬼?公子棄是沃國的,該不會是他吧!”
“不可能的,公子棄和柳姬有婚約,他最多著急娶柳姬回去,不可能擄走她,這樣不就毀了自己妻子的清譽。”
無華突然拉住司空玄武的手低聲說:“你看,
那片竹林邊是不是有個人?”
“嗯,是個女人,我們回去吧!”
司空玄武不想招惹是非打算轉身離開,那女人對著他們不停招手,無華側頭湊到他耳邊說:“你再看看,是不是很像司徒紈?”
司空玄武再回頭時人已經不見,一陣寒風吹過,他整個人有種時光被定住的感覺,倆人都覺得越來越冷,便騎馬回洛邑城中。
“跟我回辟雍,我要送你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到了你就知道。”
“琅嬛?這是!”
司空玄武驚訝地發現,自己和無華竟然在辟雍和宮裡連接的禁地,天子藏書寶殿琅嬛。
“噓!這幾天是準備祭祀的日子,時不時會有夫子來查閱典籍,我看到裡面有一整面牆,上面是九州大小官員的圖像和家族史,對你絕對有幫助。”
司空玄武不明白無華說對自己有幫助指的是什麽意思?有些心虛的問:“我又不懂這些,對我能有什麽幫助?”
“我又不是個傻子,你在司士府書房待了那麽多天,會沒有偷師?誰信!快進去吧,我給你盯梢!”
司空玄武沒想到會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將信將疑地進去,果然所有的官員資料都非常齊備,他將在司士府記下來的官員名冊,和這些資料聯系起來,再一一將人物模樣記在腦海裡。
最後是一座雪白的玉女雕塑,衣飾細節都處理的很精致,突然司空玄武意識到這玉女雕塑和柳姬一模一樣,他慌忙將雕塑藏到袖子裡跑出來。
司寇府因為跑了司士帛沒有辦法交差,將同在司寇府關押的介適當做主謀準備處決,司徒孟不忍心他就這麽死了,求著司空玄武將他救下來。
司空玄武和無華一起去司寇府查看,司士帛的地牢門窗安好,介適的牢房也是一樣,他們根本就不可能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逃跑。
左司寇隻想結案了事,對司空玄武不耐煩地說:“你們看到了,司士帛要不是有介適的謀劃,怎麽能從毫無破損的牢房裡逃走?除非有奇跡發生,才能讓一個活人從緊閉的地牢逃走。”
無華毫不客氣地說:“地牢是堅不可摧,也沒有任何破損,司士帛就這麽憑空消失!但問題也可能出在司寇府的侍衛身上,比如偷偷把他放出去,再偽裝現場。”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汙蔑司寇府!就算看守的侍衛放了他,這府裡層層保衛,他怎麽能衝出去?他能一夜逃走讓牢房變空,除非你能一夜將牢房填滿,我才信這世上有奇跡,不是介適幫司士帛逃走的。”
司空玄武怎麽聽都覺得這個左司寇就是無禮糾纏,他非常生氣地說:“先不說介適被關在牢裡自身難保,他壓根沒有機會去幫司士帛逃跑。 就說你司寇府如果要放過司士帛,別說多少侍衛只要你們老爺一句話,什麽奇跡都能發生。”
司空玄武說完意識到司空府的守衛森嚴,再加上壯士的巡邏,幾乎沒有人能從府裡一下擄走柳姬和落妺倆人,除非有人下了命令,讓人把她們偷偷放出府裡,一想到這裡他立馬轉身跑掉了。
無華也知道左司寇就是在找替死鬼,他根本不外乎自己是不是有理,說不說得通,就一味想要介適買帳。
“好!給我一炷香的時間!”
左司寇嘲諷地笑了一聲,也沒有理他。
無華問司寇季牙借了三名男童,三支燈台,三個香囊。
他先把香囊放到關押司士帛的地牢裡,一炷香之後帶著司寇季牙和左司寇下到地牢,香囊的香氣彌漫在整個地牢裡,跟原來的味道形成強烈的反差。
“這裡什麽也沒有!”
左司寇不明所以地看著無華,無華將手裡的火把熄滅,將準備好的燈台擺好點亮。
“你在做什麽?”
無華點點頭,不知什麽時候來到地牢的三個男童,一起大聲嚎叫,封閉狹小的地牢,聲音振聾發聵,左司寇和司寇季牙急忙跑出來。
無華說:“地牢已經滿了!”
左司寇惡狠狠地說:“胡說,裡面什麽也沒有。”
“如果地牢沒有滿,你為什麽要跑出來?”
“你!”
司寇夫人默默關注這場鬧劇,她悄悄讓人傳話給司寇季牙,司寇季牙讓左司寇放了介適,帶著無華去見他的母親。
第二卷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