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人和豺狼人組成的洪流撞在了一起,霎時間呼聲震天,刀光劍影,戰場便成了一片混亂。
豺狼人錐形陣前方突擊人物是隊伍中的高手,揮舞著手中的彎刀,利用衝鋒的速度瘋狂劈砍,想利用強大的力量和衝擊力衝出一個突破口,對面迎上來的牛頭人掄著重錘頂了上來,哐的一聲雙方武器拚在了一起,兩人不約而同奮起發力想要壓倒對方。豺狼人左右的兄弟跟上腳步舉刀便砍,牛頭人也有人跟了上來架住了攻擊,就這樣,雙方便在戰場中間形成了一條犬牙交錯的戰線。
大統領結旺雖然不滿意第一波衝擊沒有突破敵陣,但想到牛頭人的蠻力,也屬正常,現在僵持起來,自己一邊可以依靠戰陣的配合和相互保護,相信不多時便會打開局面,讓這一盤散沙一樣的牛頭人嘗到苦頭。
豺狼人本就人數更多,再仗著陣型,互相配合,合力衝擊,進退有據,彎刀舞得銀光閃耀,不時便帶著一縷縷鮮血灑在空中,而他們如果有人被打中或受傷,立刻就有人補上位置,讓受傷者退到外圍休養一番,保證了戰鬥力的連綿不絕。
反觀牛頭人,他們的招式大開大合,自己人之間距離必須拉開,根本沒辦法有精妙的配合,靠著自身防禦力出色和力量強大,硬憾著鐵板一般的豺狼人軍陣。
只看一名持重錘的牛頭人一錘砸向矮小的豺狼人,對方舉刀硬抗,力量不足被砸得口吐鮮血,牛頭人還沒來得及補下一錘,腳邊和腰腹處就有彎刀襲來,不得不收力後退格擋,而剛才被砸得豺狼人則穩穩的推進陣中喘息,不能擴大戰果。
另一邊,一個拿巨斧的牛頭人橫掃縱劈,將豺狼人緩緩逼退,而突然有幾隻豺狼人從陣中蹦的老高,直接從空中向他襲來,略一分心,又有幾個豺狼人悍不畏死正面衝鋒,隻一瞬間便形勢逆轉,反而被逼退開來,更被防不勝防的彎刀割傷了腿。
還有還有……總而言之,牛頭人形勢十分不好。羅傑和卓根站在綠洲邊,認真觀察著戰場,在雙方衝撞在一起的那一刻羅傑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被撞了一樣,轟的一聲,戰爭的衝擊和戰士們不畏生死的戰鬥讓他覺得口乾舌燥,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沙漠中的戰鬥,方才明白為什麽多恩不讓他參戰,一個戰爭菜鳥在面對這樣的場景能保持腳不發軟已經是極限了,更遑論這瞬息多變的戰鬥。卓根在羅傑身旁,看到他被深深震撼的神情,伸手拍了拍羅傑的背,安慰他道:“個人在戰爭面前是十分的渺小的,一個小小的個體是不能改變戰爭的走向的,戰爭造成的傷害不僅僅在於場上拚搏廝殺的對手,更多的是戰後傷兵的哀鳴、亡者家人的慟哭、喪失家園的無助和老弱病小的延伸喪命。”
羅傑轉頭看著卓根,無法開口說出任何一個字。
戰場上,一個牛頭人抓住了機會重傷了一名豺狼人,卻發力過狠衝進了軍陣,周圍沒有其他人跟上,轉眼便被豺狼人包圍在了陣營之中,只看四面八方的攻擊向他潮水般湧來,雖然他奮力抵抗,卻根本無法擋住全部傷害,先是膝蓋小腿中刀喪失移動能力,再是後背手臂受創連武器都拿不穩掉到地上,最後逐漸被湮沒在了豺狼人的黑色皮甲海裡,看不到了。
結旺十分滿意目前的戰況,招呼傳令官:“叫薩拉熱望做好準備,一旦牛頭人傷亡開始增加,立刻壓上,把他們壓垮。戰鬥今天就能完結,桀桀桀桀桀……”豺狼人們開始歡呼雀躍,而牛頭人的體力和士氣都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雖然他們仍然驍勇無匹,但戰爭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了。 這時,一個高大的牛頭人仿佛天神下凡一般出現在了戰場中央,他揮舞著手中的……呃圖騰柱將身邊的豺狼人一一打飛,他有著和身形完全不符的速度,更有著其他人無法匹敵的力量,他的圖騰柱泛著綠光仿佛金鐵一般,輕易的把豺狼人的彎刀磕飛,只聽到他身周不斷的出現豺狼人嗷嗚的慘叫聲,隻幾個回合,便突破進入了豺狼人軍陣之中。
豺狼人故技重施,迅速將他團團圍住,四面八方的攻擊向他招呼過去,而這個牛頭人把手中的圖騰柱往地上用力一柱,只看到一股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被衝擊波影響得豺狼人全都口噴鮮血,顯然受到了不小的內傷,而外圍的牛頭人們則趁此機會一陣突擊,隻消幾個回合便重傷打死了不少豺狼人,更是把陣型衝得七零八落。
“戰爭踐踏!”羅傑興奮的揮了揮拳頭,“牛頭人簡直是天生的戰鬥種族,這個技能就是為了戰爭而發啊。”卓根卻在他身邊潑冷水:“這個不是戰爭踐踏,這個就是強力的衝擊波類的技能,能在沙漠中使用出如此強大的衝擊波,簡直是個變態。你看其他牛頭人並沒有人使出戰爭踐踏來,是因為沙漠的土質松軟,會把衝擊波輕松的吸收掉,頂多可以造成五分之一的傷害,范圍更是十不足一。”
牛頭人衝散了豺狼人的軍陣,進入到了個人作戰模式,雖然每一個面對的是兩三個甚至四五個豺狼人,但他們從力量和個體實力上卻壓倒了豺狼人,而豺狼人失去了陣型的保護和團體的配合,即使個人十分狠辣,但不怕死卻不是要去送死,實力的嚴重不足讓他們士氣崩塌,很快就被打得潰散了。
結旺眼睜睜看著好好的形勢被逆轉,自己的前鋒軍從那個高大牛頭人進攻以來沒堅持住一會便潰不成軍了,慌忙喊道:“傳令,傳令,叫薩拉熱望給我馬上衝上去接應旺德爾,頂住那群牛頭人,把部隊給我接回來。不要戀戰,接了馬上回來。”喊完之後,他惡狠狠的認真看著那個牛頭人,咬牙切齒地說道:“圖騰柱,圖騰柱,圖騰柱!我居然忘記了只有族長可以用圖騰柱作為武器,多恩,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大禮物啊。”而豺狼人們也停止了歡呼,眼神中出現了慌亂和不安的神情,礙於軍紀嚴明還沒有發生騷亂。
另一隊豺狼人瘋狂的衝了上來,利用體力的暫時優勢,頂住了牛頭人的猛烈攻勢,也趁機把被打得士氣潰散的前鋒軍收攏到了隊伍後方,避免了更大的傷亡,隨後便緩緩向後邊打邊退。多恩看離對方大軍距離越來越近,便止住了牛頭人們的追擊,讓他們返過身來打掃戰場,把一些傷重還未斷氣的豺狼人紛紛解決掉。而多恩則站在戰線前方,高傲的昂著頭望著大統領的方向,深吸一口氣,大喝道:“豺狼人,來付出你們會永遠刻在骨子裡的代價吧!”
這一聲大喝,無論是正在退回的還是本就是大部隊的豺狼人眼神從不安變成了震撼和猶豫,而被多恩打得潰敗的前鋒軍豺狼人們的內心更是無以複加的恐慌。結旺氣得牙癢癢,士氣被一個牛頭人打擊成這樣,對後續的戰鬥將會有極大的影響,他也站起來大聲回應多恩的挑釁:“牛頭人,你那可笑的粗笨的圖騰柱,將會被我一刀一刀削成木棍,而後我會用更殘忍的方法為我死去的弟兄們復仇!”
多恩見豺狼人並不敢動彈,而且目的已達到, 轉過身來,帶著已經清掃完戰場的其他人大步向綠洲走來。結旺見第一天士氣已喪,也不得不鳴金收兵,另做打算。
羅傑看著多恩偉岸的身軀十分震撼,隻感覺雙手在不住的發抖,心臟狂跳不已:“個人的力量也可以抗衡和改變戰爭的走勢!”卓根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怏怏地說:“這個不是小小的個體,是個大個子,而且他這麽變態的實力也是另當一說……”說到後面已經小聲的聽不清楚,但羅傑已沒有在意,隻回想起昨晚多恩族長在商討作戰方案時說的話來。
當時,多恩說:“豺狼人人多勢眾,他們的軍力和我們比起來至少是十比一,他們必然想一舉殲滅我們而且不願意損傷慘重,所以我們必須反其道而行之,一開始便全體出擊,用重拳打擊他們,要讓他們傷筋動骨,就可以狠狠的打擊到他們的士氣,喪失了士氣我們就可以更加輕松的應對後面的戰鬥了。所以,明天我將和戰士們一起衝鋒,由我來衝破他們,給他們沉重打擊。”
卡姆當時還十分擔心,主帥直接上場廝殺,如果不小心被傷到,或者對方是一擁而上,那麽將面對的是全軍覆沒而且是一波團滅的境況,所以他堅決不同意,卻被多恩一手否決,完全不聽他的意見。
牛頭人狠狠的給了豺狼人一個下馬威,以少對多,迎頭痛擊,打得他們前鋒潰敗,整個隊伍士氣渙散,豺狼人大統領今天要收拾好殘局要花費很大功夫了,別人不了解,他自己卻明白,豺狼人看似團結,軍容整齊,其實他們是十分膽小而且士氣極不穩定的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