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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俠仁妃》第154章:不測之禍以往過
次日五更時分,天剛蒙蒙亮,肖青竹府上的大部分人此刻仍在睡夢當中。

 唯有夏輕舟一人側臥於床榻之上,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眠,看樣子像是有什麽心事。

 少時,心緒不寧的夏輕舟索性站起身來穿好衣服,而後便徑直來到了窗前,進而凝望著窗外的情景陷入了沉思。

 只見此窗之外不遠處有一潔白的牆面,牆面之上的琉璃瓦已然因為多年來的風吹雨打,而變得有些陳舊,但卻仍不失其古典清淨之美感。

 牆外一側,矗立著一棵滄桑的古樹。古樹之上,新近建造了一個巨大的鳥窩。

 不久前,其母剛剛孵化出幾隻極具活力的幼鳥,以至使得夏輕舟每天早晨都能聽到,它們嘰嘰喳喳搶食吃的聲音。然而,不知何故,今天早晨幼鳥的母親卻是遲遲未歸。

 見此情形,夏輕舟的心裡頓時忐忑不安起來,難道會有什麽不祥之事發生?

 正當這時,夏輕舟忽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巨響,聽聲音好像是廚房那邊發生了什麽不尋常的事情。

 見此情形,夏輕舟剛要出門查看情況,不想雲輕悠竟大笑著跑了進來,而後便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夏輕舟。

 原來,梅家興為了感謝二人的救命之恩,便打算親手為他們做一桌豐盛的早飯作為答謝。

 然而,有道是看花容易繡花難。平日裡,梅家興吃喝玩樂可是一絕,但他卻從來都沒有親自下過廚。因此,就更加不要指望他會做出什麽所謂的大餐了。

 可是,一向有些執拗的梅家興卻偏不信這個邪。心想,一桌菜我做不出來,一道菜我還做不好嗎?

 於是,梅家興便趁著夜色昏暗,偷偷地潛入了廚房,想要大顯身手。

 卻不料自己竟然連生火這等小事都不會,以致於差點把廚房給“炸”了,這也正是此處剛剛發生巨響的原因。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灰頭土臉的梅家興便小心翼翼地端著,自己親手為其做的所謂大餐來到了二人的面前。

 說是大餐,其實就是一碗連用了何種食材都無法分辨的“大雜燴”。

 飯食講究色香味俱全,可梅家興所做的這一碗不明物體,可是哪一樣都不佔。

 見此情形,二人便已然深知此物定然是相當難吃,故而開始互相推辭。

 原本面帶微笑的梅家興眼見這般情景,他非常難過。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為別人做頓飯,就招來如此嫌棄。

 二人見狀,當即便一改前狀,而後便十分開心地接過了梅家興手中的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梅家興眼見其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裡頓時樂開了花,而後便手舞足蹈地離開了。

 豈料梅家興剛走不久,已然難以忍受的雲輕悠和夏輕舟,便相繼狂吐不止。

 原來,梅家興所做的飯食並非香甜可口,而是已經到了難吃最高境界。

 所謂難吃最高境界,並不是吃了之後就想吐,而是吃了之後就想死。

 二人之所以強忍著吃了下去,而沒有露出絲毫的不悅之象,完全是為了不想讓梅家興因此而難過,畢竟他也是一番好意。

 為今之計,還是盡快帶著梅家興返回長安城方是正經大事。免得他真以為自己做的飯菜有多好吃,進而再次把它們拿到二人面前,那可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於是,當天上午,二人便在肖青竹的秘密安排下,一路護送梅家興趕奔長安而去。

 話分兩頭,正當雲輕悠等人護送梅家興返回長安城的同時,何遇卿也已然得知了梅家興被人救走的事情。

 見此情形,何遇卿當即便想要命人前去追趕。奈何梅家興等人此刻早已遠離洛陽,不知所蹤。

 萬萬沒想到,何遇卿竟然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梅家興都看不住,真是個廢物。

 此刻梅家興的手中還掌握著大量武辛義等人的罪證,切不可讓他活著見到梅承業,否則大勢去矣。

 於是,董見新當即便命令馬布財,動用一切力量不惜任何代價追殺梅家興等人。

 務必要在其順利趕到長安城之前,讓梅家興閉上嘴巴,並毀掉一切證據。

 當晚入夜時分,天氣突然轉涼,而後便下起了蒙蒙細雨。

 見此情形,梅家興一行人便決定先找個地方住一晚。待明早天氣轉晴之後,再行趕路不遲。

 殊不知,眾人所住的這家客棧,此刻正埋伏著數十名黑衣殺手。

 行至此處,雲輕悠便叫來了店小二準備點菜。不料店小二眼見眾人已然墜入彀中,當即便凶相畢露。而後便叫出了早已埋伏在此的馬布財等人,準備送他們上西天。

 見此情形,雲輕悠當即便大笑了起來。心說,就這幾個酒囊飯袋,還想殺我,簡直是癡人說夢。

 然而,令他們始料未及的是,一向唯唯諾諾的馬布財,竟然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要知道,馬布財可是整個山河武館裡武功最次的那一個,想不到這一切竟然都是裝出來的。

 原本,以雲輕悠和夏輕舟二人的武功足可以戰勝來犯之敵,從而確保梅家興安全無虞。

 可如今二人合力才能勉強與馬布財戰成平手,以致於其根本無暇顧及梅家興。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生死關頭,一個年輕女子的突然出現,似乎令事情有了轉機。

 此女名叫龐九歌,時年一十八歲,乃是愛無悔多年未見的同門師妹。

 只見其身著白衣,肩披黃色綢緞。面容俏麗可愛,眼眸清明透亮。

 烏黑靚麗的秀發之上,還系著一個銀白色的小鈴鐺。只需輕輕一動,其便可發出陣陣清脆的聲響。

 龐九歌此番隻身前往長安城,非為別事。只是想親眼看看自己當年的那個“憨態可掬”的師兄愛無悔,是不是依然那麽傻。

 龐九歌其人極愛打抱不平,此番她剛巧途徑此地,不想竟在此種地方親眼見到有人“打架”。

 此種情形之下,怎麽能少得了龐九歌?待我去會一會這個什麽馬布財。

 龐九歌可不像一般的江湖兒女,打著行俠仗義懲奸除惡的旗號到處耀武揚威。可一旦到了一決生死的危急關頭,這些人真是跑得比兔子都快。

 須知龐九歌可是所有師兄妹中武功最高的一個,同樣也是所有人裡輩分最小的一個。

 只見龐九歌一個箭步衝上前去,而後便想要以自己手中的峨眉刺偷襲馬布財的背部。

 豈料還未等龐九歌得手,馬布財便已然發現了她,想是其事先聽到了龐九歌身上所系鈴鐺發出的響聲,故而提前有了防范。由此看來,此鈴鐺真是有些礙事,看來以後是戴不得了。

 然而即便如此,龐九歌也依舊不把馬布財放在眼裡,隻三招便將不可一世的馬布財治得服服帖帖。

 見此情形,眾人盡皆目瞪口呆,想不到此女的本事竟然如此了得。

 自鳴得意的馬布財原以為此種情形之下,以自己的實力完全可以順利地完成董見新交予他的任務。

 萬萬沒想到,正當此關鍵時刻,竟然在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以致於誤打誤撞地打亂了馬布財事先謀劃好的計劃,此番真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料,就在龐九歌佔得上風之際,張樹公竟突然帶人趕至此地,說是來助馬布財一臂之力。

 馬布財見此情形,是嗤之以鼻。什麽來助自己一臂之力,分明是眼見其漸漸處於下風,故而想乘此機會落井下石,以便坐享其成。

 畢竟此處已是張樹公的勢力范圍,究竟是黑是白,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待到那時,陰險狡詐的張樹公只需在董見新的面前略使小技,馬布財的項上人頭便要立刻搬家。

 原來,張樹公與董見新等人早有勾結,而此事秋鵬運也是心知肚明。然而秋鵬運卻並沒有因此而懲治張樹公,反倒是與之狼狽為奸沆瀣一氣,以致多次參與過董見新等人所謂的行動,並從中得到了許多好處。

 我說董見新等人何以如此有恃無恐?原來他們早就尋求了官家的庇護。

 見此情形,龐九歌等人便開始有些惴惴不安。隻一個馬布財就已經夠讓人頭疼的了,如今竟又多了個張樹公。

 此刻,他們已然被其團團包圍,真可謂是危機重重插翅難飛。

 正當張樹公與馬布財自以為雲輕悠等人大勢已去,進而開始有些得意忘形之際,一個黑衣蒙面人竟赫然出現在了張樹公的背後,並順勢將其打成重傷。

 馬布財方面雖然人數較多,但終究是一幫烏合之眾。他們眼見馬布財與張樹公盡皆不敵,於是便立刻四散而逃以求保全性命,已然把所謂的任務拋於腦後。

 眾人走後,神秘的蒙面人眼見其已然脫險,便想要就此離去,不料一旁的梅家興當即便認出了此人。

 只聽梅家興情緒激動地衝著那人說道:“萍萍,不要走!我好想你呀,萍萍!”

 原來,此人竟是慕容玉萍。她得知梅家興有難,特意前來搭救。

 聽聞此話,慕容玉萍隻對他說了一個字——滾!

 見此情形,不知死活的梅家興竟然又一次來到了慕容玉萍的面前,並心懷感激地對她說:“萍萍,我已經欠你兩條命了。作為報答,我願意娶你為妻,照顧你一生一世!縱是讓我當牛做馬砍柴喂雞,我也心甘情願!”

 “哇,你這個人好不要臉啊!你這哪裡是要還人家的恩情,分明就是想佔便宜!”

 龐九歌一向心直口快,說起話來從來不給對方留情面,以致於使得一旁的梅家興一度非常尷尬。

 “你是從哪冒出來的黃毛丫頭?大人的事你少管,一邊呆著去!”

 眼見龐九歌當面揭穿了自己,梅家興很是氣憤,以致於竟差點和她打起來。

 一聽這話,龐九歌不高興了,當即說道:“剛剛要是沒有我這個黃毛丫頭,你早就已經身首異處了,哪裡還有機會在這談情說愛!”

 “我就是死了也用不著你多管閑事,武功高了不起啊,我就是不想練,否則的話,肯定比你強!”

 此時,梅家興的情緒非常激動,以致於要讓雲輕悠兄弟倆架著抬出去。如若不然,他非得和龐九歌打起來不可。

 梅家興只顧與之爭吵,卻不曾看見慕容玉萍早已不知所蹤。

 眼見自己好不容易才見到慕容玉萍,卻未能與之單獨相處片刻,梅家興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耍起了無賴。

 “啊!哎呀,我不活了,不活了!你還我萍萍,還我萍萍!”

 面對此情此景,三人當即便捧腹大笑起來。

 另一方面,身受重傷的張樹公,此刻正踉踉蹌蹌地返回家中。

 這時,雨勢漸大,以致道路泥濘,崎嶇不平。

 忽然,張樹公頓覺心口一陣劇痛,而後便開始口吐鮮血,以致瞬間倒地。

 只見表情極為痛苦的張樹公,非常吃力地爬到了一處矮牆之下,進而開始努力回憶著剛剛所發生的那一幕幕場景。

 張樹公雖說已被慕容玉萍打成重傷,但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突然,張樹公猛然想起了之前的一個小細節。

 就在自己與慕容玉萍交手的過程中,馬布財就站在他的背後。就在這時,張樹公便突然覺得他好像被什麽東西打了一下。

 起初,張樹公並沒有在意。 現在,他可以斷定,定然是馬布財趁自己與之交戰之際,向其暗施毒手。

 果不其然,奄奄一息的張樹公一摸左肋,當真在此處發現了馬布財的毒鏢。

 此時,只剩下一口氣的張樹公已經無暇顧及這些,因為他這是罪有應得。

 只見張樹公有些吃力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紙袋,這裡面所裝的,乃是張淺笑最喜歡吃的糖人。

 本來,張樹公是想等辦完此事之後,再給女兒一個驚喜的。如今看來,他是回不去了。

 “笑笑,你不是討厭我嗎?不是不想讓我踏進家門嗎?今天,我真的回不去了,你也該……也該……高興了吧?”說完,張樹公便一命歸西。

 他手中緊握著的糖人也隨即掉落於地,而後便隨著滂沱的大雨瞬間消失在這片泥水之中。

 生前作惡多端,死後不得善終。雖然可惡可恨,卻也可悲可憐。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願你來生,不至如此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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