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天色昏暗,加之密室之內少有光亮,故而其並未看清來人的長相。
白沐雲眼見這般情景,隻當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卻不想還真的有一名男子赫然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並說要馬上帶她離開此地。
該男子自稱是劉若天,是特意到此搭救白沐雲的。
然而,此刻真正的劉若天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畢竟他與白沐雲素無交集,加之此刻劉若天已然是自顧不暇,又怎麽會冒險到此搭救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人?
毫無疑問,此劉若天定是別人冒名頂替的。那個已然多次假扮劉若天,並有著多重身份的神秘男子再次出現在了我們的視野中。
可事到如今,白沐雲已然無從選擇,故而只能暫且跟著這個所謂的劉若天,一步步地離開了密室。
原本白沐雲對此並不抱多大希望,可沒想到男子竟然真的帶她安全地離開了此地。
說來有些奇怪,此處非但暗道密布,其內部各種機關消息更是不計其數。
莫說是外人,就連張天嬌到此之時,都得萬分小心,然而男子卻能毫發無損地將白沐雲救出。由此可見,此人的來歷非同一般。
大約一天之後,男子便帶著已經恢復如初的白沐雲來到了朱靖祺的府上,並帶她面見了朱靖祺。
原來,朱靖祺早就開始注意白沐雲了。而這整件事情的起因,還要從秋鵬運被人陷害入獄說起。
那日,秋鵬運買了一些胭脂水粉,意欲送給武惠妃當作生日賀禮,並以百寶箱盛之以顯特殊與大氣。
不料挺好的如意算盤,卻在中途遭人算計,以致於滿盤皆輸險些喪命。
而那個秘密地往武惠妃的胭脂裡面放上劇毒,進而意欲置其於死地的人,正是白沐雲。
諸位想必知道,白沐雲乃是前任京兆府尹白明意的女兒。
如今父親被罷官在家,且因急火攻心而身染重病。雖說這件事的罪魁禍首並非是秋鵬運,可白明意操勞半生,到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白沐雲是無論如何也氣不過的。
不僅如此,隨著調查的進一步深入,心思縝密的白沐雲還發現了一個鮮為人知的秘密,進而觸及到了一個更加巨大的陰謀。
大家可還記得上次唐玄宗莫名遇刺的事情嗎?那便是此次前去搭救白沐雲的這名男子在從中搗鬼。
若不是他暗中以內力催動匕首向前移動,就憑一個外強中乾的無能坊丁,又怎麽能傷得了唐玄宗?若非如此,緊隨其後的一系列事情也許就不會發生。
其實,男子並不想真正的對唐玄宗不利,而是想通過此次事件,來達到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其中就包括密謀陷害白明意,並借以使秋鵬運順利成為京兆府尹,以便為日後的行動鋪平道路。
說白了,無論是白明意還是秋鵬運,抑或是已經不在人世的劉鑫宇,他們都是朝中各派互相爭鬥之下的犧牲品。
前面講道,朱靖祺和江星河多年以來,一直是明爭暗鬥互不相讓各有勝負。久而久之,他們的矛盾與衝突也就隨著彼此欲望的不斷膨脹,而日益增多愈演愈烈。諸如此類,才是真正的唯恐天下不亂。
本來天機堂副堂主張天易,此前一直在暗中為朱靖祺效力。正當朱靖祺苦於無法達到目的而百般苦惱之時,武惠妃居然身中劇毒。
如此一來,朱靖祺便有了下手的機會。當他得知只有郭念瑤能夠醫治此毒之時,當即便令張天易把郭念瑤控制起來,借以要挾唐玄宗。
萬萬沒想到,正在此計劃實施的關鍵時刻,江星河手下的祛心道人竟又突然冒出來攪局,以致於打亂了朱靖祺的整個計劃。
原本朱靖祺正在為此事而惱火,卻不料在此過程中,白沐雲的出現卻讓他眼前一亮。
眼見白沐雲在各方勢力之間周旋,卻依舊能夠做到遊刃有余進退自如。朱靖祺當即便決定,要伺機拉攏白沐雲引為後援。如此一來,他便是如虎添翼。
那麽,效命於朱靖祺手下的這名神秘男子,究竟是什麽人呢?
此人名叫於景熙,身高與體態皆與劉若天無二,這也是其能夠多次假扮劉若天而難以被識破的原因之一。
於景熙的功夫雖算不上頂尖之屬,但他的易容術絕對是天下一絕。
於景熙善於化妝成江湖上的各色人等,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他都能扮演得惟妙惟肖。
除此之外,他還極其善於模仿別人的聲音和行為習慣等,幾乎是已經到了能夠以假亂真的地步。
神秘莫測的於景熙時時刻刻都要帶著一副“面具”生活,用的永遠都是別人的“臉”,自始至終他都是別人的“影子”。
除了於景熙本人以外,便再也沒有人見到過他的真實面目,也許於景熙是迫不得已吧。
對於景熙來說,若想讓他以真面目示人,那就只有等你順利將其殺死之後,自行查看。
因於景熙身份神秘,背景複雜,且善於變化偽裝。久而久之,便得了一個“幻影結帝”的綽號。
值得一提的是,於景熙乃是吳相公的徒弟。
吳相公此生所教授的徒弟可謂不計其數,而這其中最有出息的,非於景熙莫屬。
就連於景熙那近乎出神入化的易容術,也是吳相公親手傳授給他的,真可謂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然而,不幸的是,這位曾經讓吳相公最引以為傲的好徒弟,如今卻成了個助紂為虐的惡徒,以致於竟然不惜和朱靖祺等輩狼狽為奸,進而做下這許多傷天害理的惡事。
話說到這,大家想必也明白了。
不錯,他就是曾經那個誘騙劉若天等人前去獲取瑛蝶劍,而後又密謀奪取瑛蝶劍,結果卻不慎被人打傷,瑛蝶劍也隨之落入他人之手。
在這之後,於景熙又在朱靖祺的精心安排下,處心積慮地假扮劉若天,進而順利打入將軍府,伺機盜取絕密。
時至今日,於景熙還依然在用劉若天的皮囊為非作歹,想必是看上了他的這副面龐。
話分兩頭,正當心懷不軌的白沐雲決定暫居太師府之際,不明真相的張天易仍舊帶著秦夢蘭等人,陸續返回了天機堂。
眾人一進堂口,但見其內燈火通明,卻不見有一人出來迎接,張天易很是惱怒。
正當他們疑惑不解之際,張天嬌竟然緩緩地從堂內走了出來。
見此情形,張天嬌怒火中燒,恨不能立刻便將其碎屍萬段。
然而此處乃是天機堂的聖地,斷不能讓張天易這樣的陰險小人所玷汙。
就在張天嬌朝著張天易緩步走來的過程中,張天易的大腦便開始飛速地轉動著,以期盡快想出好辦法,進而成功脫離險境。
眼見事態緊急,毫無準備的張天易已然來不及仔細謀劃,故而只能見機行事。
只見原本還凶神惡煞的張天易竟瞬間大哭了起來,以至於還未等張天嬌說半句話,他便三步一跪五步一叩地哭著來到了張天嬌的面前,而後便開始哀求張天嬌原諒自己。
張天嬌見狀,是惡心之極,便沒有過多搭理他,只是說讓張天易面對著張見揚的靈位悔過認罪。
張天易眼見張天嬌這般不講情面,以致讓其在眾人面前顏面掃地,故而對其頗有怨氣。
但張天易礙於局面並沒有將這些情緒表現出來,而是選擇了強壓怒火等待時機。
另一方面,孔凡錦因為擔心被困囚於山澗之上的白沐雲會有什麽閃失,於是便決定親自上去查看一番,以備不測。
而當孔凡錦真正到達此處之時,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一驚。
果然不出孔凡錦所料,白沐雲還是讓人給救走了。
孔凡錦心想:此番白沐雲意外逃脫,勢必會再次威脅到張天嬌和曦月閣的安危。事到如今,我該何去何從呢?
目前的當務之急,還是先去尋找孔睿馨為重,至於張天嬌,能否安然無恙,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與此同時,假意跪在張見揚靈位前嚎啕大哭的張天易,眼見一旁的張天嬌有些分神,便開始動起了歪腦筋。
只見張天易一邊有模有樣地在那哭天抹淚,一邊密切地偷偷留意著張天嬌的一舉一動。
待到張天嬌背對著張天易的那一刻,張天易便猛然轉身,繼而將事先準備好的一顆小石子彈了出去。
小石子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張天嬌的穴道上,以致使其當時便動彈不得了。
“張天易,你想幹什麽!”張天嬌背對著張天易說道。
張天易眼見張天嬌已然被自己點住,便又肆無忌憚地囂張起來。
只見張天易緩緩地站起身來,撣了撣膝蓋上的灰塵,而後便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張天嬌的面前。
想是剛剛做戲過於投入,加之其跪地時間過長的緣故,致使張天易的膝蓋到現在還疼痛難忍,就像要裂開一般。
“我讓你神氣!”滿腹怒火的張天易上來就給了張天嬌一記耳光,全然沒有將所謂的聖地放在眼裡。
而後,張天嬌的嘴角處便流出了鮮血,並順勢瞪了張天易一眼。
“你還敢瞪我!我讓你瞪我!”說著,張天易又是一記耳光,直打得張天嬌兩頰紅腫,嘴角處不停地滴著血。
“你給我住手!”只聽到張天易的背後,忽然傳來了一陣嚴厲的呵斥聲。
還未等張天易緩過神來, 那人的長劍便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張天易一看此劍劍刃,便知道身後站著的人定是孔凡錦無疑。
原來,孔凡錦最終還是選擇了先來解救張天嬌。至於孔睿馨那邊自有越繼超照顧,料想應該沒有什麽大礙。
“孔凡錦,你這人好生奇怪呀,自己的女兒不去理會,反倒是愛管別人的家事,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少羅嗦,天下人管天下事!正因為大多數人選擇了袖手旁觀姑息放縱,才致使你們這幫惡賊如此有恃無恐胡作非為!”
張天易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地往邊上靠攏,想要趁機擺脫孔凡錦,然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當世之中,還沒有幾個人能夠成功地從孔凡錦的劍下逃走。
“姓孔的,別得寸進尺,在這個距離上,我隨時都可以殺了張天嬌,你信不信?”
此時,三個人的心裡都不是很有把握。事到如今,就看看誰能真正做到處變不驚神態自若了。
“殺了她你也別想活,而且除了張天嬌之外,無人可以讓你順利登上堂主之位。孰輕孰重,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少嚇唬我,堂主之位我可以不要!今天,我就要讓你們給我陪葬!”
說著,張天易便從袖子裡掏出了一把匕首,而後便朝著張天嬌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