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平州,炬國七大州之一。
繁華郡,如其名乃是青平州內七個郡中最繁華的一個。
繁華郡,項家,炬國最富有的商人之一,也是百姓最愛戴的商人之一。
項家家主項善,二十歲從商至今,從不賣假貨,次貨,一旦發現,十倍賠償。
如遇天災人禍,也是第一時間走出來慷慨解囊,援助百姓渡過難關,不僅如此,項家還開設免費學堂,讓貧窮的孩子有機會學習,開設臨時庇護所,開設贈糧場所等等。
項善,在外既有財富又有名聲。
然而,唯一遺憾的是,年過六旬還無兒無女,看過無數的大夫,身體也有一直在調養,不知道是自己的問題,還是妻子的問題。
“老爺,您就納妾吧,再過幾年怕是要沒有機會了。”李氏神情惆悵,聲音顫抖的說道。
李氏,一個四十左右,雖眼角略有皺紋,可五官看起來卻極其精致,就像畫中人,輪廓清晰可見。
這話已經是這幾年來不知道第幾次說了。
項善無奈的在心中歎了一口氣,對於眼前的這位夫人,他是一丁點都舍不得傷她的心。
項善不像其他的一些大戶人家三妻四妾,對感情十分專一,項善的一些朋友也軟硬兼施叫他納妾,他就是聽不進去。
故此,還被一些朋友譏諷過:“死腦筋,真的是想讓項家絕後。”
項善看著眼前這位夫人,心頭清楚明白,每次夫人這樣說,她心裡都難受得要命,可又有什麽辦法呢,她總不能讓項家絕後吧。
她把責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項善把心一橫,長通不如短痛,不能讓她再這樣折磨自己了,遂佯裝憤怒喝道:“給我閉嘴!以後不準再給我提起這事,你到底是傻還是故意要我難堪?都這麽多年了,我們看了多少大夫你不知道嗎?每次都找不到原因你說有可能嗎?大夫的意思就是說我不行,不行!男人不行能說出來嗎?你現在滿意了嗎?”
李氏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她被眼前這位夫君罵了?相識二十幾載,第一次被罵了。
李氏結結巴巴道:“我...我...”
看著一臉錯愕的李氏,項善心中湧上一股刺痛,強忍住心中的情緒道:“清楚了嗎?”
.........
日子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走。
春意盎然,百花盛開,就像此時李氏的心情,又迎來了新的一年。
書房外傳來一陣小心翼翼的腳步聲,李氏輕輕地推開門往裡邊瞧:“老爺,在看書?”
“進來,我剛寫了一首詩,你來瞧瞧。”
李氏走到項善近前,輕輕道:“老爺,跟你說件事。”
項善還在盯著眼前的詩回味著,不以為意的問:“什麽事?”
“懷上了。”李氏低頭道。
“說什麽?”項善沒聽清楚。
“我說我懷上了。”李氏的頭低的更低了。
“什麽?你說什麽?”項善一愣,忽然猛地站了起來。
“我沒聽錯?真的?”項善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李氏的肩膀上,似乎在等待李氏確認的話。
“真的。”李氏頷首。
“哈哈哈哈...什麽時候的事情?”項善笑得合不攏嘴。
“三個月了,大夫說三個月就穩妥。”李氏解釋道。
“糊塗,你糊塗呀,早該告訴我的。”項善輕輕拍著李氏的背。
“老爺為了我撒了一個這麽大的慌,
我不想讓老爺失望,大夫說三個月穩妥。”李氏暗指老爺說自己不行那事。 項善忽然像是覺察到了什麽,把桌上的筆墨紙硯迅速拿到一邊去,嘴上還不忘叮囑:“快出去,聞了不好。”
李氏踏出房門,項善緊隨其後,把門關上。
項善把府裡的下人都吩咐了一遍,安排各種事宜,有去采購補品的,有去置辦家具的,林林總總。
其實,項府這些東西都不缺,可項善還是都做了,他對李氏的唯一要求就是休息,休息再休息。
李氏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看你爹,高興成什麽樣子了。”
幾個月轉眼即過,項府最緊要的日子終於來臨了。
項善在門外來回踱步,有時雙手合十,有時緊握拳頭,額頭直冒汗,緊張的不行。
李氏就在前半個時辰穿了羊水,穩婆在房內忙活著,婢女忙的不可開交,燒開水不斷的送進房內,任誰都知道這是項府最重要的日子。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項善每一刻都過得提心吊膽的,穩婆把紙鋪到床上,以枕安於腿中,示意李氏每深呼吸一口就用力叫出來,用力往外推。
房內每傳出一陣叫喊聲,項善的心就咯噔一下,穩婆看的直著急,孩子卡在產道出不來,穩婆不斷鼓勵李氏用力,希望孩子能順利出來。
可是,情況不妙,李氏的盆骨太窄根本出不來, 穩婆也意識到情況不容再拖,孩子再不出來就會有窒息的可能。
這時候,穩婆也是有經驗的,當機立斷伸手進產道,折斷孩子的鎖骨,以縮小胎兒的面積。
“用力,快!”穩婆不斷的催促到,可是並沒有任何進展,穩婆眉頭緊鎖,快要沒有時間了。
“保大還是保小?快去問你們老爺!”穩婆指著旁邊一個婢女大聲急道。
婢女嚇了一跳,跑著衝出了門外,項善看見婢女跑了出來,連忙問道:“怎樣了?”
“保大還是保小?穩婆問老爺。”婢女怯怯。
項善聽後,腳步踉蹌往後,差點沒暈倒,此時腦袋一片混亂,下意識地就朝著房內衝進去了。
“保孩子,不要管我。”李氏虛弱地對著穩婆說道。
剛衝進房內,就聽到李氏的話,項善一行老淚潸然落下。
“對不起,對不起。”項善來到李氏的近前沙啞地說道,李氏柔情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她一生的最愛,輕輕的搖了搖頭,這一生她無悔!
項善深知拖得越久危險性越高,猛地回頭看向穩婆,從牙縫擠出三個字:“保大人!”
閉上雙眼的李氏本已做好覺悟,聽到項善的話,猛地睜開了雙眼:“不!老爺,這次聽我的。”
項善沒有理會,撕心裂肺的痛,慢慢轉過了身子。
“項家,不能絕後,照顧好孩子。”李氏咬舌自盡了。
“夫人自盡了,快救孩子!”一旁的婢女急的哭出來。
項善猛地轉頭一看,再也承受不住了,一頭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