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獨自走在城頭,其他人先回去了,漢娜原本想跟著他,但林楓說想自己走走。
“嗯,好吧。”漢娜點點頭,走了。
林楓走在城頭上,看著眼前的慘狀,心情相當的複雜。
“這還只是一次襲擊啊,”林楓想,“而且還是腹地,真不知道以後還要面對些什麽。”
林楓沿著城牆走了幾乎一圈,見了太多死者和傷員,已經有家屬找到城牆邊來了。大多數是抱在一起,喜極而泣,還有一些,則是伏在屍體上號啕大哭。
林楓心裡突然害怕起來,說到底自己和隊友們不過是些普通冒險者,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死在下一次襲擊中呢?
貝裡克斯城醫院的一個治療室裡。
艾伯特正在給鄧燁華治療傷口,老法師活了有七十多歲了,治療魔法還是相當精通的。
弟子們將鄧燁華抬到一個平台上,艾伯特一抬手,一道綠光照在鄧燁華身上,他肚子上那道傷口就就以驚人的速度愈合上了。
“謝謝您了,大師。”李磊和樂嵐對著老法師鞠了一躬。
“不客氣,這些事是老朽應該做的。”艾伯特說。
鄧燁華想坐起來,李磊趕緊伸手製止,但艾伯特表示沒問題。
鄧燁華坐起來,雙腿搭下來,說:“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您。另外,我有些事想單獨和您說,能讓您的弟子們先回避一下嗎?”
老法師回頭對弟子們說:“你們先出去吧。”
“是。”弟子們轉身走了。
治療室裡就只剩下了三個勇者和艾伯特。
鄧燁華說:“老先生,您做好心裡準備,我要告訴你一個非常壞的消息,我怕您受不了打擊。”
艾伯特聽了,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說:“放心吧,老朽的身子骨還算硬朗呢。”
鄧燁華說:“李磊,把它拿出來吧。”
“嗯。”李磊點點頭,將青霜的殘片從盾牌裡取了出來。
艾伯特和樂嵐看到都“啊”了一聲。
“怎,怎麽會這樣?這是青霜?”艾伯特的聲音都顫抖了。
鄧燁華點點頭說:“沒錯,正如您看到的,青霜毀了。”
艾伯特感覺頭有些暈,向後踉蹌了一步,李磊趕緊伸手扶住了他。
“您沒事吧?”李磊問。
艾伯特擺擺手,重新站穩,表示沒問題。
可憐的老法師穩定了一下情緒,問:“這事城裡的人還不知道吧?”
鄧燁華看了一眼李磊,李磊說:“沒有,只有我們四個知道。”
“也許,也許還有魔王軍那邊有人知道。”鄧燁華補充說。
艾伯特說:“這倒沒什麽大礙,反正造謠動搖我們的民心是他們慣用的技倆,早就沒人信了,只要不從我們這裡泄露出去就好。”
“確實。”樂嵐將巨鐮架到了艾伯特的脖子上。
“喂,樂嵐你做什麽?”李磊問。
樂嵐冷冷道:“連薩塔克首席大法師安東尼都能是魔王那邊派來的臥底,我們又怎麽能相信他?”
鄧燁華說:“確實,是我欠考慮了。”
樂嵐說:“這不像是你應該犯的失誤啊。”
鄧燁華苦笑說:“可能是失血過多,腦子有些迷糊了。”
艾伯特問:“難道你們不知道是我乾掉的冰蛇?你們以為那冰蛇的腦袋是怎麽沒的?如果我是臥底,我為什麽這麽做?你們當時已經輸定了。”
李磊問:“鄧燁華,你可一直都在啊,你沒看見?”
鄧燁華說:“我當時在時停護罩裡,出來之後冰蛇的頭就沒了,我確實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艾伯特笑著說:“沒關系,年輕人,你們去街上隨便找一個冒險者問問就好,他們都知道。”
樂嵐對李磊說:“你出去問問。”
大概十五分鍾後,李磊跑了回來,氣喘籲籲地說:“樂嵐,快把鐮刀放下,是真的,確實是菲爾德老先生乾掉的冰蛇。我們錯怪好人了。”
樂嵐把鐮刀撤了下來,深鞠一躬,說:“對不起,菲爾德先生,是我錯怪您了。”
艾伯特笑呵呵地說:“沒事沒事,我不怪你們,這是你們該有的警惕心,小丫頭,你很聰明呢。”
接著,艾伯特表情又嚴肅了起來,問:“說說吧,這是怎麽回事?青霜是怎麽毀掉的?”
李磊說:“青霜,青霜它直接劈在了我的盾牌上,折斷了。”
“你的盾牌?”
“對,也是七神器之一,‘聖光護佑’。”
艾伯特點點頭,若有所思道:“早就聽聞聖光護佑堅不可摧,沒想到連其他神器都奈何它不得,竟然還能毀掉其他神器。”
“你的盾沒事吧?給我看看。”艾伯特說。
“沒事。”李磊將盾遞了過去。
及腰高,砧板那麽厚的大盾,竟被艾伯特這個乾瘦的老頭子單手接了過去。
三人都暗暗吃了一驚。
艾伯特撫摸著盾牌表面,仔細查看,喃喃道:“竟然連一道劃痕都沒能留下,真是厲害啊。”
艾伯特將盾牌遞了回去,說:“所以,你們想問我有什麽主意,是嗎?”
鄧燁華說:“是的,您見多識廣,德高望重,是薩塔克僅有的七個靈體之一,我覺得您可能會有辦法,能修複青霜。”
艾伯特深深歎了一口,說:“這七神器存世有五千多年了,歷朝歷代都有人想仿製,但沒有成功的,甚至連它們的原理都搞不清楚。修複?”艾伯特擺擺手說,“別想了。”
鄧燁華問:“那創造它們的光明神不會管管嗎?”
艾伯特說:“神,終究是神,你不要指望它偏向於哪個種族,它只會在人類被逼到滅亡邊緣時才會出手,到那時,不知已經死了多少人了啊。”
“其他靈體呢?”李磊脫口而出,“其他靈體就算不如神器強大至少也不會差太多吧?只要聯手就一定能行。”
艾伯特搖搖頭,說:“不行,沒有神器的保護,根本進不了魔王的佔領區。”
一陣短暫的沉默。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鄧燁華問。
艾伯特搖了搖頭。
“該死。”鄧燁華憤恨地錘了一下自己的腿。
李磊和樂嵐都沉默地低下了頭。
“對了,”艾伯特突然問,“你們在被召喚的時候多了一個人對吧?”
“是啊,怎麽了?”鄧燁華說。
艾伯特表情更嚴肅了,說:“那眼下老朽就還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試試,而且恐怕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辦法了。”
“什麽辦法?”
艾伯特手一揮,開了一個傳送門,將手伸了進去,抽出一把暗紅色的劍,一股不詳的氣息立刻充滿了整個房間。
那寶劍看起來陰森森的,讓心裡人直發毛,相當不舒服,渾身上下就隻透露出一種信號:這把劍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鄧燁華皺著眉頭,看著這這把劍,問:“這是什麽?”
“這是一把邪劍,叫龍飲血。”艾伯特說,“它曾是魔王手下一個地位極高的大將的佩劍,原本是一對兒,我這裡只有一把。如果兩把加在一起,威力就能匹敵七神器。”
“而且,這把劍對魔王佔領區有著高度的適應性,持有者能自由出入魔王佔領區。”
“它,是唯一能替代青霜的東西了。”
鄧燁華問:“那為什麽是林楓?就是那個第八勇者。”
艾伯特解釋道:“因為你們異界人和我們有一些不同,這也就是你們為什麽能使用神器的原因了,而七神器石碑的作用就是挑選其中適應性最好的那個。”
“其他指標呢?”鄧燁華問。
“沒有。”
“……”
“這對雙劍也有相同的特性,所以給林楓再合適不過了。”
鄧燁華問:“那為什麽不早些拿出它來?”
艾伯特說:“首先,我手裡只有一把。第二,它是一把邪劍,能侵蝕人的心智,沒有強大的意志力和正義感是難以駕馭它的。”
說到這裡,艾伯特歎了口氣,說“:但是神器也未必能將人導向正途啊。”
老法師將劍遞給鄧燁華,說:“你們將這把劍交給林楓,如果他能駕馭住它,就讓他再去找第二把吧。”
鄧燁華接過去,點了點頭。
艾伯特眯著雙眼,捋著胡須說:“林楓那孩子我知道,很不錯,我很欣賞他,很勇敢,也很有責任心,我相信他他可以的。”
“另外,還有一件事,”老人叮囑道,“這件事你不能告訴他,現在他是你們當中實力最差,情況最不穩定的一個,如果早早地被魔王軍那邊知道他的情況,他可能連一天都活不到。”
鄧燁華點點頭說:“嗯,我知道了。”
“咚咚咚!”有人敲門。
鄧燁華收起龍飲血,對艾伯特點了點頭。
“進來吧!”艾伯特說。
一個弟子推門走了進來,說:“老師,三個勇者的解凍工作已經完成了,狀態都很好。”
“嗯,我知道了。”艾伯特說,“現在他們的身體狀況怎麽樣?能把他們請過來嗎?”
那人說:“嗯,沒問題。”
“那就把他們請過來吧。”
“是!”那人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三個人全都過來了。
“找我們啥事啊?”雷鳴抱怨道,“剛從冰塊裡出來連休息都不讓休息?”
鄧燁華說:“別發牢騷了, 這次有大事要跟你們說。”
艾伯特一揮手,門“砰”的一聲又關上了。
五分鍾後,所有人都理解了現狀。
“現在你們選一個人把它交給林楓吧,另一把劍應該在毒龍潭。”老人閉上眼睛說。
“為什麽你不親自去呢?”鄧燁華問。
老人沒說話,端坐在那裡。
“大師?”鄧燁華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動靜。
鄧燁華伸手試了試鼻息,一驚,對同伴們搖了搖頭。
有些老人就是這樣,一聲不吭地就走了,或許,他實在是太累了。
他的弟子們推門走了進來,對他的遺體深鞠了一躬,將他的遺體抬了出去。
六人肅然起立,為他送行。
接著門外傳來哭聲。
……
鄧燁華說:“現在的問題是,誰去送這把劍最不會引起林楓的懷疑,畢竟這把劍看上去實在不像是什麽好物件兒。”
姚薇自告奮勇道:“我去吧,我和林楓的關系很好的,他不會認為我會害他的。”
雷鳴說:“還是我來吧,我和他可是鐵哥們兒。”
姚薇譏諷道:“你還真是迷之自信呢,在林楓眼裡你就是個惡人形象!”
“你放……你胡說!”雷鳴生氣地說,“我怎麽就惡人了?”
樂嵐點點頭,說:“我覺得也是姚薇合適,你在他心中很可能是個惡人形象,誰讓你一開始就嚇唬人家?”
雷鳴問:“有嗎?我像個惡人?”
“嗯。”所有人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