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寒亦站起身,同樣吐出一口氣。
對於如今的現狀,他也略知了一二,這種現狀他無法改變。
想要抱起香竹離開,卻是在起身之後,又疑惑彎下腰,將左手伸出。
“前輩可知這些脈路,是如何一回事?”
影寒亦每次詢問,皆能讓長老大跌眼鏡,嚴重懷疑這小兄弟是不是當代人,還是從某個地方穿越過來的。
長老捏住影寒亦那強有力的手掌,還是耐心解釋道,“這些黑條是修武者的脈路,又稱‘師路’,它們的形成也是如今空氣內,所含有微量毒藥所致,讓絕大多數武者的內息,更加強勁。”
長老放下影寒亦的手,意味深長的摸了摸下巴,繼續道,“但在老夫所看到的師路中,目前最厲害之人,已經在右臂上彰顯出了脈路!”
“那算什麽師?”
“中師!這種人,與你一樣,能單獨面對屍怪。”
影寒亦皺眉,他不知道中師有多強,但要單獨面對屍怪,確實不簡單。
其一,必須戰勝自我的恐懼。
其二,還得有超高的武學本領。
其三,便是要躲開屍怪的每一道攻勢,哪怕僅是簡單的抓傷。
感染後的衍變,可不是鬧著玩的。
也因此,影寒亦有意無意扭了扭左肩頭,那被衣衫遮蓋的傷勢,到今日已經逐漸愈合,就連影寒亦自己也沒搞明白,這傷勢為何會痊愈的如此之快,而感染...
是不是那屍怪的感染力不強?
一連串疑問,又一次衝入影寒亦的腦海。
可他哪敢將這種事道出來,眼下到處都是‘處決’的畫面,他要是一說,那還了得。
慌忙抱起香竹,就要轉身離開此地,更是刻意伸出一隻手擋在左肩頭,那從衣衫口露出來的傷疤。
可在影寒亦邁腳的同時,長老也隨之起身,更是呼喚道。
“唉,小兄弟請留步...”
剛想要走開的影寒亦,又不好繼續抬腳,只能回頭望向長老,看著對方那一副懇求的模樣,影寒亦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兄弟,老夫有一事相求,還請答應老夫。”長老說著,又要彎腰行禮,而這一次影寒亦奇跡般沒上前阻攔。
他似乎已經猜到了長老的意圖,可這任重而道遠的責任,他又如何能擔當得起。再則說,他影寒亦是指揮龍組那樣的高手,培養一群武技平平的百姓,那他該如何下手都不知曉。
果不其然...
長老彎腰之下,開口道,“小兄弟,你武技不凡,僅僅三路輕師,便敢力敵屍怪,放眼眾人無人能有你這般實力,能否請求小兄弟,率領眾人找到一處謀生之地?”
“前輩,恕晚輩無能為力。”影寒亦回答的斬釘截鐵。
這一瞬間,讓長老抬起手,有一絲茫然的看著影寒亦,不知該如何是好。
影寒亦不答應,是因為連他都無法自保,如今這個世道,遇到屍怪是其一,遇到那些橫行霸佔的惡人,他如何能保護得了這一群人?
既然不答應,那就得趕緊離開!
轉身之下,邁出一大步,卻是赫然被拽住了右手關節處,而身後一聲‘噗通’,將影寒亦的步伐徹底阻攔。
“前輩,您快快起身,這可要不得!”影寒亦放下香竹,即刻扶起跪地的老人。
並非影寒亦不想果斷,也並非他優柔寡斷,長老這麽一跪,出乎影寒亦的預料,更是將在場所有的目光吸引過來,
月色下,空氣中竟帶著一絲絲尷尬與哀求。 “我不起,除非你答應,原諒老夫的無禮,老夫也是沒有選擇的選擇!”長老帶著低吼,堅決跪地,不站起身。
他連親手殺死愛子的勇氣都有,卻沒勇氣放棄這一群,跟隨他數十年的鄉親比鄰。
“老夫已經是風燭殘年,說難聽點,已經半截入土,鄉親們信任我,才表決於我,讓我擔任其領路人,率領他們在這樣的環境下,苟且一處生路,可...”
“整整兩年!”
“老夫無時無刻,不是讓他們生活在擔驚受怕的胯下!”
最後一句,長老完全是嘶吼出來的,這一吼,徹底將他心理最後的防線擊垮,那皺紋密布的臉上,湧出無數的淚花。
他見證了無數鄉親死在屍怪的血口下。
見證了無數鄉親,悲歡離合之下,提刀抹殺至親之人。
更是見證了,自己最愛的幼女,活生生在他眼前變成屍怪,而自己又不得不將其殺害。
老天爺總是愛開玩笑...
就連他最後的一位子嗣,都沒能放過。
失去了這些,他還擁有什麽?
擁有著義不容辭的責任, 男兒一言,駟馬難追,既然答應了這群鄉親,要給他們一條活下去的生路,縱然他風燭殘年,也應答兌現自己的諾言,就算自己做不到,也要找到接班人!
影寒亦被長老的說辭,觸動了內心,那腦袋如磐石一般沉重。
盡管沉重,可他又不得不側頭,去環視一圈,所有男女老少期待又渴望的目光。
他們沒有領袖的氣質,可他們沒理由必須成為螻蟻命,藥王閣犯下的錯,必須由藥王閣來還,他們是沒錯的。
“前輩,您的仗義與職責,讓影某為之欽佩,我沒您這般大義,但我龍組人絕不是三流九教,這檔責任與義務,影某理應義不容辭。”影寒亦扶起長老,心頭充滿了佩服。
這群看似雞肋的百姓,往往能散發出高臣、帝皇,所不能擁有的魅力。
而這一份魅力的來源,便是以身其則的關鍵所在。
他影寒亦大可不必管轄這群人,帶著香竹四處謀生,不與任何人發生爭執,只要捕捉到適量的食物,哪怕養大香竹也絕不是難事。
但他龍組...
若是其他四弟兄還在,必然會答應下來,除惡揚善不僅僅只是除惡,揚善,更要做到天下之憂而化解。
影寒亦的抉擇,讓在場所有人舒了一口氣,他們見過影寒亦的實力,多數人還是有信心,相信這一位年輕的領路人。
尤其是小香竹,她歪著頭,傻傻的笑著。
雖然笑得極為難看,可她的意思卻是告訴影寒亦,‘我不是拉著你,讓你別管閑事?你挑的嘛,領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