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劍鎮通往一劍閣山門的山路上,一劍閣外事堂長老夏鋒正滿面笑容地與童總鏢頭並排走在一起。兩人身後,跟了一長串的江湖豪俠,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奇石老人”蘇牧、威虎軍統領“大戟”李江、青牛谷三弟子知非居士與天香樓大護法“風流客”蔣道,登州境內頂級勢力都有重量級人物前來。
在那日觀仙閣結束之後,天香樓大護法蔣道聽說了甄琦煉屍之事,當即拍板,他親赴一劍閣,過問此事,有了大長老出頭,公孫皎月也隨之前來。
當這一群人出現前往一劍閣的路上後,寶劍鎮上的江湖客們,無不交頭接耳,拭目以待這登州頂級勢力之間的碰撞。
看熱鬧,是江湖人最喜歡的事情。
在山路行進間,眾人三三兩兩的閑聊。
“童總鏢頭,那日你和我講起司徒少局主與倩語的事情,我便將畫像在一劍閣中散發下去,發布了閣內的懸賞任務。甄琦之事,你可要有證據才行啊。”夏鋒語氣中略帶為難。
童自雲用力拍了拍夏鋒的肩膀,道:“老夏,咱倆十幾年的交情,當然知道你盡力了,當初朱家的事情還是你幫忙出面,那孟郊才賠錢道歉。你放心,我既然帶著人來一劍閣,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童總鏢頭,你還不知道吧?孟郊死了。”夏鋒歎道。
“死了?也算惡人有惡報。”童自雲一臉驚奇,毫無造作痕跡。實際上他早就從蒙齊口中得知此事。
“喂,這裡是一劍閣,什麽叫惡人有惡報?”夏鋒不滿地看著童自雲,有悄悄地打量下跟在隊伍後面的王家四公子王勝,在童自雲耳邊道,“凶手據說就是這位王家四公子,冒充了刑堂弟子,潛入一劍堂行凶。看他這樣子,演技倒是真好,就像毫不知情一般。”
“嘿嘿,老夏,你給我透個底,一劍閣現在是什麽態度?”童自雲亦是小聲道。
夏鋒猶豫了下,還是正色道:“清者自清,童總鏢頭要是冤枉了人,恕夏某也只能找總鏢頭討要個說法了。”
“那要是沒有冤枉呢?”
“這麽大個陣仗,對付個甄琦,也未免小題大做了吧。”
“就怕未必只需要對付個甄琦。”
夏鋒知道童自雲意指“劍太歲”甄嶽,不好表態,便沉默了下來。
不一會兒,眾人便走到了一劍閣山門之處,數十顆一人合抱參天巨木分列左右,十米高的巨大牌樓上寫著蒼勁有力的三個大字,一劍閣。
此字乃是一劍閣初代閣主所寫,內含劍意,據說歷代以來,已有數位弟子均觀此山門,領悟到劍意。附近數州的知名劍客,都曾以拜訪一劍閣的名義,來此山門悟劍,五年前,當時還是紫陽書院講師的“鐵面教頭”林陽,也曾來此。
幾道身影已經立於一劍閣山門之下。
為首者身穿棕色長袍,白首皓顏,在清風中昂然站立,站姿之間隱隱透出森然劍意。
待眾人走近,一股給人極度壓迫的氣勢,從為首老者身上崩然散發,隊伍中不少人均是不禁悶哼一聲。
“師叔……這些是客人……這樣不太好吧。”夏鋒走到老者身前,面色尷尬地解釋。這老者正是一劍閣的太上長老“劍太歲”甄嶽。
甄嶽嘿嘿冷笑道:“夏鋒,都被人欺負到門口了,還能算是客人麽?”
“這……這麽多勢力都來了重要人物,再說也只是確認下甄琦的情況而已,如果甄琦若沒有問題,
就讓蒼雷鏢局的人確認一下吧。”夏鋒小聲勸道。 本來據天香樓傳回的消息說,原本只是淄州登州的一群年輕天驕,外加上“奇石老人”蘇牧會來此與甄琦對質,誰知道最後突然冒出天香樓大護法“風流客”蔣道、威虎軍統領“大戟”李江、丐幫登州分舵舵主“錦衣丐”姚玉龍三位登州武林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這下來的一群人中,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都需讓一劍閣不得不非常重視的對待,現在一劍閣第二高手“劍太歲”甄嶽,明顯動了怒氣,這讓分管外事的夏鋒長老頭疼無比。
“甄長老,可是心虛了?”“飛雲大刀”童自雲面色通紅,站在最前方的他首當其衝,承受了大部分來自甄嶽的壓力,但依舊不退縮地問道。
地上枯黃落葉無風自動,甄嶽上前踏出一步,帶給眾人的壓力又增一分。甄嶽冷冷地盯著童自雲,道:“童自雲,若是有人登上蒼雷鏢局的門,說你家小子修煉煉僵之法,你可會把他當做客人?哼!”
一聲哼響,童自雲身邊的空氣近乎凝固,來自甄嶽煉腑中期帶來的重重殺機,壓迫得童自雲幾乎說不出話來。 有心算無心下,相差兩個小境界,童自雲的臉色立刻開始變得發紫。
老牌煉腑中期強者,未必遜於掌握了王朧真澄這些頂級天之驕子們。
一隻腳步踏在童自雲身邊,似乎帶著某種玄妙,打破了來自甄嶽的壓力。“奇石老人”蘇牧走到童自雲身邊,嘿嘿笑了一聲道:“劍太歲果真威風,明明只需叫甄琦出來確認一下的事情,非要堵在門口,莫非其中真有什麽隱情不成?”
劍太歲,奇石老人,兩位煉腑境強者針鋒相對,僵持半刻,甄嶽以高出一境的實力,竟沒有佔到便宜。
蘇牧雖被稱之為老人,實際上也僅有五十八歲,比甄嶽還小上不止一輩,如今看來,將來潛力或可入煉魂,甚至未必不能入外相。
蘇牧十九年前突然出現在登州武林,名為散人,實則背景神秘,甄嶽心有忌憚,皺了皺眉道:“蘇牧,你隱藏得倒深。”
“呵呵,甄長老請出甄琦出來一見,如何?”蘇牧手中把玩著兩顆七彩奇石,語氣中看似商量,但其中意思已是不容拒絕。
跟在蒼雷鏢局眾人身後的李江與蔣道,亦是讚同點頭。
“既是蘇牧你出面,老夫問心無愧,便喚甄琦出來相見又如何?”在眾人壓力下,甄嶽終於松了口,“甄格,去喚甄琦來山門,見見登州淄州的各位武林同道。”
“是!”甄嶽身後一名中年人,拱手轉身離去。
不多時,一道身影從一劍閣內部山路出現,緩緩走進,正是甄琦。甄琦的臉依舊蒼白,只是再不見了當初那種陰暗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