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身體的控制權由陸歸換成帝之後,佛頭忽然對眼前的黝黑青年感官大變。
剛才的黝黑青年,雖然使用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劍訣,而且攻擊也十分凌厲,但佛頭一點都不擔心彼此之間戰鬥的結果。
他身為六品強者自然看得出眼前的對手對於手中劍訣的不熟悉,而他其他手段似乎又有什麽顧慮不能使出來。
一個靠外道提升至六品的強者,還不能使用拿手的手段,若佛頭害怕就真說不過去了。
但現在主導這具身體的,恐怕是他召喚過來的神魂。
“不知您是誰?”
佛頭心翼翼地問道。
這類降神法術一般召喚的神魂只有隱約的力量印記存在,佛頭並不指望自己能問出什麽來。
但他居然笑了。
二人周圍,由佛頭召喚出來的屍山血海,在青年的帶動下又有了新的變化。
佛頭看到了當年師父讓他在屍林獨自待了一晚的夜,那種由孤寂和對死亡直觀的恐懼,他徹夜觀想,最終在靈氣還未複蘇之時的世界,將修為推進到一品。
要知道靈氣未生的時代,一品境界就意味著人間至境。
“以畏怖之心入道,以道果斬斷生死是佛門常用的方法,你若能圓滿道心也就罷了,你若不遇見我也就罷了!”
帝輕輕說道,他身體中的絲線瘋狂地延伸,向無數未來的虛空穿插過去。
和帝的意識融合在一起的陸歸,直覺自己好像闖了大禍。
“欲望之徒?”
陸歸已經認出了這個屬於好友陳禮運的神通,但陳禮運的異能比起魔帝來差得太遠了。
眼前的佛頭,已經陷入迷茫之中,明明同是六品強者,他對於帝的欲望操縱毫無抵抗力。
在佛頭心中,他已經回到了屍林那一夜,重溫著由死亡的恐懼壓製到極限而產生道心的景象,但他怎麽也產生不了道心,而是在無限恐怖中循環。
帝的絲線延伸,往不遠之處的屍林寺蔓延過去。
屍林寺中修行的僧侶瞬間著魔,每個人內心深處的欲望頓時爆發出來。
但絲線的蔓延還沒有結束,它們往離這裡最近的城市,人妖國國都飛去。
此時的帝,將自己的異能和裂天妖穿梭虛空的能力發揮得淋漓盡致。
真的要闖大禍了,這是陸歸心中的想法。
人妖國國都,一直有欲望之都的稱號,如果帝的絲線真的在裡面蔓延開,陸歸不敢想象那會發生什麽樣的情景。
帝的每一根絲線,陸歸都能感知到,他已經看到屍林寺的的僧侶放浪形骸的樣子。
他沒有應為敵人被製服而高興,而是產生一種深深地悲哀。
每個人都有內心的陰暗處,就算是這些潛心修行的人也不例外,但有陰暗處,不代表他們這麽多年的堅持就該被否定。
帝放大了他們的心魔,也毀掉了他們多年的修行。
魔鬼,這就是陸歸對帝現在唯一的看法。
“你這麽做有什麽意義?”陸歸在心裡問道:“發泄嗎?你一直將自己的能力藏得好好的,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顯露出來,為什麽?”
“你不是覺得能夠控制我嗎?”帝嘴角微微上揚,對陸歸說道:“子,我隻想告訴你,別真以為自己的一些聰明能夠壓製我!”
對帝的話,陸歸沉默不言。
通過降魂術雖然可以完美的將帝召喚過來,而且通過法術的契約讓他的行為只能拘束在一定范圍和一定時間之內。
但帝很快就想到了破解的方法。
陸歸這次降魂的目的,是打敗眼前的佛頭,但帝沒有在做嗎?
他只是做得“太好”而已。
不管陸歸願不願意,帝的絲線終於進入人妖國國都。
一波波欲望的氣息迎面而來,陸歸一下子接受這些繁複的欲望,差點昏迷過去。
在他的視線裡,人妖國的國都雖然還是一副平靜的樣子,但其中的暗流已經足夠將整座城市推翻。
只要帝願意,這裡就將變成修羅戰場。
他該怎麽辦?
“你該怎麽辦?”
帝似乎猜到陸歸想做什麽,不屑地笑了一下。
“降魂術是你施展的,你隨時可以解除,這樣我的召喚就會結束,你也將承受降魂之後帶來的副作用!”
“你敢嗎?”
帝一句話將陸歸問住了,他敢嗎?
降魂術一旦解除,被帝挾持的人妖國國都百姓自然會解除危機,但他眼前的佛頭也會恢復原狀。
面對道心最脆弱的地方,清醒過後的佛頭不知道會怎麽炮製他。
到時候別說救雷明高了,他陸歸自己都自身難保。
“既然不敢,就別妨礙我進食!”
帝見陸歸不言,冷笑一聲,他不再管他,而是將精力放到那些無數百姓身上。
“如果你當初擁有這種能力,你根本不需要異種就能控制教民?當時你為什麽不用?”
陸歸的話問得帝一愣,但他嗤笑一聲沒有回答陸歸的問題。
和帝一起,陸歸順著視線將精神力延展過去,每一個人的喜怒哀樂在他眼中一覽無遺。
每一個人的欲望,都會有一點點順著絲線向陸歸的身體匯聚,再匯聚到帝身上。
帝咯咯的笑起來。
陸歸有點佩服地望著他,他從來沒有深入了解過欲望之徒這個異能,但他發現原來要將這個異能推到如此高的境界過程這麽難。
以欲望為食,帝吞噬了這麽多的欲望居然沒有瘋掉?
連他這個只是共享了一部分欲望的人,都有種要自毀的感覺,他急忙運轉法決,將自己這種衝動克制下來。
帝的絲線,終於向國都最中心的建築物延伸過去,所過之處所有的人類,都在帝的操控下被獻祭了欲望。
“這個瘋子, 真打算將人妖國變成無序之地嗎?”陸歸冷漠地看著帝蠶食國都,卻沒有任何辦法:“就算他的能力再強,也不可能超越六品的極限吧?”
“只希望皇宮裡面,有高人能夠察覺他的控制!”
皇宮內有沒有高人,陸歸並不知道,但他很快看到了第一個破解絲線的人。
陸歸所住酒店一位工作人員的臉突然變了,在肌肉扭動之後,變成桑德斯的樣子。
桑德斯一臉懵逼的看著女生,她還沒有發現自己的伴侶已經變成另一個人。
陸歸心中明悟,這恐怕就是桑德斯的異能了,一種替死的能力。
當酒館哥變成桑德斯後,絲線失去了蹤跡。
而陸歸也失去對桑德斯的監視。
絲線繼續向皇宮蔓延,陸歸借助別人的視角從每個角度看著這座城市,忽然有種想要頓悟的感覺。
他前幾天吩咐桑德斯投放的廣告遍布國都街頭。
絲線穿過它們,繼續往人群中移動。
陸歸看到了兩個女子,她們的面容隱藏在面紗之中,正望著廣告發呆。
當絲線延展,其中一位女子回頭。
當陸歸看到她那半張臉,神魂劇震。
陸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