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歸離開靜室,前往張寶寶所說的大廳,但在他來到大廳的時候,卻沒有發現任何他認識的人。
只有一個小姑娘躲在大廳的角落裡。
戒備地看著他。
這個俏麗的小姑娘年約14~15歲,比他現在表面上的年齡小一點。
面對她的戒備,陸歸心裡雖然疑惑,但還是走過去,說了一聲你好!
但他迎來的,是小姑娘的利爪。
陸歸剛覺得自己眼前的小姑娘身影變得模糊,帶著風聲的爪子已經向他頭部襲來,他面不改色,一手將攻擊擋開,並後退了一步。
在擋住攻擊的瞬間,陸歸壓製住了反擊的本能。
這裡畢竟是黎山派,這個小姑娘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裡。
只在呼吸轉換之間,小姑娘地攻擊再次降臨,在她發力之下,陸歸愕然發現,她居然是妖?
一隻貓妖!
雖然只有過兩次戰鬥經驗,但陸歸心中瞬間判定了對方的實力,比蛇妖弱,比犬妖強。
“張師兄讓我來這裡,究竟有什麽目的?”
搞不清楚張寶寶意圖的陸歸,面對貓妖帶著風聲的利爪,還是沒有選擇下死手,他想起《獸神變》中記載的一道法術,於是運轉道法,張嘴大喝!
“虎嘯!”
陸歸身後忽然出現一道猛虎虛影,無形的聲波伴隨他的吼叫,將貓妖的攻擊震亂。
陸歸乘勢一抓,將貓妖的脖子卡著,帶著她的身子,向牆壁撞去。
巨大的衝擊力觸動黎山的禁製,只見牆上閃現出複雜的符文,將二人的力量化開。
不僅如此,客廳中的所有器具皆閃現符文的光芒,兩人激烈地打鬥,連一個玻璃杯都沒有破碎。
貓妖被陸歸卡著脖子,拚命地掙扎,發出喵嗚的叫聲。
叫聲漸漸變成:“別……我……不殺!”
陸歸見她服軟,將抓著她脖子的手松開,貓妖滑落到地上,雙膝跪地,拚命咳嗽。
末了,她還張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陸歸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忍不住摸了她的頭部。
貓妖居然沒有抗拒,她鼻子輕輕嗅動,然後站起身圍著陸歸嗅起來。
三分鍾後,她在陸歸身邊,乖巧得像一隻寵物!
“陸師弟對她果然有辦法!”張寶寶的聲音從廳外傳來,陸歸回頭一看,只見他的師兄師姐四人正結伴走進來。
在他們進來的瞬間,貓妖又弓起身子,發出嗚嗚的叫聲,警戒地看著四人。
“這貓妖怪了,一打就慫,但就怎麽都打不服!”顏暮雨自言自語咕噥一聲:“我們對她再好,她也放不下對人類的戒心!”
“但她對陸師弟卻不是,你看她對他很依賴!”張寶寶接顏暮雨話說道:“看來《獸神變》安撫異類的效果還不錯!”
“也不全是《獸神變》的功勞,我雖然不是主修,但好歹也輔修了《獸神變》也沒見貓妖對我另眼相看,我覺得她會如此,陸師弟本身的身份也是原因之一!”
黎桑鹿說的身份,陸歸明白指的是自己的妖身。
“就像咱們華夏雖然平時也會分成各個地方的人,對外都是華夏人一樣,這隻貓妖和陸師弟雖然不同族,但在這裡,陸師弟妖族的身份是她唯一的依靠!”
眾人一邊說話,一邊走到沙發上坐下,貓妖緊緊貼著陸歸,像生怕下一刻他就離開一樣。
張寶寶見陸歸疑惑,主動解釋:“這隻貓妖,
嚴格來說是黎山附近被發現的第一隻自然成妖的妖怪,她遵循本能走入黎山的核心區修煉,被師父發現抓了起來!” 自從犬娘和蛇妖的事情被發現之後,已經沒人去提陸歸天地靈氣複蘇以來第一隻妖物的事,如果這種人造的妖族也算妖靈的話,陸歸很可能也不是第一個。
陸歸身邊這隻貓妖,是不是大雪之後天地間第一隻妖族誰也無法確認,但她卻是第一只出現在人類視線之中的妖族。
“她是第一隻,出現在人類高層視線裡的妖族,我相信官府的高層每個人桌子上都有她的資料,當時特異局想帶走她,但師父沒有同意!”
張寶寶開始向陸歸道出貓妖的來歷。
“師父認為萬物有靈,既然這隻妖物誕生在黎山就是和他有緣,如果她作惡還好說,既然什麽都沒做,就不該將她交給官府!”
“作為第一只出現的妖族,加上她野性未消,師父很擔心她被帶走之後,會助長某一派的氣焰,而她下場也會很慘!”
“上面對於妖族的看法存在分歧,其中有一派認為只要是異類就不可能和人類和平共處,人類要做的就是研究它們,鎮壓它們,只有早期收集到更多的數據,人類才能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至於收集數據的手段!”張寶寶停了一下繼續說:“可以是任何手段!”
張寶寶說到這裡,陸歸身邊的貓妖不禁把手緊緊抓住陸歸的肩膀,身體更是緊緊貼著他。
陸歸疑惑地回頭,他發現貓妖應該是能理解張寶寶說的話的。
即使她明白黎山眾人對她抱有善意,但她還是無法放下對他們的戒心。
此時陸歸心中,不免有點同意那一派的看法,這並非陸歸種族主義,而是在他看來,真要解決人妖之間的隔閡,看起來太難了。
“因為這事,師父和上面那一派鬧得不是很愉快,那一派的代表,包括絕大部分軍部的高層,包括吳提督!”
“所以才會有蘇言忽然被調到瓊州主持特異局的工作,以前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有上清背景的人很少會調任瓊州!”
“這一切和我有什麽關系嗎?”陸歸插嘴道。
他此時已經反應過來,從張寶寶讓他來大廳與貓妖相遇其實就是一場考驗,既然有考驗,那就代表黎山派肯定有任務要交付在他手上。
“師弟聰明!”張寶寶莞爾一笑:“這事關師父和吳提督,或者說提督後面的勢力有一個賭局!”
“師父堅持認為,妖族可以和人類共存,人類不應該拒絕這些天生天養的生靈,他相信妖族不會對人類造成傷害,他們可以融入人類社會!”
“他的看法是,相比於妖族,擁有異能和修行天賦的我們,一樣也是異類。從我們覺醒力量那天起,我們和普通人的關系,其實也就是情感上的關系了,若是否定妖族,其實就是等於否定自己!”
“為了證明妖族可以融入人類社會,師父提出了一個賭局!”
“他會選出一個人,由他引導貓妖進入人類社會,以一年為觀察期,若一年之後這隻貓妖並沒有主動傷害人類,那黎山就會將她收入門下,成為黎山弟子!”
“這代表黎山的立場,人類的勢力願意給這些新生靈一處庇護之所!”
“如果不成呢?”陸歸沉著問道。
“那黎山就不再插手人類和妖族之間的事!”
“這根本就是一件無法完成的事!”陸歸聽完張寶寶敘述說:“師兄應該聽說過一個道理,很多事情無關對錯,只在立場!”
“一年的觀察,評判標準是什麽?怎麽證明這隻貓妖不會主動傷害人類?這裡面模糊的事情太多了,比如有人在她面前傷害她的同族,她就不能為那些同族報仇嗎?”
“若她殺害的是壞人,在某些人眼裡是不是傷害人類?”
“如果人從來不打算賦予妖族平等的權利,就算她做得再好,想挑刺還難嗎?”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這隻貓妖表現得再好,沒有人找得出她的毛病,她又能代表她背後的族群嗎?人都有千百種,妖族還是一個又不同生物統合而成的概念上的種族,誰又能代表妖族的立場?”
陸歸的話讓眾師兄弟微微一愣,在他們眼裡陸歸一直是那種話語不多的宅男,沒有什麽主見。
但他今天說出來的一番話,讓人另眼相看。
“陸師弟在那場戰鬥之後好像變了很多!”作為最熟悉陸歸的師姐,顏暮雨心中想到:“整個人好像變得主動了,不再是以前那種隨波逐流的性格!”
張寶寶微笑搖頭。
“陸師弟說的沒錯,這一點我也向師傅提過,他的說法是,只要讓人類看到一種可能,就可以了!”
“其他的事,交給命運去抉擇!”
“那師兄,為什麽是我?”陸歸接著提出他的疑惑:“你們需要我做什麽?”
“這隻貓妖,師父會施法將她異類的形態遮掩起來,她會跟著你,你引導她,教育她,剩下的就不需要你做什麽了!”
“她的行動會在官府的注視之中,高層也會心知肚明默認她的身份,你所需要做的就是陪著她,然後等一年之後黎山選拔的到來!”
“這就是所謂的觀察者計劃,而你就是她的引導者!”
“你不必有心裡壓力,就像你說的我們很難爭取到那一派人的認同,但我們只需要讓更多的人看到另一種可能就夠了!”
“至於你擔心的,她殺壞人會怎麽辦之類的事件,這個沒有問題的,我們不設置標準,一切評判的標準在於人心!”
“剩下的,那就是高層頭疼的事了!”
張寶寶說完,陸歸再次提問:“那為什麽會選擇我作為引導者?”
聽完陸歸的話,張寶寶笑而不答,陸歸很快明白過來,他確實是最佳人選。
人魂,妖身的身份,代表他能同時在兩個種族之間看問題。
貓妖親近他,
而黎山也信任他,因為他身份的關系,就算他不認同張長弓的理念,他也不可能會做出破壞賭局的事!
想到此,陸歸點頭答應!
“但是師兄,在這場賭局開始之前,我想先回去一趟!”
“回去?”
張寶寶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陸歸說的是回他前世的家。
“師弟,有用嗎?”張寶寶無奈苦笑。
“我也不知道!”陸歸臉上帶著同樣的苦笑回答:“我的本心告訴我,我必須回去一趟,不然我無法靜下心來修行!”
“我同意了!”
黎山山主不知道從哪裡串出來,對陸歸說道:“你把毛毛也帶上吧!放心,你這次出行不會進入高層的視線!”
“但你要看好她, 我對輸贏倒是無所謂,但面子很重要!”
“毛毛?”
陸歸茫然地看著眾人問道:“是貓妖的小名嗎?”
“是大名!”顏暮雨捂著臉回答陸歸:“姓毛,名毛,這是咱們師父的得意之作,陸歸我告訴你,還好當初你說了自己的本名,不然我估計師父給你取的名字就叫符射!”
“不要對師父取名的本事有任何期待!”黎桑鹿深有感觸的點頭!
“你們反了是吧!”張長弓跳起來:“誰說我不會取名的,要怪就怪她不是熊族,不然我一定給她取個特別好聽的名字!”
……
杭州,西湖邊!
一個帶著很深黑眼圈的青年微笑地對老奶奶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向遠處的中年人走過去。
“陸山,這裡是杭州,不是鄔州,你又帶錯路了!”
“你這個超級大路癡,我們出來都幾天了,你走了大半個華夏,愣是沒找到地方!”
“我懷疑等你真找對地方,你想殺的人都老死了!”
“教你坐高鐵,坐車,你偏偏說要相信你的直覺,相信你個屁咯!”
中年人陸山回頭看了黑眼圈青年一眼,他馬上不敢說話了。
“鄔州,這個方向對吧,我這次不會走錯了!”陸山指著一個方向對青年說道:“走吧,初墨!”
青年苦著臉追上陸山,在路過剛才問路的老奶奶身邊的時候,老人還親切地說道:
“小夥子少熬夜,多補腎,你看你眼圈黑的!”
熊初墨悲憤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