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林見陸歸躲開一槍,舉手再次瞄準,陸歸慌不擇路之下一個趔趄,剛好避過他第二槍。
張春林手中的獵槍,乃是山民經常用來打獵的火藥槍,這種槍射程低威力小,但射擊范圍十分廣,陸歸雖然避過正面的槍擊,但散射的火藥依然將他的背部打得面目全非。衣服和血肉絞在一起,看起來十分恐怖。
兩槍過去,張春林的彈藥用完,他一把扔開槍,從腰間掏出一把砍刀,向陸歸靠近。
正在他靠近陸歸之時,已經低聲呻吟的陸歸忽然動起來,飛快地向遠處跑去。
張春林提起刀連忙追上去。
“叔叔,你瘋了?我是你女兒的男朋友,你外孫的父親!”陸歸“滿頭大汗”,倉皇地向前跑,他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道。
張春林一言不發,只是陰沉地看著陸歸的背影埋頭苦追。
終於,陸歸跑到一個小小的懸崖斷壁之處,回頭驚慌地看著他。
“你再過來,我就把他扔下去!”陸歸一手拿著殘片,一手示意張春林別接近。
“你把它扔過來,我放你一條生路!”
張春林看到陸歸的動作,投鼠忌器,只能停在遠處喊話。
“為什麽?”陸歸一臉不解的問道:“我們是一家人,你居然為了一個殘片就傷害我?”
“一家人?”張春林好像聽到最好笑的笑話,自己哈哈大笑:“誰跟你這龜兒子一家人?MMP,這賠錢貨自己找的老公,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張春林似乎觸動了某個憤怒的回憶,自顧在那裡說起來:“本來看她長得漂亮,以為以後養老就靠她了,結果呢?跑了!”
“老子重病無依的時候她在哪裡?”
“現在再見面居然給我帶來一個便宜女婿?還想當我一家人?”
“你也不啥泡尿照照自己,你有什麽利用價值讓我張春林把你當一家人?”
“人家說養兒防老,我生個女兒不能給我帶來好處,我虧心嗎?”張春林青筋暴突,面目猙獰:“連我想讓她幫我探測地脈都推三阻四的,這種女兒算什麽一家人?”
陸歸忽然想起什麽,神色複雜地看著張春林。
“那天你說要送我們走,告密的人也是你吧?是你讓人告訴地中海他們的。”
陸歸的話,讓陷入半瘋狂狀態的張春林氣勢弱了一下,他沉默了一會,終於說到:
“是又怎麽樣?”
“我了解如花的性格,當年我那樣打她,她都沒有屈服過,若我真的逼她,最終還是魚死網破的結局!”
“但她這人吃軟不吃硬!”張春林得意的笑起來:“我自己琢磨出來的這場戲,她不就乖乖配合了?”
“小子!你老實把殘片給我,我放你和如花一條生路!如花有你的孩子,你也不想孩子沒有父親是吧?”
張春林一邊說話,一邊悄悄靠近靠近陸歸,陸歸視而不見,只是問他:“你不怕我跟你女兒說嗎?”
“到時候我都成為神仙一樣的人物了,怕什麽?”張長弓冷笑一聲:“想要兒女,我自己再生就是!”
他乘陸歸不注意的時候,手中的刀忽然脫手,直接甩在陸歸手上。
鮮血飛濺,陸歸慘叫一聲,手中的殘片落在地上,他見張春林撲過來,驚恐害怕之下居然跑了。
張春林一把拿過殘片,得意得哈哈大笑,見陸歸正留著鮮血往遠處跑去,順手拿起刀又追了上去。
“你不是說放過我嗎?”
陸歸“臉色蒼白”“冷汗直流”回頭對張春林說道:“你不講信用!”
“小子,
真以為我會放過你?放過你,等你回去跟如花告狀嗎?”張春林的眼神帶著譏諷之色:“她還沒幫我找到神國之地呢,用處大得很!” “回頭跟她說,你不小心被山裡的野獸殺了,她傷心之下,我再用點手段,把她肚子裡的孩子拿了!”
“我不就又可以把女兒賣個好價錢了?我就是把她賣給地中海,也好過給你這個廢物吧?”
張春林說到這,腳下的速度不由快了幾分。
但他很快停住了腳步,因為前方逃命的陸歸,忽然停下來了。
“你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連親生女兒都賣!”
陸歸忽然一臉平靜地站在他的面前,讓多疑的張春林戒備起來,他手裡拿著刀,十分謹慎地看著陸歸。
“有什麽不好賣的?她本來就是我生的,我處置有什麽不對?別說女兒了,就連……”
張春林說道此處,忽然驚覺不說了。
但陸歸沒有理會他的變化,事實上他已經不再在意張春林了。
“我一直不知道我的本心是什麽,直到見識你,我才是大開眼界!”
“我轉世重生,一直為我的身份自卑,前世為人,今生卻墮落為畜生,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在這個世界上生活著,我一直為自己生為畜類而自卑!”
“今天看到你這個禽獸,我發現我TM的有什麽好自卑的?”
“何為人?何為獸?”
“人不如獸,我的本心為獸面人心!”
隨著陸歸話音落下,他身後滿身鎧甲覆蓋的獸王忽然炸開,再次化為最原始的本源之氣。
本源之氣再次凝聚,一準高大的人影出現在陸歸身後。
同樣是鎧甲覆蓋,但獸王的形象和剛才有了很大的不同。
獸王的鎧甲上,浮現萬獸的浮雕,而他的身形,也在不停的變化之中。
“以人心為本,化現萬獸,這就是我的本尊!”
陸歸話音剛落,他心中有道枷鎖似乎被打破,連傷勢都回復了許多。
雖然傷勢還沒有完全複原,但陸歸知道自己修為已經突破二品中階。
“你自己在那自言自語囉嗦什麽?”張春林見陸歸的狀態不對,提起獵刀就向他砍過去,面對張春林的獵刀,陸歸只是輕輕一退。
“人呢?”
張春林一刀砍空,正在疑惑之中,忽然看見自己眼前有一隻烏鴉,正冷冷地盯著自己。
烏鴉露出一個人性化的鄙視的眼神,忽然向他俯衝過來,張春林急忙持刀阻攔,但飛到一半,那隻烏鴉瞬間變大,烏鴉瞬間變成一頭巨狼。
巨狼血腥的大口咬住張春林的手,抬頭一甩直接將他甩到一邊。
張春林恐懼地爬起來,對於眼前的變化不知所措。
巨狼慢慢地站起來,一陣青煙拂過,陸歸恢復人形。
“你再不出來,我就真要殺了他了!”陸歸歎了一口氣,說道。
顏暮雨終於從樹林深處走出來,她看下陸歸,翻了一個白眼:“搞了半天,你的本尊是德魯伊嗎?”
陸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直到她眼神躲避。
她終於把視線集中到張春林身上,淡淡地說道:
“沒錯,這才像我認識的張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