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凡摸了摸身上的傷口，“嘶……可真疼啊……”他掀開袖口，果然，這身上好幾處的傷，還是新傷覆蓋著舊傷，由此可見，張澤這孩子受了多少的欺負！

　　莫小凡的心中陡然就生出了一股戾氣來，都是半大的孩子，究竟有什麽深仇大恨，值得下這樣的狠手！

　　他慢慢的直起身子，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站起來，就這一個動作，還讓他疼的渾身直哆嗦。

　　真是……讓人不喝啊！

　　莫小凡感覺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好想把那些熊孩子都揍一頓。

　　管他崩不崩人設，莫小凡決定了，他要回去把那些人胖揍一頓。

　　只是，在莫小凡剛有了這個想法之後，他突然無法控制這具身體了，怎麽回事?！

　　莫小凡大驚失色。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搖搖晃晃地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是一次錐心刺骨的疼痛。

　　我靠！莫小凡差點沒爆了粗口，不讓他控制身體，卻讓他感覺到疼痛，這也太雙標了吧！

　　喂！你要幹什麽去！我就是說說而已，要是讓我去幹架的話還有符咒加持，你自己去的話還不被人打趴下！

　　哎呦喂我的老鐵，咱的身子可不能折騰了。

　　萬一你掛了，我鐵定也出不去了，所以老鐵，趕緊停吧！

　　然而，莫小凡的願望注定是不可能實現了，他隻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繼續慢慢的往前走，莫小凡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一臉絕望。

　　行吧，老鐵，咱應該先去醫院吧?你還流血呢！

　　……

　　無力抵抗的莫小凡破罐子破摔了起來，行吧，你願意幹啥就幹啥吧！

　　張澤靠在牆邊，穩了一會兒，這才又繼續地慢慢往前走，莫小凡不進有些好奇，什麽事情讓這少年這麽執著?

　　盡管少年極力掩飾，但他也能看得出，張澤在偽裝，偽裝成一個並未受傷的人。

　　他費力地來到一個偏僻的地方，把那件染了血的外套脫了下來，胡亂地擦了擦身上的血，然後又扒了幾下土，取出了一件雖然也是破舊不堪但是很乾淨的衣服，套在了身上，又把手中的外套埋好，這才離開。

　　張澤的表現讓莫小凡很費解，他究竟要幹什麽?

　　直到張澤回到了家，這一切才有了答案。

　　“姐，我回來了。”

　　張澤的語氣中氣十足，但莫小凡卻知道，他的胸口一直在疼痛，這麽痛的感覺張澤到底是怎麽忍下去的?莫小凡已經痛的想打滾了！他居然還能面不改色若無其事地在交談。

　　莫小凡覺得很佩服。

　　“小澤，你回來啦！今天過得怎麽樣?學校的同學都很友善嗎?”

　　“姐，你就放心吧，我挺好的！”說完，他的腳步頓了頓，才又說到，“我今天又賺到錢了，姐你不用擔心，我現在就去給你做飯。”

　　“麻煩你了，小澤！都是姐不好，拖累你了。”

　　“姐，你瞎說什麽呢！你可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怎麽會拖累呢?”莫小凡感到了張澤心中的憤懣。

　　“好，好，姐不說了……咳，咳咳……”沒說完，張澤的姐姐又咳了起來。

　　“姐，你歇著吧！”

　　“好。”那女聲中帶著欣慰和愧疚。

　　張澤來到廚房，說是廚房，其實就是簡陋搭起來的一個鍋台，翻了翻僅有的食物，滿目清愁。

　　其實，他今天對姐姐撒了謊，他實在是太疼太累了，

所以沒有力氣去弄錢，也沒有力氣去撿菜。　　沒錯，就是撿菜。

　　他和姐姐每天吃的都是從垃圾箱裡撿回來的，那些不要的，被人遺棄了的糧食。

　　沒有人知道，他們棄如敝履的東西，對於他們一家來說，卻是能救命的仙丹。

　　張澤想，他一定會照顧好姐姐，畢竟那是他僅剩的親人了。而且，他在母親病逝前親口承諾過的。

　　想到母親，少年清雋的面容染上了一絲難過與懷念，若是當初，他也能這樣立起來就好了，那麽母親，是不是就不會死?

　　莫小凡被迫接受著張澤的各種想法，不由得心中感慨，這孩子，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莫小凡發現，越接觸這些東西，他的心也越柔軟。

　　就如同列夫托爾斯泰說的那般，“幸福的家庭都一樣，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你又怎麽會知道，和你談笑的人背後有沒有一個讓人心碎的故事呢?

　　就如同陶旺，如同梁曉雪那般。

　　莫小凡有預感，這一次，這個東西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果然，悲傷總是來的讓人猝不及防。

　　剛剛還說要好好照顧姐姐的少年，卻因為傷勢過重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醒來。

　　他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還在想著姐姐的晚飯沒有做，自己的作業沒做完……

　　然而，什麽都來不及了，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靜悄悄的消失在莫小凡面前。

　　一時間，莫小凡淚如泉湧。

　　他是真心地再為這個少年難過。

　　如花的歲月，不幸的流年。

　　莫小凡面前的所有場景都化成了碎片，剩下的，還是一片黑暗。

　　“你是……張澤的姐姐吧?”

　　其實在最後，莫小凡就猜出了這個東西的真實身份，只不過是為了保險，又或者是為了緩解一下他的悲傷，他的尷尬，所以莫小凡才問出了聲。

　　聯想到自己被欺負時恍惚看到的紅色身影，還有昏迷不醒的陳天，莫小凡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也許該說他很幸運，在被揍的時候碰到了這樣一個心懷執念卻又不失……理智的鬼?

　　果然，莫小凡的話音一落，自己看到的那個紅色身影又顯現了出來。

　　果然是張澤的姐姐。

　　至於為什麽不是張澤?在看到那個氣質清雅的少年後，任何人都不會把他和厲鬼這兩個字聯系起來。

　　紅衣女鬼悠悠地看著他，目光空洞無神，半晌才說道，“你來幹什麽?”

　　莫小凡吞了吞口水，從剛才的兩段幻境來看，張澤他們的年代起碼也是二三十年甚至更久之前，而從那時候一直留到現在的鬼……

　　有點不好對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