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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聖師》第31章 偷菜
  “謝過大夫。

  劉昌郝從醫館裡出來,抓藥,又買了幾樣東西,吃飯,上船。

  張德奎搓著手,僅是看病與抓藥,劉昌郝就花了好幾貫錢,不是花錢,而是將蓋氏一家帶回去能做什麽?劉昌郝出的薪酬對於秦瓦匠莊木匠來說,兩家皆不大動心,若不是出事,兩戶人家在當地也算是三等戶,然而對於其他各戶人家,那太優厚了。

  劉昌郝不是他祖母魯氏,若是家財萬貫,做做好事,自己錢都不夠用,怎能幫助別人,不過帶回來也就帶回來了,拍拍張德奎肩膀說:“張叔父,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吾幫不了許多人,然吾將汝等帶回來,則是一家人,勿說見外話。”

  然後他又笑了起來,張德奎不及秦瓦匠高大,但估計也接近一米九,雖然劉昌郝在拍張德奎肩膀,卻不得不踮著腳。

  “汝等好將破爛衣服扔掉。”

  出來就食,無外乎僅帶著一些衣被與乾糧。不全是破衣服,然而大多數人在做一件事,乞食,就是討飯。既然在討飯了,那能穿好衣服,淨揀破衣服穿,好引起人們的同情,

  加上營養不良,面黃饑瘦,才有了鄭俠的《流民圖》,不要小看了這幅流民圖,也不完全指責鄭俠是一個書呆子,僅看到事物的表面,被人當搶使喚,宋神宗與王安石也要負主要責任。熙寧七年的國庫不是熙寧初年的國庫,已經漸漸充盈起來,多撥一點錢糧賑災會死人哪!

  準備落戶劉梁村了,用不著賣慘。

  有男有女,這不要緊,各戶人家也有被子,將船艙一隔兩半,重新換上了衣服,許多人衣服還是不好,但比前面中看多了。

  秦瓦匠帶著大夥,將這些破衣服燒掉,不僅破,還有著難聞的味道。

  船發。

  天色漸黃昏,這時候的夜晚氣溫是剛剛好的,不冷又不熱,就是蚊子討人厭。

  船泊好後,天還未亮,劉昌郝帶著大夥摸黑走路,一邊走一邊將大約情況說了說。

  “小乙哥說吾家三代積善,不敢說是鄉裡大善戶,亦委實做了許多善事,汝等去吾家後勿用擔心。吾以後不止如約發放契約上薪酬,若收益高,亦會發放更多獎勵。反之,吾好汝好,大夥才能更好。”

  我對你們好,你們也要對我好,乾活勤快,大家才能更好,只是劉昌郝稍稍說的有些委婉

  “少東家,汝放心,吾等皆是忠實人家,會好好乾活。”

  劉昌郝點點頭。

  說農民就是老實人,那簡直對世務不懂。

  只能說相對於城郭戶,因為眼界不同,“老實的農民”比例會更高一點。

  這幾戶人家都是劉昌郝挑了近半天才挑出來的,應當沒有多大問題,不過話得說清楚。

  “吾家有69畝老桑園,一個可供澆灌蓄水塘,6、7畝大小,32畝半水田,二等田,然對比於一些土地肥沃地區,其僅能勉強相當於三等田,392畝旱田,旱田好壞不一,總體算是薄劣之耕地。余下者還有四座土山,山上有一些松柏,仍不能得計,一百七十多畝坡地,雖作為五等地劃到吾家田薄上,卻一直荒廢。”

  “因吾家租子比較低,僅能勉強保住賦稅,以前吾家主要收益是來自桑園子,其次是一個小木炭窯。”

  “原先吾在縣城讀書,阿娘與蓋娘一樣生著病,也在城裡養病。今歲家裡出了一些變故,小叔父帶著一家人離開劉梁村,至今下落不明,吾隻好與阿娘回來。

”  “今歲汝等家鄉旱災嚴重,劉梁村影響卻不是太大,頂多夏收略有影響,吾家幾乎免掉八成租子,吾回家後,因孤兒寡母,又好名聲,鄉親繼續鬧著免秋租。”

  “吾迫於無奈,隻好將地收歸,又將汝等請回家。”

  不鬧著減租子,劉昌郝也會著手收地,但順序顛倒一下,劉昌郝便能佔據大義。一行人來到紫峰口,劉昌郝又說:

  “今歲種瓜種花來不及,然秋冬汝等亦有許多事去做。吾家耕地總體較薄,欲要種好瓜花,地收歸後,先得深耕酥凍,還要準備充足肥料。”

  “劉梁村地雖不好,可有一個重要優勢,離惠民河近,然從村子到惠民河四裡路,路況亦不佳,特別此段山路,路亦要解決。”

  “以及蓋房子,修山塘。”

  “昌郝,汝大母修的山塘?”梁小乙擔心地問。

  “是也,大母思路是對的,方法卻錯了,亦舍不得成本,於是失敗。”

  “蓋房子快,”秦瓦匠說。

   什麽樣的房子,劉昌郝在五丈河堤上便說了,才開始處處要省事,只能蓋“茅簷低小,溪上青青草”,也就是簡單的草棚子,僅是十戶人家,還不是三下五除二的事。

  “秦叔父,非汝所想房宅,至少土坯梁柱皆齊全。”

  是草房子,但是比較正規的草房子,請外面的流民做長工,有許多好處,最大的好處,他們只能依附於主家生存,是一個整體,當然,也不會發生前幾天劉梁村刁難、吃大戶的現象。缺陷是不知根底,多數中國人根土觀念重,有留不住人的幾率。

  想要留住人,各方面都要跟上去。但蓋這樣的房子,那怕是草房,速度也快不起來。

  來到劉梁村,村子很貧困,但劉昌郝早說了,況且十戶人家除了莊秦兩戶外,余下的哪家情況好?

  談不上驚喜,也沒有失望。

  兩隻小狗不知從哪裡跳出來,一邊奶聲奶氣地叫著,一邊興奮地搖著尾巴。

  劉昌郝摸了摸它們的腦袋,打開小叔家的門,點亮油燈,抱來麥秸鋪地鋪。

  然後男女分開睡,這段時間只能湊合著,至少比睡災棚強。

  大夥開始乾活,孩子多,有些鬧騰,褚二哥與韋大頭各有一個很小的孩子,正在吃奶,可能餓了,哇哇地哭,褚二哥的妻子辛四娘與韋大頭的妻子歸二娘便解開衣襟喂奶。

  都到了這份上,講究啥?

  但這也不是辦法,還是早點蓋房子。

  謝四娘與苗苗也被驚醒, 情況都知道了,一起客氣地呼道:“東家母。”

  “勿客氣,”謝四娘弱弱地說。

  劉昌郝扭頭從客裡拿來麵粉,天也快亮了,得讓大家吃早飯,又將風燈點亮,準備去菜地摘一些菜回來。

  “兒,菜全部偷掉了。”

  “全偷掉了?”

  “全偷掉了,兒,豆子粟沒被偷。”

  謝氏指的是小叔家的十幾畝豆與二十畝粟,豆與粟還未成熟呢。即便有一些單季作物快要成熟,想偷也不容易,必須將豆粟收割,放在大田裡暴曬幾天,才能用工具敲打下來。

  苗苗撲到劉昌郝懷裡,可憐兮兮地說:“哥哥,大娃打我。”

  大娃是劉四根的孫子。

  這時桑椹漸漸都沒有了,劉昌郝家是老桑樹,還掛著一些。而且這些桑樹年年修枝,不讓它們往上生長,雖是老桑,主乾不高,又有許多側枝便於攀爬,村子裡許多孩子來摘桑椹吃。

  村子窮,孩子嘴饞,劉家也沒有禁止過。大娃與幾個孩子也來摘桑椹,他一邊摘一邊還帶著其他的孩子將桑枝折斷。

  苗苗小,許多事還半懂不懂的,只聽哥哥說不能亂折桑枝……實際摘桑椹也用不著折桑枝,大娃有意這麽做的。苗苗便不讓他們折樹枝,誰知道大娃從樹上下來立即打苗苗。

  一般來說,農村小孩子打打鬧鬧的,只要不嚴重,父母從來不過問。

  可是劉大娃已經十歲了,還是一個男孩子,前天打的,到現在苗苗的半邊臉還青腫著,可想而知,當時大娃打得有多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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