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客艙大廳
無限、Vapor、第一、第五組成四人搜索小組,跟守客艙入口的兄弟打了個招呼便下了甲板。
“兄弟,你們要下去做什麽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有句話還是要說。”四人正走下木質樓梯,不禁回頭看向入口。
叫住他們的正是守艙門的同學,來自河南鹿氏,小字瓶中,是姬姓旁枝。不過鹿氏到他這一輩已經算是沒落的一代,介於戰爭世家與平民之間。
鹿瓶中緊了緊手中的步槍,說:“永遠不要同情一個吉普賽人。”
艙中昏暗,眾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能感受到他手上傳遞的不甘與仇恨。
“謝了,小鹿。”第一宙光拱手致謝,手勢一擺示意無限押後,自己當先探路。
要說這吉普賽人的船上放中國喪事的紙人紙馬已是奇怪至極,船艙裡面還按照五行八卦排就說不過去了。
和甲板上不同,雖然艙內仍然是喪事風格,卻全都用了大紅喜色。
艙內圓形中央大廳八面甬道將船艙分成八個獨立又相連的區域,如同三國時期諸葛亮的八卦陣法。
地毯上鋪著厚厚一層圓形方孔的紅色紙錢,紅帳紅燭交相掩映。
無限重新接入作戰平台,系統已經發來了這艘吉普賽船的信息。
原廠:羅馬尼亞
船名:黑珍珠號
型號:三桅縱帆船
主炮:8x2個
射程:800m
傷害模式:炮擊/濺射
雷達范圍:2000m
無洋流航速:11m/s
洋流最大航速:23m/s
不下帆轉向力:4m/s
下後帆轉向力:7m/s
下前後帆轉向力:9m/s
救生艇:12隻
“無限,我去找幾個戰俘問問。”宙光聯系上了看押船員的班級,打算帶著第五去下層貨倉問些線索。
“稍等。”無限從身後背包掏出吉普賽新娘的白蠟手,手臂垂直胸前伸直,手一松,那手便懸在空中。
白蠟美手的指節敲打著空氣,迅速朝八卦的“生”門方向甬道飛去。
“牛逼!有門兒啊!”宙光興奮低呼,四人警戒隊形跟著手指的方向一路小跑。
一套完整的八卦陣有八門:生,死,傷,杜,驚,開,杜,景。而八門又各有八種變化,共有八八六十四種變化,無論闖進哪一門都凶險異常。
蠟手一路狂奔,在經過608號艙室門口時忽然急停,用力旋轉拉手,但門卻被鎖上了。蠟手急了,猛拍608的房門。
0:20 客艙“生”門區
搜索小分隊四人耳蝸中準時響起飛米的聲音:“搜索小隊,報告你們的行動。”
這時,走廊的空間似乎被撕裂扭曲,一眨眼的功夫,蠟手不見了,房門號從608變成了711。
無限猛一回頭,第一和小五也不見了,空曠的走廊裡只剩下自己和Vapor!
如果不是提前預感到不對勁伸手抓住了Vapor,恐怕她也會消失……
無限猜測,這一層的艙室房間應該建在八卦機括上,剛才很有可能按照八卦陣行走的規律移動了。
“飛米,我們現在都在哪裡?”無限壓低聲音急問。
“額,你們不是在一起嗎?”飛米發來指揮地圖界面,“我這裡顯示你們四個在一起,正在一樓客艙608房間門口。”
“什麽?!”Vapor沒控制住大喊出來,
“第一宙光,你們在哪裡啊!” 無限趕緊一手從她頸子後面穿過捂住她的嘴,一手迅速擲出一個冷光棒觀察走廊。
從剛才他就覺得奇怪,自從進了生門,他還沒見這裡出現過任何人和時間線。
否則,他早就能根據扭曲的時間線推測出這空間折疊錯位的規律。
剛才把全部精力放在追逐蠟手上,生怕一個轉彎便跟丟了,根本沒細看周圍的環境。
現在,只剩他和Vapor兩人置身在這深不見底的漆黑走廊裡。左右都是客艙的門,向前或是向後,似乎都沒有盡頭,說不出的詭異。
Vapor拉開無限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踮起腳在他耳邊輕啟口齒吹出一句話:“我看到佔卜師了。”
無限隻覺左耳騰一下竄起熱度,聽清楚內容後汗毛幾乎要豎起。自己的義體並未捕捉到任何生活痕跡,難道這是妖精族的能力?
“你忘記看天花板啦!”Vapor一語驚醒夢中人,無限不敢抬頭怕打草驚蛇,在Vapor手上輕點,傳遞出戰術。
Vapor極其聰明,立刻會意,在將無限送出的同時將自己彈射到天花板上。
雖然是妖精族大祭司的女兒,“蒸汽彈射”卻是Vapor唯一會使用的法術,因此也算是用得小有成績。
由於Vapor發力精準,兩人的落點剛好一前一後將目標合圍。
在重力將兩人拉回地面之前,無限已經迅速使出了“格式”手法用匕首鉗住佔卜師。然而重力卻沒能將二人繼續帶回地面。
手上剛沾了佔卜師的衣袖,無限整個人便頭朝下雙腳貼在天花板上站立起來。
這天花板上鋪著地毯,兩側也有寫著號碼的艙門,從自己頭上腳下的方向看去,房門剛好是正立在天花板上的!
原來,這天花板的高度竟比想象中深得多,兩套一模一樣的回廊倒扣在一起,形成了這條走廊。
怪不得剛才在沒尋到人的痕跡,原來活人都在天花板這一側!無限已經迅速克服空間倒置帶來的不適感,立刻辨認出身邊豐富交疊的時間線和人影。
“我心臟不好,藥在房間裡,能不能進去再說?”佔卜師在無限的手感中似乎沒有武力值,是個高大但孱弱的男子,右手一直抖著,說的是吉普賽古語官話。
他很介意頸上的匕首,不停邀請無限和Vapor進右手邊的房間,房間號正是608。
無限在這裡看到了蠟手和宙光他們此前的時間線與影像,第一和第五畢竟是狼族,追逐是他們的本能。
他看到兩隻狼少現了真身,本來還算寬裕的走廊空間立刻被宙光填滿了,兄弟倆已經追著手跑遠了。
“你們找到了?”飛米問,無限沒有回答,保留作戰面板,關掉了無線通訊。
作戰面板上,班級群裡飛米發來信息,“小鹿他們說,按照船員名冊,沒有漏掉的戰俘,這人可疑。”
“宙光他們現在哪裡?”無限用腦波翻譯留言。
“去追手了,當前還在生門區打轉,有消息回下群聊。”飛米在班級作戰指揮群裡@了第一和第五。
飛米地圖上看到的和他在時間線影像看到的一致,無限暫且放心,回復:“找到佔卜師,需要增援”。
他示意Vapor打開608的門先清場,手中的匕首並沒有放松。
0:30 客艙608?
“慢。”無限叫停了Vapor開門的動作,因為他看到在Vapor開門的那條時間線上,她沒有再走出那道門。
無限的義體能夠看到眼前方位所有可能性的時間線。也就是說,在他能夠看到的方位,無論是已經發生還是並未發生的事情,一旦存在可能性,便會出現時間線和影像。
他讓Vapor去開門,便產生了一個新的可能性。他看到這條時間線可能會產生不幸的結果,便中止了這個命令。
然而無限沒有算到,Vapor並不是個天生的戰士,而是個天生的大小姐。她是個14歲的小妖精,並不識得人間許多凶險。
當無限讓她開門時,她心裡已經有點不悅。現在她好不容易按他說的去做了,卻又讓她不要開門。好氣哦!
大小姐脾氣一上來,Vapor反而一步上前旋開把手就把門推開了,回頭朝無限做了個鬼臉。
“不好!”無限大感不妙,剛才蠟手費了好大力氣也沒能開門,敲門也沒有人應,怎麽現在這麽輕易就開了!
雖然無限有“格式”的本事,同時牽製兩人完全不成問題。可Vapor的行動實在出乎他的意料,對方又是有位移法術的妖精,他便生生看著那門吱呀一聲打開。
22張大阿卡納塔羅牌排成三個大個六芒星形狀在房間內浮動,留下第21張審判牌飛向Vapor眉心。
“塔羅束縛!”咒語一出,無限手中的高大男子迅速化為矮小乾枯的老婦人。匕首原本死死抵著頸部,現在空出好大一塊,佔卜師輕巧閃出無限懷抱。
佔卜師躍出兩步,又立刻從老婦人變成一個身形曼妙的吉普賽女郎,巨大的帽兜遮住她火紅的長發,身上僅著寸縷遮蓋住豐滿緊實的肌膚。
無限欲走位去接那張審判牌,卻被佔卜師擋住去路。無限的“格式”功夫最要緊便是神速二字,失去先機便毫無用處。
視線越過佔卜師邪魅動人的臉龐,無限迅速檢視608房間,看到了吉普賽公主,卻並沒有發現水晶球。
不出意外,審判牌的襲擊被Vapor用彈射技能輕巧躲過,卻也成功將她請進房間。
佔卜師裹緊袍帶迅速閃進房間,將無限鎖在門外。
Vapor一進房門就被三顆大六芒星鎖在空中, 上下進退不得。
“你是他的女兒?”佔卜師靠在桌邊,一雙狹長的眉眼在Vapor臉上投下異樣的光芒。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Vapor拚命掙扎,卻被塔羅陣束縛得越來越緊。通訊系統已經失靈了,只能寄托於無限快點破門而入。
“不對,他的女兒,怎會如此不堪一擊!”佔卜師搖頭歎息,卻伸手按上Vapor頭骨,食指和中指插進她的眼眶,將她小小的身子緩慢提起。
“倒是個很好的容器。”佔卜師用另一隻手摩挲著她的臉頰,貌似頗為欣賞。
“啊——”房間內傳來Vapor淒厲無比的慘叫。
無限用他手上的狙開槍或是猛砸,都沒法破壞這堅固的房門,心中一急大喊:“換她的牌!”
Vapor何等聰明,眼眶劇痛流血,聽到無限這句話腦中一片清明。心一橫右手發狠撤下頸子上的項圈握在手中,忽然整個人便開始迅速膨脹。
Vapor本是蒸汽體質。水滴變成水蒸氣,體積會擴大1600多倍。
按這個比例計算,身高勉強到1.5米的Vapor如果完全釋放真身,將會有兩公裡那麽高!
佔卜師看清項圈上銘牌的小字,語氣中竟帶著驚喜,手一松便被Vapor彈開數米。Vapor手上動作不停,依無限所言用彈射技巧亂了三個六芒星中塔羅牌的順序。
佔卜師靠在牆上,捂住被肋骨戳穿的肺部,嘴中大口湧出鮮紅的血,卻滿臉微笑對Vapor說:
“你果然是他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