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管家孫伯引著一行人移步餐車。
中午的陽光直射進入車廂,水晶車身將透明的陽光折射成斑斕彩色,映在乘客的臉上。
列車員身著舊式一戰陸軍製服,仿佛這列水晶棺從舊戰場穿越而來。
“諸位少爺小姐,這是考試前最後一次食物補充。考試會耗費大量體能,請各位務必合理攝取能量。”
孫伯話音沒落,第一宙光已經佔了距離傳菜口最近的位置坐下了。
“先給兄弟們上三十套公牛腱子肉,再給第一爺爺來兩頭全牛。要成年公牛野,400公斤以上的,這次可不能缺斤少兩啊。”
第一說完已經咕嘟嘟喝光了桌上一整壺蛋白質營養液。
餐車列車員這一次沒有反抗,全部恭敬記在點菜本上。他清楚記得這個學員早上來的時候就沒消停,現在自己臉上還有一個火辣辣的血紅色狼爪印。
“第一老大,我吃壓縮餅乾就好啦……呵呵當我沒說。”
看到第一的眼神,十九默默收起了從書包裡拿出來的乾糧。
在點菜的時候,沒人膽敢反抗第一宙光。
“這牛肉干巴巴的有什麽好吃!”唯有虎符敢於在點菜環節之後,偶爾反抗第一老大的糧食暴政。
“今天是大家跟無限兄弟認識的好日子!列車員,我們要全套‘戰爭肉丸’,記我帳上!”
虎符聲音剛落,所有人都瞥到孫伯右臉肌肉抽搐了一下。
牛肉一架一架抬上來堆成一座肉山,卻不如五顏六色的戰爭肉丸引人注目。
無限拿起一串“鴨屎綠”色的肉丸,看起來比普通的丸子顏色還要難看一些,而十九和虎符的眼睛裡卻幾乎饞出了淚水。
送到嘴裡勉強咬了一口,僅僅10秒鍾內,這Q彈爽滑的肉彈在舌尖釋放出超過20種美味,回味無窮。
無限的眼中流下了淚水。
“列車員,再來一串!”五隻欲望之手齊齊舉起。
每人狂擼了十來串還不罷手,孫伯右臉的肌肉幾乎癱瘓。
“咳咳,那個,宙光、小詩和無限三位小少爺還不清楚一會兒的考試規則吧?”
孫伯企圖向大家介紹入學考試規則,減慢肉丸消耗的速度。
孫伯是第二次和平紀元時期的戰爭學院學員,介於人類第一次世界大戰和二戰之間,年代非常久遠。
但實際上幾百年來,戰爭學院的考試並沒發生什麽變革,可以現在的考試仍然在沿用當年的試題。
因此孫伯算是這列車上最有資格介紹考試規則的人之一,也引來周圍不少考生的側耳傾聽。
“戰爭學院的入學考試主要考察考生是否具備戰爭五力——速度、耐力、力量、智慧和意志。
考試一共三道題:
第一題考查考生的速度、耐力和力量,這道題要求所有考生在有限的時間內和極端的環境下進行無差別殺戮。這道題從學院成立以來,幾百年來都沒變過。
第二題考查考生的智慧,會在量子考場內出題。具體考到第幾維度、考什麽內容都不得而知。這道題每年都會翻新,但事實上難度不大。天生適合戰爭學院的考生很容易通過,但是不適合的考生需要進行至少20年的針對訓練才有可能達到理解考題的程度。
第三題考查考生的意志力,規則就十分簡單了。只要第二題答完出來,神志清醒沒有瘋,就算通過。”
孫伯成功達成了他的目的。
? 虎符和十九相視苦笑,完全失去了食欲,他們自知恐怕連第一題都過不了。
倒不是兩人實力不好,而是戰爭學院的考生都是系統選出來的頂級殺戮體,存活不易。
第一宙光剛才還狼吞虎咽,聽了幾句規則現在已經昏昏欲睡。
雖然小五還在精神奕奕的狂卷肉丸,但畢竟只是小狼崽,對孫家的荷包影響不大。
“什麽是量子考場?”無限問到。
“量子考場都不知道?基站雜種也配參加考試!”一個戲謔冷漠的聲音打破了餐車的平和氣氛。
“白癡!閉上你的臭嘴!”虎符扔掉餐巾,大長腿靈活跳過餐桌抓住聲音主人的衣領,食指戳住他的鼻梁。
這聲音的主人正是白痂,戰爭世家上四家白起的後人。
由於戰爭世家身份尊貴,白痂和虎符從幼兒園起一直在一所學校。
因為白痂的名字寫起來太像“白癡”,所以從小落得這麽個外號,卻也只有少數幾個不怕死的敢當面這麽叫他。
“同是世家子弟,你們孫家何必為基站雜種出頭?”白痂說著,朝左邊的餐桌作了個揖。“給孫家恆人哥哥、恆香妹妹問安。”
原來這餐桌上坐著孫權的後人,恆人、恆香兄妹。
而虎符正是孫權的兄長——江東小霸王孫策的唯一嫡傳後人。
恆人恆香兄妹恭敬回禮,隨後繼續用餐,絲毫不想參與到虎符與白痂的口角中。
“聽說,這個雜種是你爸買一送一的妹妹撿回來的?”話音還沒落,白痂臉上已經重重挨上虎符一拳。
學院明令禁止學員之間非戰鬥打架,虎符和白痂都是預科班學員,先動手的回去必將被軍令嚴懲。
然而眾所周知虎符是出了名的護妹狂魔,白痂這句話說出口就是要他考前犯規。
白痂在虎符耳邊低聲說,“你說你一個好好的世家嫡傳子弟,跟自然人、基站人和畜生結親稱友!別怪我沒提醒你,一會兒上四家要把這些雜碎團滅了,你願意就跟著陪葬!”
中文世界“戰爭世家”分上中下三流。
上四家指歷史上四大殺神所傳承的戰爭家族,按名望依次為成吉思汗、項羽、冉閔、白起四家。
中四流地位低於上四家,按高低分“帝、王、將、相”四種。虎符的太祖爺爺孫策打下江山、太祖伯伯孫權江東稱帝,因此江東孫家算是“帝”級,地位僅次於上四家。
下五種包含歷史上所有失敗的農民起義世家和近現代四類軍事家族,包括近代的軍閥世家、抗戰世家、建國前後的建國世家與第三和平年代的和平世家。
世家子弟,尤其上四家一向重視戰爭血緣,堅持戰爭學院學員血統的純正與絕對精英。
因此在比賽前後和比賽中屠殺非人類以及非世家子弟的現象非常普遍。
而經過多次時空混血的基站人和不能義體化的自然人,具有眾多基因和身體缺陷,更被上四家認為是人類恥辱。
十九是自然人,能在孫家的庇護下掙扎活到戰爭學院入學考試,已經算是上四家給足孫家面子了。
白痂這麽一鬧,卻提前通知了虎符上四家的行動。
“虎符,如果你不動手的話,你的自然人廢物妹妹可以留下。”
要麽撒手不管,要麽跟著陪葬。世家之間關系錯綜複雜,卻基本站在統一戰線。
虎符一愣,抓住白痂的手不由松掉了。任白痂徑直走向他們的餐桌。
“我聽說,畜生是趴在地上吃飯的。什麽時候輪到你們用桌子了?”
白痂和他的跟班們走到第一宙光面前,掀翻了餐桌,牛肉灑的第一滿臉都是。
“你第一爺爺吃人肉帶時候,你祖宗還沒學會給戰俘挖坑呢。”
第一宙光眼球忽然變成血紅色,用掌風把第五、十九和無限推到安全區域。
白痂明擺著是來找茬的,可是作為獸族第一繼承人,第一宙光這時候不可能息事寧人。
無論對方想要什麽,他得陪對方玩下去。不由他多想,白痂已經展開拳腳。
“第一,別動手!他們要在比賽前把你們解決。”虎符急忙提示,把十九和第五護在身後,卻無能為力。
因為他後面的恆人恆香兄妹已經悄悄抽出匕首,大概是計劃趁亂除掉自己除掉家族千百年來的心腹之患。
孫權後人一向提防孫策一脈,畢竟江東之主的繼承權還是存在爭議的。
“他們已經計劃好了,小姐快跑。”孫伯對十九低吼,同時出手卸掉了恆人恆香的兵器反製二人。
“二位少主如果執意血脈相殘,老奴必定拚個魚死網破。”孫伯掐住兄妹二人的咽喉,給虎符、十九、第五和無限讓出一條通道。
撤退的路上,虎符撞上一個粉紅色的影子。
與其說是撞上了,不如說是聞到了一個粉紅色的影子。
那影子移動的速度太快,散發的香氣追不上自身的速度,留在了經過的每一寸空氣中。
“不好,有麻藥。”虎符來不及捂住十九的口鼻,再一抬頭看到空中定格的畫面,和餐車裡的其他人一樣都驚呆了。
身高2米、擁有怪力、接近成年的狼族第一宙光,被一個金發的性感女郎鉗在右臂下動彈不得。
於此同時,身高超過180cm、肌肉遒勁的、半盔甲武裝的暴力狂白痂被女郎踩在高跟鞋下。
三人一同從半空墜落到車廂地板,女郎超短裙下的底褲若隱若現,底褲上好像有什麽東西一閃一閃反射著水晶折射的彩色陽光。
落地一瞬20cm長到鞋跟直戳進白痂挺拔的臀部,第一宙光重重摔在地上。
女郎手指在烈焰紅唇上一點,手指一個飛吻直直送到無限他們這邊,作為對觀眾的答謝。
無限忽然感到臉上一熱,連忙垂下視線。
現場畫面過於暴露,粉光閃閃,目不忍視。
“她就是考了五次的那個機甲女!”人群中很快有人認出了女郎。
“原來是她啊,怎麽又出來發瘋!是我都沒臉再來了。”
“對啊,聽說她每次都掛在第二題……”
“哦?那也就是說她考了第二題5次,卻沒有瘋?”
“厲害……厲害……那她是人嗎……”
此時列車穿越一個極短的山洞,一個女子的冷笑、另一種清新冷冽的香氣、一片水霧蒸汽過後,車廂暗掉又亮起的瞬間,這香豔暴力的畫面中間又多了一個人。
“五年都沒考過第二題,難道不是因為你只有蠻力,沒有智慧?”
一個穿著紫色體操服的小蘿莉連撐了五個前空翻出現在眾人面前,做了個出場的動作,然後立刻在微不可察的時間內輕松卸掉了怪力性感金發女的“挾持”。
小蘿莉頭髮和嘴唇和體操服一樣也是紫色,脖子上套著皮質的項圈,上面有個小小的名牌,看不清寫了什麽。
“一個獸族,一個人族,要打就打,打死了才開心呢!你這個沒腦子的機甲女,攔著做什麽?”
小蘿莉撅起嘴,摸了摸手腕,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有趣的點子,開心說:“不如你們來玩量子賭場?”
此話一出,車廂所有人倒抽一口氣。
“想不到這個小丫頭長的古靈精怪,卻是個狠毒的女人!”
虎符再也顧不上許多就要衝過去救人,卻被孫伯一把攔住。
“少爺,這姑娘估計是妖精族的,今日想必也是意外遇到了獸族的第一繼承人,報仇心切必有一戰。不如現在先看好小妖女的底細,一會兒考試再保宙光少爺,比較穩妥。”
“可那是量子賭場啊!”虎符掙開孫伯去找第一,卻直接跪在地上,“遭了,我們被她們倆下藥麻痹了。”
怪力性感女粉色的香氣和小蘿莉冷冽的香氣混在一起,讓車廂裡的人短暫動彈不得。
白痂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現在如果繼續麻痹下去,恐怕下車之後第一輪考試就要掛。
沒辦法,第一宙光和白痂答應了蘿莉的要求——用量子賭場玩一把俄羅斯輪盤賭。
“什麽是量子賭場?”雖然剛才被白痂怒噴,無限還是忍不住要問。俄羅斯輪盤賭他倒是有所耳聞,倒也沒什麽可怕。
“只有瘋子才會玩量子賭場!”虎符憤憤說。
十九努努嘴,示意無限看她的手表。這手表沒什麽特別,是一塊舊了的軍用手表,只是戴在十九纖細的手腕上顯得非常寬大。
“戰爭學院的軍表可以開量子力場,你不會沒聽說過吧?”
無限搖搖頭。
“他們太過分了,你們基站人真的什麽也不知道啊……”虎符歎氣。
“想去戰爭學院的人,一般都會買塊學院的訓練手表。訓練手表除了軍用的基本功能之外,可以在現實世界開量子力場,幫助你的視覺模擬高維世界,主要是應對入學考試的第二題。
等你正式加入戰爭學院之後,他們會給你一塊正式的學員手表,比考生訓練版多一個功能,就是可以進入粒子的內部世界開量子場,主要幫助個人體能和軍事技巧訓練。
等升到二年級,學員手表會升級,你可以看到6維以上的世界,可以通過平行宇宙穿越到歷史戰場,做學院任務。”
無限終於明白為什麽整個車廂裡除了自己,每人都有一塊軍用手表。
“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的表不是訓練版,是正式的學員手表,是我爸爸給的。但是我和虎符試了很多次,都沒成功打開過粒子訓練功能。”十九在無限耳邊悄悄說到。
“這世界一共可以展開到十一維,只是我們感知不到,我們感知三維空間。其他維度,包括一維二維和四到十一維,統統感知不了。
量子手表可以幫助主人感知1-11維的世界,不過訓練版隻到第五維。她那塊如果能開量子賭場,一定不是考生訓練版的。”
沒等十九說完,小蘿莉已經伸出白皙的左臂,釋放出量子賭場,大喊一聲:“二維降臨!”。
一整節餐車車廂瞬間變成二維空間,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人與車廂都變成了沒有厚度的平面,層層疊疊隨著整個列車向前浮動。
無限已經看不見自己了,如果不是被十九緊緊握住的右手不斷傳來溫度,無限會以為自己已經死亡。
“這就是量子賭場最不受歡迎的地方。正常情況下,手表是用來輔助訓練的,只有用手表的人才會看到其他維度的世界。可是量子賭場會強製讓所有人看裸眼看到專業人士訓練時才會看到的景象,經常造成誤傷。”
“那第一他們一會兒?”
“第一老大沒問題的,量子訓練場就是為了跟提升人類跟獸族作戰技能才開發的。”提到第一宙光,十九本能放松下來,這反而讓無限心裡有那麽一絲他也說不清的難得的緊張。
“小姐真是聰慧。也就是說,獸族的智力和體力,本來就在量子遊戲之上。少爺您大可放心。”孫伯安慰虎符,趕緊補充到。
這時,眾人忽然看見了一個身材火爆的美女荷官。
她遞給二人各自一把M500左輪手槍,每把手槍的彈膛裡隻放一顆子彈。
荷官眼睛忽然變成紅色,暴力扯下一側外衣,露出香肩花臂。
荷官將兩人拇指劃破提取DNA後,用尖厲的嗓音喊出賭規:“所見皆虛,所賭皆實。人未死,局不停!人未死,局不停!”
除了荷官和兩把M500,現場其他的一切包括兩位賭徒,都仍然是二維結構。這就意味著,兩個人要用只有一顆子彈的真槍實彈,做一場二維世界的決鬥。
槍是真的,子彈是真的,六個彈倉,一顆子彈……
對手在那裡,也可能不在那裡……
他可能在眼前,也可能已經繞道自己的身後……
即使對手在那裡,真實的子彈如何擊中沒有厚度的平面……
即使擊中了,又怎能確認他被打中要害無力反擊……
即使他死了,又怎能確認打死的就是他而不是別人……
擦槍走火,死的可能是在場的觀眾也說不定!
更何況,人不死,局不停……
兩隻M500槍口相對,僅隔一米齊齊舉起。七彩陽光將銀色的槍管照得慘白。
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和黑暗中兩人對射相比,更不理智!
“砰”一聲巨響。
不是槍聲,眼前世界重新回到三維可視,一個穿二戰陸軍軍裝的高大少年踢開餐車車門, 一出手就廢掉了小蘿莉手中的軍表,拆了賭局。
他身後的小隊戰士也穿著同樣的製服,臉上都是炮灰,表情像是剛打了敗仗。
“誰特麽允許你們在超音速列車上玩量子遊戲的!知不知道每年都有傻逼新生在車上決鬥害死別人!”
少年軍裝上別著二年級的徽章,應該是剛從戰場做完任務搭車回來,煙熏過的黑臉顯得更加盛怒。
顯然,踹門砸表罵人並不能疏解他的憤怒,他拉了張椅子坐下,翹起大二郎腿。
“啪!”少年掏出懷中一把左輪手槍拍在餐桌上,竟生生斷掉了一根桌腿。
少年也不說話,靜靜把彈倉裡的子彈倒了出來,又填進去一顆。
“你們不是喜歡俄羅斯輪盤賭嗎?賭的什麽?還沒考試就賭命?嫌一會兒考試太簡單?”
少年的軍靴踢的地板咯咯作響,在第一、白痂和小蘿莉之間踱著暴躁的步伐。
“哢”,少年忽然猛一轉輪扳動保險扣住擊錘拉動扳機,槍口對準第一宙光的腦門。
擊錘慢慢複位,少年食指一松。
幸好,這一槍沒有子彈。
可惜他沒看到第一宙光露出一絲惶恐的表情。
少年沒做停留,又把槍口指向白痂,沒中。
指向小蘿莉,沒中。
所有人的心提起又落下。
“運氣不錯啊你們,還剩3顆。”話音沒落,少年甩了個槍花再次把槍口對準第一宙光。
“撲哧-啪”,扳機扣下。
“不好,這槍有彈!”眾人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