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即使跳過幾十、幾百次的學院老兵,也和第一次跳車的菜鳥一樣,在心中默數起跳的倒計時。
越是了解戰爭的人越是謹慎,戰場上可以送命的地方太多了,誰也不想陰溝裡翻船。
戰爭學院就是這麽不講理的地方,它拒絕一切弱者、懦夫、有勇無謀和運氣不好的人。
不管你是否準備好了,戰爭來了的時候,就是你準備好的時候。
火車高架在空中,眼前是深淵絕壁,頭頂一片密集的低空火炮網,山崖上重機槍迫擊炮火力不斷,攻防雙方築起一道10米來寬的交火線。
戰爭學院的正門就在這道火線之後。每年有大量考生還沒摸到戰爭學院的門,已經就義犧牲。
“為了嚇唬菜鳥至於這麽興師動眾嘛……還演的這麽假。”虎符伸完懶腰,放下護目鏡抓起十九的手向前快速助跑,任憑孫伯在後面大聲呼叫,把她卷到懷裡迅速跳下火車。
“這跳火車嘛,還是越快越……”他在空中轉過身來,本想給留在車上的孫伯做個鬼臉。看到孫伯旁邊的人,話說了一半生生吞了好幾口空氣噎了回去。
“虎符!”孫伯旁邊那個氣急敗壞的妹子,不正是十九嘛……小嘴撅的老高,回去肯定又要挨揍了。
虎符心說不妙,再一看懷裡那人,小小一隻柔若無骨,一頭黑色直發長到腰間飛舞。
女孩齊劉海下一雙楚楚可憐的大眼睛閃著淚花,巴掌大的小臉卻已經緋紅,玉齒咬著櫻桃般的嘴唇在他懷裡瑟瑟發抖。
一個打滾兩人已經安全著陸,虎符帶妹子迅速離開,炮彈立刻把剛才的著陸點夷為平地。
“第一,無限,帶我妹下來啊!”聲音還在,人已經看不見了。
火車上各路精英早有準備,早就計算好了助跑的需要的時間和空間。真正是一場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槍林彈雨只是增加難度,深淵峭壁跳火車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小蘿莉正要跳車,被孫伯一把抓住:“這位妖精族小姐,請您暫時放下種族仇恨,一會兒考試時和虎符少爺他們結盟是您最好的選擇。”
蘿莉沒理他,一會兒功夫,孫伯手裡只剩下蒸汽,人卻不見了。
“小姐,老奴就送到這裡。少爺貪玩,今後就勞您關照了。妖精族的那位小姐如果能交個朋友,將大有助益。”
孫伯抓起十九的腰帶往對面山崖扔去,另一隻手卻抄起一架早已準備好的M61機槍瘋狂掃射,為十九落地做掩護。
第一老大在後面看的目瞪口呆,這樣凶殘的孫伯他也是第一次見。
第一照葫蘆畫瓢把第五依樣扔下去,朝無限說了句“一會兒見”就縱身躍下,一邊墜落一邊拿著一把不知道哪裡順來的M197向掃射自衛。
第一宙光安全落在地上後迅速抱起小五,也消失在火線中。
“孫管家,關於軍車的帳單……”無限終於等到了和管家獨處的時刻。臨走前燈娘囑咐他財不要外露,不過他還不會用虹膜轉帳,想私下請教下孫伯。
“無限少爺,您是魔鬼嗎!您不著急跳車嗎!”孫伯大叫著一腳把他連人帶刀踹下火車。
無限覺得孫伯也許本來是個有點暴躁的人。
這時火車已經駛出戰爭學院大門區域,山谷中回蕩著孫伯淒厲的喊聲:“虎符少爺,忘了說了,第一題絕對不能打破沙漏!絕對不能啊!不能啊!能啊!啊!”
無限穿過火線,
陸續遇到了第一、第五、機甲女、小蘿莉、白痂,卻找不到十九,也沒看見虎符和那個長發女孩。 在寄存處排隊存好武器和行李之後,留完遺言的考生可以直接進入考試區。
所謂考場,實際上是一大片空曠的水泥地,上面什麽設施都沒有,只有烏壓壓不斷入場的考生。
“這個考場被叫做14點操場,因為每年校長都在這個操場、下午兩點給新生訓話。”小蘿莉繼續挑釁第一宙光,“一會兒你可就沒那麽走運了,記住你還欠我一個賭局。人未死,局不停。”
不過其實宙光太高了,完全沒有注意到小蘿莉的存在,他在找好兄弟虎符。
而無限在認真搜索視線內所有馬尾辮的女生,希望能找到十九。門口交戰區內沒有看到女性傷亡者,十九應該順利入場了。
戰爭學院時間第二壬戌年東八區7月1日1400
伴隨著廣播調試刺耳的聲音,考場周圍立起電子圍欄,禁止出入。
操場上每個考生頭頂出現一個全息信息卡,顯示他們的基本信息和身體特征。
“同學們好,歡迎大家來到戰爭學院。”
操場上方出現一塊巨大的全息影像,是校長正在對考生進行歡迎講話。
校長身邊的信息卡顯示,他名叫禪宗,是腦部外接義體與身體部分義體人,自第二丙午年起擔任中文世界戰爭學院的校長。
禪宗外形也是一身和尚打扮,卻留著搖滾長發,手上也沒有佛珠,面無表情。
身邊站著若乾觀禮貴賓,大部分來自中文世界最大的戰爭公司——千盞小殿。學院董事局超過一半來自千盞小殿,公司也是學院最大的讚助商。
據說其他幾大戰爭公司和學院的首腦也有到場,但是沒在全息影像中展示。
“如諸位下車時親眼所見,我們正在遭受來自其他非法武裝勢力的猛烈攻擊。和平年代,也要時刻為戰爭準備,不能……”
台下響起口哨噓聲,帶頭喝倒彩的,正是萬年惹禍精孫氏虎符。
騷動區域的全息影像立刻被投到空中,更加激發了虎符旺盛的表演欲。
他索性騎在白痂肩膀上,向校長的影像方向比了個中指。
世家子弟集結在一起,集體拆禪宗校長的台,已經作為開學典禮的傳統項目,在戰爭學院延續了十幾年。
禪宗校長完全由終極完美系統任命空降,既沒有世家背景也沒有顯赫軍工,最重要的,他本人甚至不是戰爭學院的學生。
這點讓追求血統、戰功和精英學歷的戰爭世家無法容忍,校方也一直對這種事采取容忍的態度。
虎符就是為了趕上這個正大光明鬧事的機會,一到門口就消失了。
而虎符旁邊,十九正捂嘴看著他,眉眼含笑。
無限仰頭看著他們的全息影像,一種源自心裡最深處的自在與開心釋放出來。輕松的感覺慢慢爬到他日常嚴肅而面癱的臉上,不經意間也跟著虎符和十九笑起來。
“笑什麽笑!人家是高富帥,考不過也能入學活命,何況人家從小就練習這個考試。咱們這些屌絲,一會兒就是給高富帥送人頭的!”
無限旁邊大多是非世家考生,忍不住好心提醒他。
第一宙光聞言趕緊撇清關系:“我也是高富帥,我考不過也能入學活命,但是我就不覺得好笑。”
無限察覺到,宙光破壞氣氛的功力和剛才列車上的機甲女實在有一拚。
“校長老頭,別說沒用的了,快點開始吧!晚飯要來不及了!”第一宙光又朝天空大喊起來。
想要裝作和他不認識已經來不及了,無限、小蘿莉和小五,捂住了自己的臉。
“咳咳,想必大家對考試規則也比較了解了,長話短說:
你們都是終極完美系統篩選出的天選戰士。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有三道考試題。
從現在起,你們將沒有任何人權、不受任何法律保護。
請努力保證自己活著參加一會兒的開學典禮。
第一題,無差別殺戮,現在開始。”
禪宗校長話音剛落,還沒等全息影像關閉,天空中已經飛起第一個人頭。
偌大的考場容納約一萬名考生,來自中文世界各種背景,都是人類世界終極完美系統篩選出的,沒有一個人是真的弱者。
或者說,這一萬人,是當今中文世界中,12-18歲人群中最強的一萬人。
殺戮從操場中間開始,並不是由世家子弟發起,而是剛才勸誡無限的好心人。
初次謀面的年輕人們,還未來得及了解對方,為了活命已經拳腳相向,赤手空拳也要置對方於死地。
而剛才鬧事的世家子弟早已不在原地,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在操場電子圍欄的邊緣布下陣型,像一個收緊的口袋,一步一步向操場核心聚攏。
已經開始廝殺的人群還未來得及察覺,就要被逼到根本展不開拳腳的狹小場域內。
“一、一、一、一、一……”
每喊一次“一”,世家子弟都向前一步,口袋越收越緊。
由於每家入選的人數眾多,又相互之間早有串通,世家子弟竟如同行軍一般擺出了簡單的八卦陣,把其他沒有結盟的考生分化隔離到一個個小陣中。
這陣型看起來頗有章法,坐鎮的正是西楚霸王項羽後人。他們佔領了八方陣腳,根本不需說話,打幾個手勢便能指揮所有其他世家子弟按軍令行進。
“無限,跟我走。”虎符忽然冒出來,便要拉他出陣。
此刻忽然變陣,所有人得令開始喊“二”,每隔一人向右前方走一步,將圓滑的陣型拉扯出鋸齒狀。
“快走,馬上要開始了!”虎符著急,卻拉不動無限。
無限心中知道,虎符說的開始,應該是這場殺戮的真正開始。
這不是“無差別殺戮”,而是一場有預謀的“圍獵”。
緊張的空氣被一聲尖銳的哨音撕裂,世家子弟像割麥子一樣開始收割自己陣中的人頭。
即使同樣擁有戰爭基因和出生以來接近完美的生命數據,普通考生和世家子弟相比,無論在體能還是戰鬥技巧方面,個體之間的實力差距也非常之大,存活希望渺茫。
“你救不了他們,他們活過了今天,後面還是要死。”虎符勸到。
“可我和他們一樣。”無限不想就這樣看著一切發生。
“你不一樣,你是基站人!你是時空象限的人!你比他們還慘!你和第一老大,會比他們更早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