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去水務局路上,溫夏還在感慨自己的天才,順便還有一丟丟的後怕。
不過就只有一小丟丟。
畫圓是功法裡教的,沒有人告訴過他,隨便更改氣旋的形狀會造成什麽後果,結果他一拍腦門,就畫了三天的球。
這三天溫小苗也沒問過他到底幹嘛,直到昨天畫完之後,他沒有多想,就直接這個球的模型用到了氣旋的構造上,放羊了三天的溫小苗才終於發現了端倪。
那家夥直接就暴起,說他最後沒把自己害死算是命大。
就連剛才出門之前,溫小苗還追著他一路念叨到門口,說就他這樣的,回頭出任務多半也是凶多吉少,拜托他稍微惜命一點。
水務局距離他家步行也就十幾分鍾的距離,緊挨著南城區的刑警大隊,是近幾年才新成立的部門。
為此樓下的老太太還吐槽過,在南城區中心這種寸土寸金的地兒,花大手筆買這麽大個院子就為了管點兒自來水的事兒,真是吃飽了撐的。
事實上如果不是溫小苗提前告訴過他,他也絕對想不到水務局到底是幹嘛的。
畢竟除了水務局,濱江市還有一個水利局,甚至還有很多自來水公司供水集團之類的東西。
而且溫夏也覺得老太太說得有點道理,一個自來水而已,真不至於這麽多部門轉著圈地管。
站在水務局的門口,溫夏仔細看了看門口簇新的牌子,然後抬腿就走進了院子。
“訪客登記。”門口的保安頭都沒抬一下。
溫夏愣了一下,腳步沒停,而是轉過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看,才發現自己居然還在院門口原地踏步。
這是什麽奇怪的狀況?
他帶著疑惑走到了門崗的位置,拿起筆在登記表上開始填起信息。
“新人報道?”看著他記下的信息,保安皺了皺眉頭,然後按住他面前的登記表,“您等一下。”
保安在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大小的東西翻了翻,然後又對照著溫夏比了比,臉上露出了稍顯疑慮的表情。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拿回了登記表,在手機上面簡單操作了一下,“進去吧,下班之前去總務部更新一下照片信息。”
看到他的反應,溫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就走了進去。
他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
這幾天雖然一直沒有修煉成功,但是靈核散發出的靈氣自始至終都在滋養著他的身體,就連他自己每天照鏡子都會發現不少新的變化,所以照片對不上也是正常的。
水務局的院子比隔壁刑警大隊還要大上不少,雖然辦公樓頂上面掛著一個讓溫夏難以理解的小亭子,但是總得來說從院子到辦公樓都還算比較有設計感。
而一路走進樓裡之後,正廳裡掛著另外一個牌子更是吸引到了他的視線,“濱江市異常事務管理局。”
就是這裡了。
前台旁邊的沙發上,已經坐著幾個面露好奇的新人,不過相比他自己,這些人明顯看上去要更加茫然一些。
看起來他們應該也是接到邀請之後,隨便過了個政審就來了。
這個不為外界所知的異管局,真的不覺得這樣的招人方式有點太任性了嗎?
小聲和大家打過招呼之後,溫夏打量了一下這幾個新人的穿著,心裡舒服了不少。
雖然溫小苗強烈建議他穿些正式點的衣服,比如西服啊什麽的,但是他糾結了一下,覺得沒必要把自己搞得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鬼一樣,
所以就還是保持了平常衛衣加運動鞋的打扮。 還好在這群新人裡面,他這樣的打扮看上去似乎並不算突兀,要是照著溫小苗的建議來穿,他反而可能成了這裡的異類。
又過了一會兒,一位新人滿臉自信地走了進來,然後在溫夏旁邊坐定。
這個人的打扮,倒是很符合溫小苗的建議,活脫脫的房產中介風。
中介大哥也打量了一周坐在旁邊的人,然後小聲問了溫夏一句,“這真的是水務局嗎?”
沒等溫夏回復他,前廳側面的電梯門打開,一個身穿黑色製服身材高挑的女性手裡端著一個A4紙大的平板電腦,從電梯口直接向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她低著頭核對了一番之後,對著這些新人露出了一個程式化的空洞笑容,“很好,這期居然都到齊了。大家好,歡迎加入異常事務管理局,我是人事部副主任楊揚,各位請隨我來。”
沒有理會溫夏他們的反應,她就徑自轉過身,重新走回到了電梯前面。
從她的表情到動作,無一都透露出一種奇異的僵硬感,仿佛毫無靈魂。
美則美矣,但著實是個怪異的木頭美人。
溫夏雖然心下覺得有點遺憾,但也沒有考慮太多,就跟著大家一起走進了電梯。
一路無言,直到走到三樓的會議室裡,示意大家圍著會議桌坐好之後,楊揚給每人發了一份試卷,告訴他們半小時之後自己會來收卷,然後就關上門離開了。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兩個女生,在看到卷子的內容之後,全部都停住了話頭,開始各自默默答題。
整個會議室裡,就溫夏還有這份閑心偷偷打量著周圍的其他新人。
加上他這裡一共有七個新人,五男兩女,讓人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國家行政機關春招的規模。
而除了他以外,其他的每一個人都在盯著面前的試卷。
尤其看到正對面一個眉頭緊鎖的運動男,溫夏更是忍不住在心底竊笑。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是個什麽的地方,突然之間看到這張卷子,他多少也會像這些人一樣,覺得有些詭異,面露難色。
畢竟這張試卷上的試題,每一個都有些……不正常。
“一張會跑步的桌子和一杆會說話的槍一同搶銀行,你會建議警方使用什麽策略?具體的實施步驟是什麽?”
“對於有足夠智商的動物也應該正常接受基礎教育這種說法,你有什麽看法?”
說真的,還能有什麽看法,舉雙手讚成啊。
送溫小苗那個煩人精去上學,一周上五天,周末還有一天要去上補習班,想想就覺得開心死了。
不過直接這麽寫也不太合適, 溫夏還是盡量用稍微溫婉一點的說法來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就這樣答完所有題停筆之後,溫夏特意看了一圈,發現除了自己之外,只有坐在他斜前方的中介大哥沒有動筆,而是皺著眉頭一臉困擾地看著面前的試卷。
坐在對面,溫夏終於有機會仔細打量了一下他的打扮。
嚴格地說,叫他房產中介其實也不算太合適,畢竟仔細看來這人的西裝明顯比較有質感,衣領上還有一個別致的胸針,胸口的口袋裡放著疊好的方巾。
他看著年紀比他們大了不少,梳著誇張的大背頭,在一群學生打扮的年輕人中顯得格格不入。
乍一眼看上去,這個人頗具古典紳士的打扮風格,然而欠著肩駝著背的姿勢還是暴露出了,他也不過是個強裝精致的普通青年而已。
感覺上,這就是一個整個人生都會與之毫無交集的人,也是最不可能出現在這個房間裡的一個人。
對於這種自身定位很玄幻的人溫夏並不太感興趣,於是轉過頭順便又審視了一下其他人,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其他每個人都在悶著頭奮筆疾書。
沒過多久,楊副主任就推開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表情嚴肅的中年人。
楊揚還是頂著那一臉僵硬的表情,低著頭逐個收走了新人們手上的試卷,挨個掃了一遍之後,遞給中年人就走了出去。
這是什麽……奇怪的行為?
溫夏目送她離開,心底的疑惑更多了。
這個楊揚,真的怪怪的。
異管局不會都是這樣的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