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洞裡嗷嗷待哺的十一頭小狼,溫夏搖了搖頭,掀開右手邊的一塊石頭,然後從下面掏出一個薄薄的小卡片。
這個東西就是大灰狼說的,一個小術法。
溫夏順手就把卡片揣倒了口袋裡,沒有去仔細研究它。
倒不是他放心大灰狼不用驗貨,而是因為時間來不及,再加上這個東西本身就只是一個增加獎而已,並不在最初他們的交易之中。
真正交易的內容,早就深深印在他的腦海之中了。
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把這十一個狼崽子打包帶走。
聽著外面詭異的哀嚎聲,溫夏把心一橫,對著滾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小狼發射出了一張光網。
看著小狼們成功被捆作一團,他把整張網艱難地抗在了背上,然後沒再多做停留,就直接跑了出去。
“走了!”喊上還在門口猶豫的沈奈,溫夏直接開始狂奔。
綁住鬣狗的網被他設定成了限時模式,以防止他們走了之後這仨貨被活活餓死在這裡,不過限時模式最長只有15分鍾,所以如果不跑得快一些,說不定等下就要被追上了。
這點他打算寫到結案報告裡,當做給研發部門的建議。
多綁他們兩分鍾又不會怎樣,何必把時間趕得這麽緊呢?
“慢點啊!”沈奈氣喘籲籲地追在背後。
他剛剛才追著大灰狼跑過一次馬拉松,現在又要在山裡辦跑越野賽,真是夠了!
“你沒聽見後面的聲音嗎?”
溫夏自己也跑得很累,畢竟背著十幾頭小狼,不比背一個人在背上輕松多少。
但是從他出洞穴的那一刻,他就能聽到明顯的樹枝斷裂聲。
有什麽東西一直蹲在洞口上方的樹上守株待兔,從他們跑出來開始,就一路跟在他們背後。
盡管已經爆發出自己最快的速度,但是溫夏還是能明顯感覺到,身後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近了。
這樣下去,恐怕是要跑不過了。
溫夏並不知道背後追著他們的東西是什麽,此時對方屬於什麽物種根本就不重要。
畢竟在這片荒山裡,恐怕不會有什麽好心的東西追著他們玩。
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是敵人。
他們只能馬不停蹄地往前跑,盡量拉開和身後那個東西的距離,指望被它追上之前能跑到車邊去,然後逃離這片山。
“夏夏!我,我跑不動了!”沈奈彎下腰扶著身邊的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你先走吧,反正我是不跑了!”
“我也不能把你扔在這邊啊!”溫夏無奈地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他。
老實說,他自己現在也累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隨著兩人的動作停了下來,樹上的聲音也驟然消失了。
沈奈警醒地抬起頭看了看,“夏夏,那東西停下了。該不會只是我們的幻覺吧?”
“不會。”溫夏放下手上拎著的狼崽子,然後從腿側拔出光能槍,“這下報告徹底寫不清楚了……”
“菜鳥才要什麽都寫在報告裡,等過了菜鳥期,你就什麽都不用寫了。”一個略顯囂張的娃娃音從頭頂響了起來。
溫夏下意識舉起光能槍指向發聲的方向,卻發現一個看上去十七八的小姑娘就坐在自己頭頂。
見他看向自己,小姑娘笑著揮了揮手,“菜鳥,我能蹭個車回城裡嗎?”
“夏夏,這家夥真的是人嗎……”沈奈往後閃了閃,湊在溫夏的耳邊問道。
“我當然是人!你傻不傻啊!”小姑娘顯然是聽到了他的耳語,臉色瞬間就變了。
溫夏看著她左右搖擺的雙馬尾,沒有說話,只是放下了舉槍的手。
倒是沈奈聽到對方的回答,一下就氣不打一處來,“就是你在後面追了我們一路?”
“對呀,你們兩個菜鳥身體素質夠差的,這麽一會兒就不行了!”小姑娘笑嘻嘻地說著,然後雙臂張開,製服手臂之下的側翼也隨之展開,就像鳥兒一樣,從兩三米高的樹杈上直接衝著地面撲了下來。
“你說一下會死啊!嚇死我了!”
“菜鳥哪有人權……”溫夏伸手堵住沈奈喋喋不休的嘴,然後拖著地上的狼崽子們往停車的方向走了過去。
反正就算他說不答應,這姑娘也已經打定主意跟著他們走了,所以少說一句是一句,省得惹事端。
“我怎麽知道她真的是自己人!”被捂住了嘴巴的沈奈依然不依不饒。
“你不會看製服嗎?”小姑娘挺起胸膛,點著胸前的銘牌和肩膀上的簡章給他看,“中級探員竹小秋,看懂了嗎?菜鳥。”
沈奈瞥了她一眼,然後沒有再講話,怏怏地跟在了他們的後面。
原本還打算乘勝追擊的竹小秋討了個沒趣,也就不再搭理他了。
她一邊蹦蹦跳跳地往前走,順手劈著兩邊擋路的樹枝,一邊來回巡視著周圍的情況。
看到溫夏背在背後的狼崽子們,竹小秋不由有些好奇,“你抓杜青孩子幹嘛?”
“杜青?”
“鍋蓋山那頭大灰狼。”
“哦……他上街乞討,然後有人報警了。”溫夏解釋道。
“不會啊?杜青一向都很守規矩的。”已經走在前面的竹小秋突然停住了腳步,有點困惑地回過頭來。
在她正後方的沈奈躲閃不及,差點撞在她的身上。
他張嘴就要吐槽,被眼尖的溫夏一把拉住。
見識過這個小姑娘像鳥一樣從那麽高的樹杈上直接就飛了下來,溫夏可不想因為沈奈的嘴欠,就冒然得罪了她。
“他孩子的媽死了,沒人喂這些小狼,隻好去山下裝哈士奇討牛奶,可能是太顯眼了,有人就報了警。”
“什麽?他老婆死了?兩個都死了?”竹小秋的眼睛瞪得老大。
“什麽?那大哥有兩個老婆?”沈奈的眼睛瞪得更大。
瞥了一眼這個沒出息的家夥,溫夏隨口跟他解釋道,“理論上狼的習性是單一配偶,但是會說話的狼估計就難保持這個傳統了。”
“不應該啊……”竹小秋低頭沉思了一會兒。
一時間三人都相顧無言,悶著頭往前走。
雖然回來的時候莫名多了一個大活人,車裡的警察還是明智地沒有多問什麽, 打開後門放他們上了車,然後就悶著頭往回開。
“我找點關系把你放回去吧?”看著躺在地上的杜青,竹小秋問道。
“不用,異管局監房住著挺舒服的,安全。”大灰狼躺在地上,隔著光網舔著旁邊的一頭狼崽。
溫夏悶著頭,不聽不說不看。
只要不把這第一個案子搞砸,他就權當什麽都不知道。
沈奈更是一上車就頭一歪睡了過去,顯然這一天對他刺激很大。
見溫夏不說話,竹小秋轉過身來問他,“你們剛才怎麽不直接聯系你的戰術研究員,或者呼叫總部?”
“呼叫……?”溫夏不太懂。
“就算是菜鳥模式,也該有通訊功能啊。”竹小秋解釋道,“製服裡這些功能都有啊,戰術研究員沒跟你們講嗎?雖然菜鳥的滑翔翼之類功能暫時還不能用,但是這種基礎的功能還是可以的啊?”
有這些東西嗎?溫夏低頭找了找。
“不然你耳朵上掛著那個東西是為了好看嗎?”竹小秋伸出手腕晃了晃,然後指著上面的一排按鈕,“這個是通訊器的按鈕,這個是一鍵求救,會直接發送信號給最近的探員,後面這些菜鳥暫時還用不到。”
溫夏半信半疑地伸手摸了摸耳朵,鍾姬禹好像當時確實在他耳邊按了一下,但是他沒說這是個通訊器啊。
他伸手在自己的衣袖上找到竹小秋說的按鈕,然後按了一下。
“溫夏你們終於開通訊器了!你們特麽怎麽回事?沈奈那貨沒死吧?”一陣咆哮聲從耳邊的設備上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