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當天的測試中，有一道很有趣的送分題。

　　“你的面前有一塊泡泡糖，每分鍾會增大50%，同時還有一隻兔子，每隔五分鍾就要講十分鍾的話，現在只有徹底消滅其中一個的方式，你會選擇消滅誰?”

　　每分鍾增大50%，聽上去不過是一塊泡泡糖變成一塊半，但是實際上這種指數級的增長，很快就會造成可怕的災難，就像那個故事“棋盤上的麥粒”一樣。

　　後來聊天的時候鍾姬禹無意中說到，歷年的試卷都是根據現實任務改編的。

　　而這道題，就是溫夏這一路上熟悉感的來源。

　　來不及理會面前的亞達，溫夏追上去，示意門口的警衛先檢查一下所有的人質。

　　那個身上掛著巨大棕色球體的銀行客戶還算幸運，在脫掉外套之後，他的身上並沒有發現那種東西。

　　反而是銀行的客戶經理和一個櫃員，被棕色小球直接接觸到了皮膚，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放走其他人質之後，看著一臉慌亂的兩個人，溫夏試著用靈力包裹住整隻手，然後把棕色的小球從他們身上剝離下來。

　　要摘下來很簡單，但是無論如何，溫夏都沒有辦法把殘留在身體上的部分清理乾淨。

　　這兩個人恐怕只能暫時留在這裡了。

　　簡單安撫了一下兩人的情緒，溫夏按照鍾姬禹的建議，通知了外面的警察聯系疾控中心並封鎖銀行，然後轉頭打算叮囑沈奈兩句。

　　雖然製服能夠抵擋大部分的攻擊，但是這東西並非毫無縫隙，如果被迎面砸了一臉，恐怕真的很難清理乾淨。

　　比如他現在這個蹲在亞達面前，正臉平視機器人的姿勢，基本上就是把臉送給人家。

　　溫夏原本打算喊沈奈注意一下，但是見他和亞達聊得興起，也就勉強放棄了。

　　他轉過頭看了看被亞達扔在他腳下的小棕球，伸出手戳了戳，然後問道，“姬禹，之前那個泡泡糖，我們是怎麽處理的?”

　　“那個變大泡泡糖?”鍾姬禹在那邊本來就聽得一知半解，被他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更是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你聽說過常羲二號嗎?”

　　“那個環球保衛計劃?”

　　“對，泡泡糖就跟著常羲二號一起，被丟到外太空去了。”

　　“只有這麽一個辦法嗎?”溫夏聽得一陣頭疼。

　　“對，主要是泡泡糖的成分太難降解了，就算用液氮冷凍，也只能勉強放慢它的增長速度，不丟出去的話這東西一個月就能把整個地球都擠沒。”

　　“……丟了多遠出去?”

　　“我們想象不到的遠。”鍾姬禹停頓了一下，“估計現在還在飛吧。”

　　溫夏原本還想再問問清楚，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情，“所以說，只要能降解就還有辦法?”

　　“什麽情況?你等會兒。”

　　通訊器的另一端響起了劈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過了一會兒，鍾姬禹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打開了你的隨身攝像頭，你靠近一點我看看。”

　　溫夏依言往下探了探身。

　　“……看不太出來是什麽。增長速度很快嗎?”

　　“還行吧，五分鍾變大了一倍左右。”溫夏直起身子來解釋道。

　　“那叫還行?比那個泡泡糖都誇張！”

　　泡泡糖不是……

　　話正要說出口，溫夏馬上反應過來，那倒試題多半是誇張化了。

　　“現在送去化驗成分還來得及嗎?”他想了想又問道。

　　“多半來不及。一來一去少說一個多小時，到時候銀行估計都快沒了。”

　　這倒不算是誇張，就在他們說的時候，亞達還在不停地往外甩著棕色小球，溫夏根本沒法想象，它身後的那個小筐裡到底還有多少。

　　溫夏正糾結著，那邊沈奈的聲音傳了過來，“亞達，所以你是要銷毀的，其實是這個?”

　　“對。”

　　“那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沈奈顯然也聽到了兩人剛才的交流，試著詢問亞達。

　　“食物。”亞達說道。

　　食物?什麽東西的食物?

　　溫夏看著這些棕色的小圓球，不知道該怎麽理解。

　　“你等會兒，我先去問問它的主人。”鍾姬禹像是想起了什麽，匆匆講了一句，就關掉了通訊。

　　溫夏看了看還算穩定的亞達和沈奈，然後試著用靈氣裹住右手，夾起地上的棕色小球聞了聞。

　　一進銀行的時候，他就覺得大堂裡彌漫著一股奇怪的魚腥味，但是卻沒有太在意。

　　直到亞達把這個東西丟出來，他才反應過來，這種味道應該就是來自這個小球。

　　這種魚腥味……有點像是之前他給溫小苗買的試用裝貓糧。

　　溫夏腦袋裡突然閃過一個想法，這東西不會是貓糧吧?

　　他轉過頭就打算和亞達再次確認一下。

　　然而話還沒說出口，鍾姬禹的通訊信號又接了進來。

　　“我剛才跟亞達的主人通過電話了，他說家裡的實驗室確實少了一樣試驗品，但是因為是不成功的廢品，他以為自己已經處理掉了，就沒再注意。”

　　“是貓糧嗎?”溫夏問道。

　　“不是，是……”

　　“是狗糧啦，夏夏。”一個聲音從天花板上傳了過來。

　　“……狗糧。是誰在說話?”鍾姬禹不解地問道。

　　溫夏循聲望去，看到一隻巨大的灰色緬因，正帶著兩隻比他體型小了很多號的短毛貓和一條小狗，一起站在吊頂的一根橫梁上面。

　　“一個小朋友。”溫夏無奈解釋道，然後衝著上面喊了一句，“溫小苗，你來幹嘛的?”

　　溫小苗從房梁上跳了下來，低頭嗅了嗅溫夏手裡的東西，然後耳朵飛了飛，“小二說他們家傻狗循著味道跑過來了，怕它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我們就來看看。”

　　溫夏抬起頭看向頭上的小狗，發現它居然一邊瑟瑟發抖，一邊還稀裡嘩啦地流著口水。

　　他開始覺得小二的擔心不無道理。

　　不過這絕不是溫小苗帶著這麽多貓貓狗狗衝進案件現場的理由。

　　“你先把它們帶走，當心腳下，別把這些狗糧帶出去。”他揮揮手示意溫小苗趕緊離開。

　　溫小苗站在原地沒有動。

　　溫夏正要伸手再趕它，卻發現溫小苗的表情有些猶豫，似乎是有話想要跟他講。

　　“夏夏，我覺得你可以讓小二試試，它有一個乾坤胃，無論多少東西它都能吞下去。”

　　乾坤胃是什麽，靠譜嗎?

　　溫夏正要詢問，鍾姬禹突然插了句話進來。

　　“溫夏，不可以。你不能確定這個小二的消化速度能夠超過狗糧的增長速度，而且讓平民介入案件，回頭它們全都要在局裡登記備案，定期報告，回頭你的結案報告也要把個人關系都記錄在案。”

　　溫夏愣了一下。

　　把溫小苗擺在台面上，絕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但是如果沒有小二的幫助，他們又該怎麽解決當下的問題?

　　聽到他的疑問，鍾姬禹急急解釋起來，“我問過了，他說這款狗糧的主要成分，和普通狗糧沒有太大區別，碳水化合物、蛋白質、脂肪、礦物質、維生素，沒有什麽胃酸不能分解的成分，理論上用酸燒應該就行了。”

　　既然這樣， 溫夏也就不多猶豫，擺擺手示意溫小苗趕緊帶著小弟們離開這裡。

　　溫小苗也沒多說，重新蹦回了房梁上，然後從房頂的一個縫隙中離開了。

　　看著兩隻貓一隻狗依次離開，站在旁邊的一個警察已然目瞪口呆。

　　他看了看房梁，又轉頭看看呆滯在自己身邊的大堂經理，“你們銀行有安全隱患啊。”

　　大堂經理:“……”

　　通訊頻道裡的鍾姬禹猶豫了一下，還是叮囑了一句，“不過這個東西必須一次處理乾淨，寧可燒花地板，也不能留下一丁點殘留，回頭警局會報銷的。”

　　溫夏突然有些後悔放溫小苗走了。

　　雖然他不讚成溫小苗這種到處作死的態度，但是相比被酸燒，這些人可能更容易接受被狗舔。

　　“不是地板的問題。”溫夏無奈，“銀行的大堂經理和一個櫃員，都蹭到了身上。”

　　“這就難辦了……”

　　“研發部能幫忙想想辦法嗎?”看著面前因為等待太久而已經開始有些慌神的兩個人，溫夏隻好又問道。

　　相比昨天的“一星任務”，這個任務目前為止沒有給他太大的體力壓迫，但是卻一直讓他處於彷徨之中，似乎所有事情都需要別人來解決。

　　他看了看外面那些一樣彷徨的疾控中心工作人員，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跟他們怎麽解釋這件事情。

　　現場任務聽上去簡單，但是讓人頭疼的問題卻始終無孔不入。

　　就在他還在糾結的時候，沈奈突然慌張的喊了起來，“夏夏你快過來，亞達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