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說可不可笑?”木錦半醉半醒,用帶著自嘲的語氣和笑容問和雙。
和雙一杯接一杯的悶頭喝酒,這是第一次木錦這麽詳細的講述她家出事前的故事,以前齊以瞳也問過她,不過一問她就會沉默,怎麽樣都不說。
“他們兩個好不容易才剛剛和好的,我們家本來應該很好的……”木錦說著說著泣不成聲,眼淚一滴一滴劃過她的臉蛋,眼皮逐漸紅腫起來。
“木錦,別難過了……”和雙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安慰木錦,“乖,你醉了。”
“我沒醉!”木錦用力地擦掉掛在睫毛上的眼淚,堅毅的看著和雙。
和雙搖了搖頭,又叫來兩瓶度數很高的酒,打開就往下灌,不同的酒混合在一起後勁會變的非常大。可是和雙不怕什麽,即便胃裡酒精已經開始作怪了。
木錦用手支撐著自己的腦袋,一邊哭一邊看著和雙將所有的酒喝下肚。
和雙將最後一杯酒喝完,重重地將酒杯磕在桌上。
“木錦,別哭了好嗎?”和雙感覺自己頭重腳輕,好像自己的頭與腳調換了一下位置,好像自己現在頭朝地,胃裡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了。
和雙第一次感覺到微醉的感覺。
“和雙,我曾經……以為我不會再有家了,”木錦低聲抽咽,“謝謝……謝謝你。”她的眼淚止不住了,全部滴在桌上的酒杯裡,泛起層層漣漪。
和雙抬起眼皮,呆呆地看著木錦,又好像看著遠方:“木錦,我早都沒有家人了。”
木錦怔住了,這是第一次看到和雙醉了,說了這麽多心裡話。
“聽比徹說的,對就是那個英國老人,他說我爸我媽在我不到一歲的時候就死了,我被一個密西西比的富豪農場主領養,我住在馬棚裡,和馬糞一起入睡,有時候半夜會有豹子或者鬣狗來捉馬吃,我害怕被叼走就乾脆睡一會醒一會兒,要麽睡到樹上。不過第二天老爺找不到我我又會挨打。不過後來還好的是零八年經濟危機,首先在美國爆發,我因為年紀小乾不了重活,又被轉手賣到哥倫比亞去當毒梟,幫著當地的毒幫運毒,不過幸運的是,我遇到了帕特裡克·比徹,他帶我去了World kismet.也就是W.K.,我第一年學習空手格鬥,和我一起訓練的幾乎和我差不多大,我們身世類似,然後第二年我學習了日本劍道和中國劍法,而他們選擇了各種槍械,事實證明,他們現在都死了,只有我活下來了。”和雙是笑著說的,可還是說著說著眼淚止不住的流。
奇怪?都多久沒哭過了,怎麽會像現在哭個沒完呢?
“比徹告訴我他知道的,鼓勵我去尋找我的身世,可我一無所獲,我也不是要復仇什麽的,我隻想自己親自確定我的爸爸媽媽有沒有死,他們是不是還在尋找我?我遇到沈時筱,江宇,齊以瞳,我們是一個team,我愛與各種人打交道。”和雙越說越快,眼淚越流越多,木錦呆呆地看著和雙,這是第一次見到和雙喝多了,哭了。
“但是我沒有家人啊!從一開始就沒有了……”和雙低下頭,不斷抽泣著,悲傷的事總是借著一個缺口就大肆侵略。
十三年來所有的不公都出現在和雙的腦子裡,在高架橋下打架被打到動不了,酒會被白人罵病夫,被黑人罵黃狗,在世界這個大家庭中受盡了屈辱。
在擂台上被打趴,然後被逼喝尿,和雙憑著自己的自尊心,扛住對手的攻擊,
爬起來飛撲過去硬是一拳打到對方的敏感部位上,等對方倒下,然後跳上去騎在對方身上,雙拳猛擊對方太陽穴,一邊大叫:“啊!啊!啊!啊——”就在一次一次絕境中翻盤,學會自己的生存之道。 “和雙哥哥……”
“有時候我想,要是我媽媽還在的話,也會像以瞳的媽媽一樣吧,那麽照顧我,我要是有爸爸的話他估計也會像江宇老爸一樣吧,像個男人一樣獨自抗下全部的苦頭,這樣的話,我就不用受那麽多欺負了……”和雙的視線被淚水擋住,看不清事物,“但是我知道不行,即使這幾步晚些到來,終究要來的還是要來,我只是被迫提前成長了而已啊。”
“哥……我希望我能一直是你的家人……”
和雙看著木錦,雖然只是一個輪廓:“謝謝你,木錦。”
“我好累啊,我們想好了,等我找到了爸爸媽媽的下落,賺了很多錢,就帶比徹去養老,退出這個繁華的讓人目眩神迷的世界,買一座小島住下來,不屬於任何國家,不替誰賣命。”和雙露出微笑,這都是閑來無事和江宇齊以瞳說的夢想。
“好啊,我也想。”木錦擦乾眼淚, 對著和雙微笑。
和雙一把抹掉眼睛裡的淚,用力的睜大眼睛,將裡面的淚憋回去。
“和雙,”木錦漲紅了臉,輕輕喚著和雙,一副害羞的樣子。
“怎麽了?”
“我喜歡你。”
和雙愣住了,沒想到木錦真的會說出來,和雙低下頭,手緊緊地握著酒杯。
木錦緊張地看著和雙,她不知道發破了這層關系之後未來他們的關系會如何發展,但是她就是想說:“哥,我再不說我怕沒機會了,每次你離開家,出國,我都怕那是最後一次見到你啊……”
和雙的淚掛在眼角,驚訝地看著木錦訴說。
“我好怕好怕啊,我怕我再一次沒有了家人,我怕你拋棄我了再也不回來了,所以我逼我自己任何事都要做到最好,我考試考年級第一,學會了所有家務,就是不想讓你覺得我是你的累贅,我也必須足夠好才能配站在你身邊。”木錦一把抓起和雙的手,緊緊握在手裡。
“木錦……”和雙不知道應該怎麽回應木錦的感情,她確實為我做了太多了……“你還小呢,我不能毀了你的前途。”
“我不怕!哥,有你在我就什麽都不怕。”木錦說著說著,忽然就笑了,把自己的秘密說出來,感覺一下子放松了很多,輕松了很多。
“木錦,我也喜歡你,可是,我們不能在一起。”
“為什麽?”
和雙複雜地看著眼裡充滿淚水的木錦:“我怕我,就那麽簡單的死在外面了,你連我的屍體被拋在哪個大洋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