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空地上響起了一陣巨響,夾帶著滾滾黑煙,騰空而起,墨白沒有一絲耽擱,持著畫板,在宣紙上繼續繪畫。
畫著畫著,一顆人頭從黑煙中滾了出來,落在墨白腳跟。
正在聚精會神繪畫的墨白不經意地看了地上一眼,然後回過頭繼續繪畫,過了2秒他才反應過來,停下筆,挪開畫板,一臉震驚地看著埃爾斯的人頭。
直到埃爾斯的人頭擺在他的眼前,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怎麽就死了呢?
這麽菜的麽?
那張符紙的威力,頂多相當於一枚小型炸彈,能炸毀一棟小建築而已。
可是,為什麽埃爾斯死了,他內心的不安卻依舊那般強烈?
咳..
埃爾斯噴了一口鮮血,
臥槽!
這樣他還沒死!
要不要再給他兩腳?
墨白在猶豫,但終究下不了手,人家都只剩下頭了,再補上幾腳,好像有點殘忍。
埃爾斯側著臉,仰視著墨白,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感歎道:“我,終究..還是太...弱了,我的...任務失敗了,不過,沒...關系,他會...成功的,哈哈....”
埃爾斯肆意地笑著,這個笑,他笑的有些癲狂,哪怕被喉嚨的血嗆到,他依舊在笑,
墨白感受到他情緒的微妙轉變,從癲狂到最後的苦澀。
“忘了...跟你說,當初....進入沼...澤地,是..埃爾頓拉...我進去的,非...我本意。”
說完這句話隻後,他的意識慢慢模糊,但腦海裡的記憶卻如此清晰,一幕幕畫面就像放電影一樣,不斷閃過。
這就是死的感覺嗎?
在這一刻,埃爾斯並沒有畏懼,相反,表現得很坦然。
在髒亂的街道上,一個身穿破爛且髒兮兮的小孩被一群孩子拳打腳踢,他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護住自己的腦袋。
“膽小鬼,像你這樣的懦夫,是不會長命的。”一名長得胖胖的男孩放著狠話。
埃爾斯抬起頭看了胖小孩一眼。
“看什麽看!不服氣嗎?你倒是起來跟我打一架啊。”胖小孩又狠狠地在他背上踢了一腳。
“我服...我服..”埃爾斯立即低下頭,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哈哈...連看我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你這個垃圾。”看著埃爾斯顫抖,恐懼,胖小孩變得更加嘚瑟。
行走在路上的流浪者,對這一幕,只是冷眼旁觀,有人圍了過來,但不是在譴責胖小孩一夥人,而是在數落躺在地上顫抖的埃爾斯。
或許在他們眼裡,埃爾斯連豬都不如,一個膽怯懦弱的垃圾,憑什麽活在這個世上?
一群人走後,埃爾斯捂著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巷子裡的身影,帶著哽咽的語氣,說道:“哥...我怕,為什麽不幫幫我...”
依靠著牆的少年,並沒有走上前,更沒有安慰,而是,帶著不屑和輕蔑的口氣說道:“廢物。”
然後,
轉身而去。
那個轉身離去的背影,再度出現在腦海裡,仿佛他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場景,他攥緊手,對著那道背影說道。
“我...不是懦夫,我不是..廢物,他們...都被我殺死了,哈哈....
哥,
你看到了嗎?”
......
記憶被定格在這一瞬間,
然而他的生命也走到了終點, 直到死,他的嘴角保持著一個誇張的弧度,而眼角卻流淌兩行血淚。
埃爾斯倒下的那一刻,四周的流浪者也在同一時間,全部倒下,原本喧鬧的營地,僅在一瞬間,變得安靜無比。
地上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最後化作了齏粉,隨風飄蕩在空氣中。
墨白卻愣在原地,思考著剛才埃爾斯臨死前對他說的話。
我失敗了,他會成功的...
埃爾頓死了,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可是埃爾斯為什麽會這麽說?
如果當初真的是埃爾頓拉他進的沼澤,從這一點可以證明,埃爾頓的實力絕對比埃爾斯強!
中了詛咒之後埃爾斯的實力都能屠殺整個營地的人,同樣中了詛咒的埃爾頓的實力會怎麽樣?
不對,
當初林嬸已經確定埃爾頓只是一個人普通人,
難道埃爾頓用了什麽手段故意隱藏了實力,還是埃爾斯在說謊?
埃爾斯臨死前的話,反而出現了更多的疑點,劇情忽然來了一個大反轉,讓墨白陷入了困惑,
少頃,
“匕首!”墨白驚呼道,然後開始在埃爾斯的屍體上尋找,足足找了十分鍾,連被烤焦的碎肉都沒放過,最終還是沒找到他要找的匕首。
“不在他身上!”墨白當即皺起了眉頭,然後嘗試讓自己冷靜下來之後,他開始回憶每一個細節。
“他的死!”墨白猛地睜開眼,驚呼道。
他記得符紙爆炸的那一瞬間,他身上的紋理開始回收,就像被人吸幹了能量,所以導致他僅僅被一張符紙給炸死。
想到這裡,再加上他身上沒有‘匕首’,這些足以證明,埃爾斯的臨死前說的話,並非空穴來風!
埃爾頓還活著!
這個想法連墨白本身都覺得有些荒謬,可是,在這個糟糕的時代,什麽事情不可能發生?
同時,他心中仍有疑問,埃爾斯引他來這裡,是為了畫板,他能理解,
可埃爾頓的目的是什麽?
“不好!”墨白失聲道,埃爾頓的目標是616營地!
“麻痹,終於結束了。”藍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取下腰間的水壺,連續喝了好幾口。
“白折騰了一天一夜。 ”孟碩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漢,眼看著流浪者變成塵埃,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秦德明拄著木棍,認真地檢查著埃爾斯的屍體,對於埃爾斯被炸死,他很詫異,也不敢相信。
可是看到地上一塊塊被烤焦的碎肉,卻不得不相信這個事實。
“墨白,你怎麽了?”新月心細,察覺到了墨白身上的異樣。
“埃爾頓還活著。”墨白的臉色沉了下來。
“埃爾頓還活著?開什麽玩笑。我聽陳叔說了,是他親眼看著屍體火化的,難道你認為陳叔會騙我們?”藍鳥不以為然道。
“我現在很難跟你們解釋清楚,同時,我也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墨白連忙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新月問道。
“我先趕回營地,你們隨和再跟上。”墨白叮囑一句之後,取下了畫板,朝616營地方向飛奔而去。
萌石見狀,也連忙跳上了墨白的肩膀,跟著一起離開。
“這小子,說走就走。”藍鳥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沒好氣道。
“死人怎麽可能活過來,是不是他太敏感,想多了?”孟碩一邊拾著掉在地上的鐵劍和匕首,一邊說道。
秦德明則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眉宇間卻皺了起來,對著眾人,沉聲道:“休整十分鍾,立刻趕回營地。”
說完之後,他從隨身包裡取出一瓶紅色藥劑,之前他一直沒舍得喝,可是,現在已經容不得吝嗇。
如果墨白的猜測是對的,他們必須趕快回到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