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看來你已經注意到了。只能通過不斷釋放來進行升級，這是神級技能的設定。”嶽琴點了點頭，“當技能達到一定等級後，最多可以讓四個人同時進入‘混沌領域’這個異空間中，而且你的屬性也將會得到提升。”

　　“也就是說，最後一戰是四對一嗎。”蘇棋沉思了一下，“配合得當的話，完全可以提升十倍以上的戰鬥力。”

　　“沒錯，就是這樣。”嶽琴點了點頭，“而你犯的第二個錯誤是，你作為遊戲中的NPC，完全可以用NPC的方式來打敗對方。你可以成為馬裡波帝國高層，然後發動政變。也可以加入精靈的好戰一派，對帝國發動襲擊。”

　　“照這麽說的話，那還有更好的方式。”蘇棋輕輕一笑，“我們的任務只是奪取‘王權之杖’，並不是殺死對方。我雖然不了解丹尼斯·阿爾文，但只要他做不到每分每秒都將那法杖握在手中，我完全有可能把它偷出來。”

　　“不，這遠遠不夠。”嶽琴打斷了蘇棋的話。

　　“額，為什麽?”蘇棋一愣，“你是想說，對方的感知很高，守衛也相當森嚴，我的這個想法完全不可能實現麽?”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任何人都有精神松懈的時候，而守衛以及親信的人反而是最容易被我們所利用的點。憑借你的思路和技巧，確實有可能能把這個想法轉化成現實。即使沒成功，這也不影響後續的戰鬥。而一旦把法杖拿到手中，雖然你無法使用，但確實會極大地削弱對方的戰力。”

　　“那…你說不夠的意思是?”蘇棋有些不解。

　　“光拿到‘王權之杖’沒有任何意義，你必須殺死對方才可以。”嶽琴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

　　“你可能還不了解，在《神之領域》中，神器及以上品級的裝備有一項特殊的保護機制，叫做‘鮮血認證’。”嶽琴向侍者打了個響指，“來兩杯卡德加櫻桃酒，不加冰。”

　　“好嘞！”侍者微微欠身，轉身去了櫃台。

　　“喂喂，話還沒說完，怎麽先把酒點上了。”蘇棋扶了扶自己的額頭，“提前說明，我沒怎麽喝過酒，酒量應該比較小。”

　　“呵呵，說了這麽半天，要是再不點點喝的，我的嘴巴都要幹了。”嶽琴微微一笑，“在內測時，父親曾經帶我來過這裡。櫻桃酒是卡德加地區的特產，你要是沒品嘗過，將來一定會後悔。”

　　嶽琴說著，侍者已經端來了兩個高腳杯。杯中的液體是豔麗的血紅色，看上去格外引人注目。

　　“我是一個喜歡享受的人，在生活中如此，在遊戲中亦是如此。虛擬現實類遊戲的一大魅力，就是能足不出戶的讓玩家感受到世界各地甚至隻存在於想象之中的風光，能讓並不富裕的玩家品嘗到美味豐富的美酒佳肴，能讓身患疾病的玩家暫時遠離痛苦，讓他們能在另一個世界中跟常人一樣幸福快樂地生活。”嶽琴輕輕抿了一口酒，臉頰上頓時綻放出無比滿足的笑容，“這些，就是我父親製作遊戲的初衷。”

　　“非常偉大的想法。”蘇棋朝左右看了看，也輕輕舉起酒杯，“話說…在這種地方說關於遊戲的話不要緊麽，要是被這些NPC聽到，我們豈不是…”

　　“放心，他們根本聽不懂。”嶽琴擺了擺手，“虛擬現實類遊戲經過不斷發展和演變，已經進化到了非常恐怖的地步。我們現在所聊的內容，在他們耳朵中會進行自動轉化。不止這些，所有有可能讓NPC意識到自己是NPC的語言、文字、符號等線索都會被系統所阻止，

轉化成其他與之無關的東西。”　　“也就是說，他們永遠都無法意識到自己的真實身份麽?”聽到這些，蘇棋心中突然有點感慨，“如此說來，我倒希望有某個非常智慧的NPC能意識到這一點。要是他們永遠都意識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是為了取悅比他們更高等級的生命…那未免有點悲哀。”

　　“與我們不同，雖然也具有創造力，但從本質上說，他們的想法來源於程序。”嶽琴看著身旁的NPC們，輕輕撫摸著手中的杯子，“要知道，程序是能被修改的。只要在其中加上‘永遠不質疑自身的存在與生命的意義’這一條，那他們就根本不會產生你剛才說的那些想法。當然，為了保證自由度，父親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加以限制，但那些已經足夠了。”

　　“為什麽?”

　　“設身處地地思考一下，你覺得現實世界中人類生存的意義是什麽?”嶽琴向蘇棋拋出一個問題。

　　“嗯…每個人的意義各不相同，對於我來說，能在一定程度上讓世界因我而改變，這就是我最大的意義了。”蘇棋想了想，也咽下一口櫻桃酒。冰涼甘甜的液體流入喉中，一股濃鬱的果香瞬間擴散開來。蘇棋忍不住閉上眼睛，似乎這樣，他能更好地品嘗這其中的味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也可能只是億萬NPC中的一個，我們讓《地球Online》這個遊戲能夠正常運行下去，我們存在的意義可能只是為了取悅那極少部分的遊戲玩家呢?”酒精讓嶽琴的雙頰泛起微微的紅色，看上去顯得格外誘人。

　　“唔…這個腦洞…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一點。”蘇棋皺眉想了想。

　　“你看，在潛意識中，你就已經把這個想法否定了。即使聽到別人這麽說，你也還是很難相信。”嶽琴展顏一笑，“你尚且如此，遊戲受到限制的NPC就更不用擔心了。”

　　“可是…我是基於現實來進行判斷的。”蘇棋顯然並不滿意這個答覆，“如果我在現實中看到有人能隨意復活，那我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身處在遊戲中。”

　　“會質疑復活，只是因為在你的意識中，將‘人死不能複生’這一概念當成了絕對真理。”嶽琴的身體微微前傾，她的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蘇棋，“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這一想法，其實是由寫在你大腦中的‘程序’決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