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聽他們說了這個名字後,立即讓艾醬搜索了《開心消消樂》的資料,其它的圖像不太好認,但那隻身穿綠西裝,頭戴綠禮帽的浣熊,他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你……你確定自己沒記錯?”幾位老人家互相對視著,還是有點懷疑。
“沒錯,我看到的就是這個家夥。”陳啟指著浣熊說道。
外公歎了口氣,道:“要不是今天你提醒,我都快忘了還有這個遊戲了。”
這是一款距今五十七年前的益智休閑遊戲,玩家必須將相同的動物顏色連成一線使之消除,連接的數量越多,越能得到高分,同時也可以獲得對成功闖關極為有利的道具。
陳啟在圖片中看到,所謂的六個動物及對應的顏色,分別是粽熊、小黃雞、綠蛙、紅狐狸、紫貓頭鷹還有藍河馬。在“消消樂”中,當這些小動物被消除後,系統便會有英文提示音來恭喜玩家,跟陳啟在虛擬世界中聽到的一樣,只是反過來了。
裴爺爺撓撓頭,意外道:“我還以為會是那些難度高一點的遊戲呢,沒想到竟然會是它。”
“這也沒什麽奇怪的,”一位老大爺說道,“當年不是號稱全民三消麽,我記得確實是挺火的。”
裴爺爺不服氣道:“那當年我還偷菜和搶車位呢,難道他們也做進遊戲裡去?”
“說到偷菜,我記得有一次你老小子是把我辛辛苦苦種的菜全偷光了吧,MD!”周爺爺鄙視的看著他罵道。
“哪輩子的事了還記仇。”
陳啟不想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去種菜,只是一門心思的看著“消消樂”的簡介和玩法。
“不對啊!”他質疑道,“雖然遊戲形象基本能對應上,但這玩法和我遇見的完全不一樣啊!”
外公冷笑道:“呵,你外婆是什麽人你還不知道?她的同事能‘善良’到哪裡去,肯定是改變玩法了。”
“他們也真是可以,年輕人不清楚這遊戲,怎麽可能知道每個動物對應哪一種顏色。”
裴爺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其實這玩法跟當年的一些街機遊戲挺像的。不是說有六個超大的無色頭像嘛,肯定是要你先找到它們的對應色,然後消除相同類型,通過爆炸把顏色填充進去,等大頭像的顏色填滿了,你也就通關了。”
其他幾個老頭想了想,都讚同的點點頭。
周爺爺調侃道:“喲,老小子年輕時沒少打街機嘛!”
“那是,我當年在學校的外號可是‘街機廳小霸王’,哪台機子我沒一幣通關過。尤其是拳皇98,想挑戰我的人排了一條長龍,我愣是一個硬幣打了一下午。”
“喲,你就吹吧。”
“不信,你跟我來挑一盤。”
“有種來97!”
陳啟聽他們又開始偏離話題,不耐煩道:“大爺們,我沒多少時間啦,這遊戲怎麽玩的能不能教教我?”
外公擼胳膊挽袖子,笑道:“好啊,我記得消消樂後來出了個分屏對戰模式吧,來來來正好用模擬設備回憶一下當年。”
“我幫你去隔壁傳個最新的重置版過來。”周爺爺說著消失在窗口前,沒多久又跑了回來,將遊戲給沒人都傳了一份。
陳啟讓艾醬接收遊戲後,直接載入建模器,投射到了房間內。頓時整個房間化為了多彩的世界,一根像是木棍一樣的分屏欄將這裡劃為了兩邊。那六個動物的頭像填充在各自的區域裡,都歡呼雀躍的微笑著,似乎極為期待被人消除。
外公的形象出現在木棍的另一邊,看著眼前的景象說道:“用你的雙手去控制這些動物頭像,記住三個一消是基礎,能多消就盡量多效。還有,分數越高出來搗亂的因素也會越多,你要注意把握全局的節奏。”
陳啟點點頭,做好了準備。在一聲“ReadyGo~”的音效後,遊戲正式開始。
總體上來說這款遊戲並不難,只要把相同的顏色三個一連、四個一連甚至五個一連消除掉就可以了。三個一連是普通消除,而四個一連後會留下一個特別的閃光頭像,將有特殊的爆炸技能,最難的是五個一連,消除後會產生一個彩色頭像,能吃掉其他選中的顏色。
“看到這個彩色的家夥沒?吃炸彈,它就把所有相同的顏色全變成炸彈,如果是兩個彩色互吃,那就是最厲害的清屏技能。”外公說著已經使兩個彩色頭像融合在了一起,一個極大的旋渦出現將他那半邊的顏色全部吸了進去,分數直線上升。
陳啟也在快速的學習著,但他發現真的親手嘗試後,這遊戲遠沒有想的那麽容易,它會考驗你的選擇性和對整體局勢的把控。而陳啟總會顧此失彼,有時消掉了一塊才發現移動到另一個方向更好,有時眼也看花了都發現不了一個能互消的頭像。
而外公的雙手一直沒停過,像跳舞一樣不斷移動著眼前的色彩,就聽隔壁不斷的傳來“恭喜”的音效,而他的分數也在飛速攀升,和陳啟拉開了十幾倍的數值。
“Youlost~”
巨大的英文在陳啟面前彈出,他正全神貫注的尋找顏色的突破點時卻已經輸了。
“耶!”外公衝他做了個極為複古的剪刀手。
陳啟瞥了一眼他最後獲取的分數,嘀咕道:“你運氣也太好了吧,我就一直聽到旁邊爆炸得分的音效。”
外公驕傲的大笑道:“我們那時候常說一句話,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再說了這次我能贏你,完全憑的是實力。”
“再來一次。”陳啟不服氣道。
“換我來!”裴爺爺的虛擬形象一臉興奮的擠了進來。
外公不耐煩的和他推搡著,說道:“我跟自己外孫子互相溝通一下,你來倒什麽亂,找你自己的孫子去。”
“大中午的,你把我們都攪得來了興趣,還不讓我們玩了。再說了,沒我們幫忙,你倆找的到這遊戲嗎?”
外公拗不過他,只能把這次機會讓了出去。
裴爺爺看著遊戲界面,說道:“分數PK模式沒意思,就你剛才那頓操作,連那些會搗亂你的元素都看不到,還是我來幫你調整一下。”
模式被更改,遊戲系統向陳啟發出了“是否接受挑戰”的詢問,他自然選擇了“迎戰”,然後他就後悔了。
裴爺爺選的模式讓陳啟毫無“還手”之力,雖然動物還是那麽幾個動物,顏色也沒變化,但多出了許多搗亂的元素,什麽噴吐紫色毒液的章魚啦,動不動就用藤蔓把頭像纏住的草叢啦。最煩的就是,每當隔壁獲得一次高分數後,陳啟這邊就會受到懲罰,不是屏幕被凍住,就是好不容易消除的動物又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
結果不一會兒,陳啟這邊已是滿屏的劇毒紫水,消都消不過來,直接被判定“戰敗”。
“換我了,換我了!”不等陳啟喘口氣,周爺爺又一臉興奮的跳了進來,向他發起了挑戰。
就這樣來來去去的,基本上在場的每個大爺都和陳啟完了一把,他們仿佛把這當成了難得的午後消遣。別看這幫人已經七老八十了,眼力和手速可一點都不慢,陳啟的自信心完全被他們踩在了腳下,而他們似乎也從未想過要讓一讓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陳啟的戰績目前依然保持在零勝狀態,不過他也不是沒有進步,起碼所有的難點和元素,還有六只動物的顏色他已經記住了,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感覺怎麽樣,這樣玩下來對你有用麽?”外公還是心疼外孫子,問話的語氣也不像平時那樣打諢開玩笑了。
陳啟由於一直揮動著雙手,已是滿身的大汗,他喘勻了氣,問道:“你們當年的遊戲都這麽難的嗎?”
這幾位老大爺不知該怎麽回答,互相對望了一眼,似乎在說:“這東西難嗎?”
“還來不來?”裴爺爺問道,“我們的體力可還好著呢。”
“不必了,”陳啟拒絕道,“時候差不多了,我要回去進行測試。”
“有信心嗎?”外公問道。
陳啟不答,他其實很想說有,但是連“消消樂”原版遊戲他都玩不透,更別提如今被魔改過的版本了。
幾位大爺這時才發現對這個年輕人好像太狠了點,剛才應該讓兩手的。
周爺爺寬慰道:“小啟,不用怕。這東西實際上沒那麽難的,你啊可能就是太著急,想的也太多了。”
“對!”裴爺爺讚同道,“這東西就是你想的越多,腦子越會犯渾,跟著就會眼花繚亂。還不如無心插柳,跟著就能渾水摸魚。”
陳啟點點頭,接受了他們的建議。
外公看著他,擺擺手道:“話都被這兩個老東西說完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盡自己所能就好,輸了也沒什麽的,我不就是做生意輸了,但日子還是過得很開心。記住,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
“但是我跟外婆打了賭,而且她剛給我買了新的虛擬設備。如果我輸了後她發起火來,外公你......”
陳啟話還沒說完,就見好不容易裝出長輩風范的外公一臉驚恐的關掉了通訊窗口。
“主人,從您回來開始就沒有休息過,您要不要休息一下?”艾醬問道,控制搖臂設備將濕潤的毛巾遞了過去。
陳啟接過來擦了把臉,振作道:“不用了,我是個職業的遊戲測試員,這點運動還累不到我。”
“可您大病初愈,艾醬建議您若還沒有把握,可以暫時放緩進度。有時許多想不通的難題,練會的技能動作,在經歷過一段時間的休息後,反而能很順利的完成。”
“我有自己的打算,你放心好了。”竟然讓一個人工智能放心,陳啟啞然失笑。他喝了一杯水,然後又自己玩了一把重置版的“消消樂”,結果由於測試時間上的壓力,使他心浮氣躁,成果反而不如之前。
“這種情況再練下去也沒什麽用。外公說的對,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我還是相信自己的運氣吧。”
陳啟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掃描台,他腦子裡不斷想著待會進去之後的步驟,以至於穿感應設備的動作變得極慢,他從來沒有這麽慢過。最後到了戴眼鏡時他也遲遲沒有戴上去,也沒有讓艾醬進行橋鏈。
陳啟做著深呼吸抖動全身,不斷調整著心態。
“主人,艾醬還是建議您......”
“不用了,直接橋鏈測試平台。”
陳啟鼓起勇氣戴上了虛擬眼鏡,隨著彩色的流光如銀河般飄過,他再次回到了那個無色的虛影空間內。
那隻浣熊依然坐在房頂上,托著腮無聊的看著遠方,見陳啟出現立即露出“你終於回來了”的興奮表情。看他歡快的樣子,就差跳下來給陳啟一個歡迎的擁抱了。
“我已經準備好了,開始挑戰吧!”陳啟指著它大喊道。
“陳啟,是你嗎?”此時無色空間外傳來了柯鎮惡的聲音。
陳啟嚇了一跳,望向呼喊的方向,果然看到柯鎮惡站在村子外,正在想辦法進來。
“別進來,千萬別進來。”他驚叫道,嗓音都破了。這個挑戰是需要認清顏色和動物圖形的,若讓柯瞎子也卷進來便徹底無望了。
卻聽柯鎮惡回話到:“我倒是想進來,你卻見我進的去嗎?”他抄起那根鐵棍, 往虛無處狠狠一砸,就見受力的位置出現了一陣粘稠漣漪波動,也沒聽到什麽劇烈的響動。如果這裡整個一片,都與外界的數據建模隔離開來了。
“你為什麽會在這裡?”陳啟奇怪道。
“我見襲擊已過但隔了半個時辰你仍未返回,不免擔起心來,便帶了幾隊兵力前來找你。”
“幾隊兵力?”陳啟原本還想問許多的事,可此時一道紅光已經打在了他的身上,瞬間他變為了一個通紅的“血”人。
“紅色,是狐狸!”他的心聲已經做出了判斷,身體的本能驅動著他的雙眼,在不斷交錯的史萊姆中,尋找那狐狸的頭像。
絕對不能找錯,一次都不可以。
在陳啟變為紅色後,他腳邊一隻像是青蛙頭像的史萊姆直接蹦了起來,往他小腿撞去。陳啟的反應也是極快,跳了起來直接抓住旁邊的燈柱,借跳躍的力道一個旋轉後,落到了另一邊的大道上。不遠處,就見一隻像是狐狸的頭像在那裡蹦躂。
“耳朵尖尖,嘴邊兩個三角的絨毛,沒錯就是你了!”陳啟一個弓步前躍,直接落到狐狸面前,腳尖輕輕一碰。下意識中,他已做好了被炸飛的準備,但一秒過後那隻狐狸已被染成了紅色。
“YES,就是這樣!”他興奮的大吼。
(喲,看來這小子一個多小時裡已經做好了功課嘛!可是光記著顏色有什麽用,你能掌握之後消除的規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