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整晚都沉浸在冥想中的阮小六忽然被一陣惡臭驚醒。
“靠!什麽味道?”
阮小六緊皺眉頭開始四處尋找臭味的源頭,好在屋子小,只是睜眼看了一圈就發現了罪魁禍首。
“你又帶什麽東西回來了?”
只見在小屋的角落裡,早已回到屋子的泥人安安靜靜地站著,他聽不懂阮小六的話自然也不會回答。
阮小六也不在乎他到底能不能聽懂,他現在隻想搞清楚為什麽屋子裡會這麽臭。
從床上跳下跑到泥人身邊一瞧,在他腳底下赫然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而那一陣陣的惡臭就是從這裡面散發出來的。
“什麽鬼啊?”
阮小六捏著鼻子打開系統面板找到已經完成的任務,仔細一看差點沒氣出心髒病來。
【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沒用的淤泥一堆。】
【分身經驗:+30%】
阮小六苦著臉把分身招了回去,把屋子裡的那堆淤泥收拾乾淨之後他走出屋外,深深地吸了口氣。
此刻的他,心情倍感失落。
忙活了整整一個晚上,結果到頭來是白忙活了一場!
這聚靈珠確實有著輔助修行的奇妙功效,但是效果強度遠遠沒達到阮小六期待的那麽高,整整一晚上啊,竟然連昨晚消耗掉的那一層修為都才隻恢復了一半!
要不是這聚靈珠還能用,不然這一晚上下來阮小六還得虧出去不少!
望著屋外清理出來的那一堆淤泥,阮小六心中苦笑道,“看來這探索任務並不是一定能找到寶物啊,那家夥完全只是出去瞎逛了一圈!不過還好經驗條又漲了一小半,按照這個進度,只需要再進行兩次任務就能夠升級了,到時候至少不會這麽容易被摔死吧?”
看著此刻的天色阮小六打消了召出泥人執行任務的念頭,畢竟任務地點離鑄劍門都比較近,而鑄劍門是江湖上的名門正派,要是大白天被人給看見,鐵定會被當成妖怪給打死的。
阮小六無意間抬頭望向青竹峰的方向,神情突然一陣恍惚。
那裡便是曾經紫靈真人一脈的弟子們所生活居住的地方,只不過這五年過去,原本紫靈真人座下的弟子都已經被其他首座收納,而那裡也早已成了一座無人的孤峰。
正在阮小六發愣之時,幾道的人影從小屋旁的山路上下來。
“哦!薑師妹。”
一共六人,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這女子容顏秀麗之極,如明珠生暈,美玉熒光,只是那一雙眼眸中卻始終透著一股冰冷,讓人不敢逼視。
當聽到阮小六打招呼的聲音時,這女子也只是淡淡地望來輕點了下頭,此後再未看他一眼。
其余幾人均是一副更加冷漠的表情,好似阮小六對他們來說就是在山間偶遇的一個農家人而已。
阮小六尷尬地笑了笑,靜靜看著他們從自己面前路過。
其實這幅情景阮小六在這些年裡已經見過很多次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女子名叫薑凌雪,是周岩師叔的關門弟子,天資超卓乃是鑄劍門眾弟子中鶴立雞群的存在。
但是此人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浩天城城主的獨女,掌上明珠。
之所以這人會拜入鑄劍門是因為此女在滿月之日被奸人在體內種下火蟲,火蟲入體會不斷侵蝕她的身體,浩天城城主薑震也是為治好她的病也是愁白了頭。但好在薑凌雪煎熬了十幾年後終於得到了好消息,
薑震打聽到鑄劍門白雪峰首座周岩在一次外出遊歷時偶然得到了一塊千年玄冰,結合陣法可根除薑凌雪體內的火蟲,但是這個過程需要耗費十年時間,薑凌雪也因此拜入周岩座下,成為鑄劍門的弟子。 經常會從阮小六屋前路過正是因為周岩將陣法設在了鑄劍門後山外的黑水谷裡,每次前去都必定會從阮小六門前路過,而陪伴薑凌雪一同前去的就是幾位負責護法的師兄。
但此刻看著幾人遠去的背影阮小六卻覺得有些奇怪,因為這次竟然沒有周岩師叔。
每兩個月一次的祛毒都必須要有一位修為高深之人才能啟動陣法,但今日卻沒有見到他。
但也就是在阮小六出神的這個時候,他背後傳來一個熟悉聲音。
“師兄。”
阮小六詫異地回過頭去,隨後眼中露出一抹驚喜,“李雲濤!”
這來人高高瘦瘦,英俊不凡,看著年紀比阮小六小上幾歲,但舉止步伐間所透露出那份氣質卻比阮小六高出太多。
而這人卻正是阮小六同出一脈的師弟,李雲濤。
李雲濤比他小三歲,被紫靈真人收入門下的時間也要晚上一年,而李雲濤的天資也同樣是鑄劍門內罕有的修仙奇才,早在紫靈真人失蹤之前李雲濤就已經達到了納氣境巔峰,據說現在更是已經突破入海境達到了登山境初期!乃是現如今鑄劍門弟子中的第一人!
而兩人的關系一直很不錯,即使李雲濤早已經被掌門帶到了鑄劍峰收為關門弟子,而阮小六去了最遠的後山趕猴子,但李雲濤依然也會偶爾抽出一些時間過來看看他。
“你怎麽來了?”
李雲濤望著江凌雪一行人已經走遠的背影笑道,“周師叔此刻還在陳州處理一些事情呢,所以這次開啟陣法,師傅讓我來代替周岩師叔。”
阮小六聞言一愣,轉而苦笑道,“沒想到你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開啟玄冰陣需要的僅僅只是修為,也就是說李雲濤如今的修為已經到了阮小六無法估算的地步了。
曾經的兩人相差無幾,但沒想到才過幾年時間就已經有了這般大的差距,阮小六心裡自然不是滋味。
李雲濤尷尬地笑了笑,為了不繼續讓這個話題對阮小六造成打擊,他轉移話題道,“對了,還有一事,不知師兄聽說了沒有。”
阮小六眉頭一挑,“什麽事兒?”
李雲濤嚴肅道,“昨晚有人潛入劍塚盜走了我門祖師的一座墓穴。”
一聽此話,阮小六頓時冷汗就下來了,他極力地掩飾著臉上的不自然,“什,什麽?竟然還有這事兒?那,那人抓到了嗎?”
李雲濤憤慨道,“哎!沒有,這歹人極其奸滑,直到今天清晨才有人發現。”
阮小六也作出一副很憤怒的樣子,還使勁捏了捏拳頭,“可惡啊,竟然敢來我鑄劍門犯事兒!真是罪該萬死!只是可惜昨晚我睡得早,不然一定不會讓他這麽輕易給溜掉的!”
李雲濤卻鄭重地拍了拍阮小六的手,擔心地說道,“若是師兄發現那家夥的行蹤還是莫要衝動的好,之前我去看了一下,祖師的墓穴被非常暴力地挖開,但是周圍卻找不出一個腳印,想必此人的修為非同一般,恐怕師兄你不是對手。”
聽了這話阮小六很不甘心,就那種貨色我還不是對手?我至少能打五個!
但阮小六為了避免惹起李雲濤的懷疑,他還是點了點頭,“那到時我盡量先通報師門吧。”
李雲濤欣慰地一笑,繼而話頭再一轉,說道,“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應該剛好就是師兄入山的第十年吧?”
阮小六再次一愣,感到有點意外,“沒想到你竟然還記得這事兒。”
小小的意外中還有一點感動,現在光是說起阮小六這個名字,恐怕鑄劍門裡的很多人都會搖頭說沒聽過,但偏偏卻還有那麽一個人會記得他進山的日子。
李雲濤不以為然,沉思片刻後緩緩說道,“前些天我聽掌門說起一件事兒。”
聞言,阮小六眉頭一皺,因為他看到了李雲濤臉上神情的變化有些不太自然。
“什麽事兒?”
李雲濤似有猶豫,但最後還是開口說了出來,“近年來鑄劍門門人數量增加地有點多,白雪峰和斷臂峰兩脈的弟子已經有些擠不下了,所以掌門決定將青竹峰重新修繕一下,交給白師叔。”
“什麽?”
聽到這個消息的阮小六渾身如遭雷擊,呆立半響。
他曾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那位師傅遲早有一天會出現在自己的屋前,重重推開房門一把將賴床的自己從床上拉起來,然後用那嘲笑的語氣催促著,“怎麽還在睡覺?!給我先去繞山跑十圈!”
而李雲濤的一句話卻徹底擊碎了阮小六的幻想。
“這麽說的話,我們青竹峰一脈,真就這麽完了?”
李雲濤看著阮小六的表情心中也同樣不是滋味,將他們兩引上修行之路的人都是紫靈真人,而讓他們不斷成長的那個地方也都是青竹峰,如今師傅失蹤五年,青竹峰又將被其他首座合並,青竹峰一脈也將就此宣告徹底斷絕。
他又何曾沒有想過,只要師傅能夠回來,鑄劍門依然會將青竹峰留給他,屆時各位師兄弟重新回到青竹峰,一切都能變得跟以前一樣。
但是五年過去,那個人應該是回不來了吧?
“師兄,有些事情你必須得面對現實,師傅回來的可能有多小你自己心裡很清楚,現在已經五年過去了,你也該為自己考慮了。”
李雲濤輕歎了口氣,在他看來,自己的這位師兄在天賦上絕不會輸給任何人,之所以會一直停滯不前完全是因為心結太重了而已。
自己曾經也因為心結導致修為停滯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最終他也看開了,師娘與師傅都是下天境的高手,連他們都無法對付的敵人,就憑弱小的自己又怎麽可能對付得了?所以他必須要變強。
阮小六一直沉默不語,他知道師娘的死絕對隱藏著一個秘密,而師傅的離開也絕不會是表面上看的那麽簡單。
阮小六愣神良久,李雲濤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等待阮小六自己的決定。
“我要離山。”
阮小六忽然抬頭,眼中充滿了堅毅。
李雲濤對這個答案感到有些吃驚,“離山?去哪兒?”
阮小六堅定回道,“去找師傅。”
李雲濤十分地不理解阮小六的決定,好言勸到,“師兄!師傅已經不可能回來了!”
同樣是紫靈真人的愛徒,他們誰又不希望他能回來呢?但是他們心裡也十分清楚,紫靈真人回來的幾率已經微乎其微。
以李雲濤的想法,阮小六只要解開心結就能夠再次突破,日後重新拜入其他座下,前途一樣會很光明。
可阮小六卻偏偏說要離山?
“師兄!你憑什麽覺得你能找他?我們鑄劍門已經找了他五年了!到現在都還沒有消息,你就不要再一味地消耗自己了!”
阮小六心中的決定卻沒有絲毫動搖,要說憑昨天的自己想要找到師傅絕對是癡人說夢,但是今天擁有分身系統的自己卻又另當別論了。
“雲濤,你不要再勸了,如今青竹峰也沒了,我唯一留在鑄劍門的理由也沒有了,至於你想讓我拜入其他師叔坐下,呵呵,就憑我現在這點修為,他們又怎麽可能收我?”
李雲濤心中忽地被針扎一般刺痛了一下。
如今的自己已經身為掌教的關門弟子,甚至已經成為了未來新任掌門的候選之一,而阮小六若是離開山門,日後定然會與凡人無異,作為這個人師弟,李雲濤絕不願意看到阮小六最終落到這樣一個下場。
他最後一次勸道,“師兄!”
阮小六微笑著看著他,這個師弟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我意已決,你不必再勸了。對了,我離山之事,還麻煩你替我跟掌門說一聲,我實在不好意思去找他。”
看著阮小六轉身回屋,李雲濤深深地歎了口氣,“要再去青竹峰看看嗎?”
阮小六微微一愣,最後笑著搖頭道,“不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青竹峰上有著太多太多的回憶,阮小六怕自己去了之後卻又舍不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