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咚咚咚!”
敲門聲伴隨著智能的提示音響起。
“客官,有人拜訪。”
雲冬睜開迷糊的雙眼,後腦杓略微發脹,傳來隱隱的痛感。
瞥了眼沙發前桌子上斜倒的一個酒瓶,雲冬運轉體內的暗能量,將酒精帶來的昏沉感一掃而空。摸了下蓋在身上的薄被,雲冬目光閃爍了一下,而後將之掀開,走下沙發。
窗戶旁,雲千長老癱倒在地上,四爪朝天地呼呼大睡,發出沉悶的呼嚕聲。
陽光還不熱,空氣中彌漫著清晨的淡淡清香。
雲冬走向房門,看到門頂液晶屏幕上門外的影像。
雲天陽與雲天寒二人身穿黑袍,遮住面龐,默默等待著。
“要走了嗎?”打開門,雲冬看著二人,問道。
雲天寒頭簾下的嘴角緊繃,雲冬察覺到一絲異樣。
“有些事情。”雲天寒對雲天陽點了下頭,雲天陽反手將門關上。
“雲千長老呢?”雲天寒看向沙發。
“在窗戶……”雲冬指向窗戶,卻驀地感到一陣帶著酒氣的風襲來。
雲千不知什麽時候醒了,站在雲冬身後,眉頭輕皺:“什麽事?”
“長老,我們昨晚住在隔壁。”雲天寒正色道,“雲天陽半夜修煉時聞到了血腥氣。”
“血腥氣?!”雲千面色一沉。
“是,起初我們以為是您和雲冬兄弟起了衝突,但雲天陽細細搜索血腥氣的源頭後,發現是在樓下。”雲天寒也不尷尬,說道,“然後雲天陽猜測是樓下在行處女之事,可血腥氣越來越濃重,並在達到峰值後後慢慢消失了。”
“在血腥氣消失之前,我聽到了物品移動與裝袋的聲音。”雲天陽道,“我認為,發生了一起分屍案,屍體被裝入袋子。”
“報警嗎?”雲冬聞言道。
雲千撫著胡子,搖搖頭:“有時候,警方也無法解決一些事情。”
“這個‘縹緲’酒店,本就是三教九流匯聚之所,之前就發生過多起鬥毆與暗殺,但只要被害者沒有入國家戶口,警方不會多管。”雲天寒沉聲道,“我們先看清楚情況,若是江湖組織的火並,不傷及平民,我們便不要多管。但若是有欺壓平民的事件發生,我們就要插手了。”
“俠客之道?”雲冬眼睛一眯。
“雲冬,”雲千轉身,蒼老但熠熠閃爍的目光盯著雲冬,“你知道為什麽我雲天門的底層勢力最龐大嗎?”
雲冬眉頭微挑:“是因為你們行俠客之道,幫助弱勢群體?”
“有一部分是。”雲千道,“更深的原因,是社會的急劇分化,無用之人的大批產生。隨著科技的飛速發展,失業的人越來越多,社會的底層不斷擴大,與之對應的,是社會財富的愈加集中,少數上層階級掌握著難以想象的龐大財富,而因這些財富產生的權勢,通過錯綜複雜的關系,結成了壓迫弱者的遮天之網。警方可以維護基本的社會秩序,但黑暗的角落,卻愈加無法顧及。”
“而我們雲天門,是整個西部,唯一一個願意為黑暗角落送去光明的勢力。因為,雲天門自古以來,就是孤兒、棄徒的集聚之地,一群被社會拋棄之人的安樂土。雲天門的人,看到壓迫,就會反抗。久而久之,民眾就擁護不已,那些市井混混,社會散人,都想加入。”
“我懂了。”雲冬點點頭。雲山門的所作所為恰好迎合了時代,其千年來的名號在這社會大分裂的背景下愈發響亮。
“那行動吧。我等你們的消息,但要盡快,今天下午必須趕回雲山。”雲千揮揮手。
“好。”雲天寒回應,而後三人一同穿過鏤花雕金的的廊道,向二樓走去。
到達雲天寒二人居住的房間正下方房間的房門前,雲天寒看了眼發著紅光的門鎖,皺眉道:“房間已退,他們離開了。”
“氣息還很濃鬱,”雲天陽鼻子微微聳動了幾下,“不會超過半個小時。”
“追!”三人快步下樓。
剛剛走到一樓大廳的樓梯口,雲天陽便將目光鎖定在了棕色沙發上翹著腿的一人。那人身穿黑色夾克,留著刺天的棕發,臉龐上有幾道黑紅的傷疤,正歪頭眯眼打著盹。而在其腳下,有一個被綠布包裹的箱子。
沙發兩側,還坐著三名同樣穿著黑色夾克的年輕人,長相各異,頭髮突出,正一句一句汙言穢語地聊著。
雲天陽停下後,雲天寒與雲冬也看向那人。
“真是賊膽包天。”雲天寒冷哼一聲。
“天寒,這裡的規矩不同於雲山,不要魯莽。”雲天陽輕聲提醒。
“自然明白。”
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人對危險有種莫名的感覺,翹腿的那人眯著的雙目忽然睜開了。他的眼睛狹長,其陰寒的目光直接射向了雲冬三人。
雲天寒毫不退避,徑直向其走去。雲冬與雲天陽緊跟而上。
沙發上的另外三人談笑聲戛然而止,繼而將冰冷的眼眸對準了三人。
而在櫃台後,長相清純的接待小姐面色一白,急忙撥通了經理的電話。
酒店門外,幾個腰間別著鋼棍的保安皺眉看向大廳。
雲天寒三人淡定地坐在了沙發的另一側,坐下時還不忘把黑袍尾捋順壓在腿下。
對面的三人眉宇間浮現戾氣,卻沒有開口。
翹腿的那人打量著雲冬三人頭簾下的面龐,在腦中尋不出與之對應的厲害角色,片刻後,對一位小弟使了個眼色。
小弟立刻狠厲喝道:“你們三個沒長眼嗎?”
雲冬三人露出的半邊面龐並未有絲毫波動。
小弟怒氣橫生,加大了音量:“腿不想要了嗎?!”
雲天寒還未開口,卻聽見了翹腿那人文雅的嗓音,不由一愣。
“小四,別這麽粗魯,幾位朋友,找我有事嗎?”
雲冬亦然驚訝,但不是因為翹腿那人的態度,典型的白臉黑臉輪唱而已,令他驚訝的是這人的語氣和聲音與其外表的極端不符。
“誰是你朋友?”雲天寒淡聲回應。
“那,在下博山,能否與三位交個朋友?”翹腿那人看著三人,微笑道。
雲冬瞥了眼那張面龐,隻覺得其與微笑格外不搭。
雲天寒嘴角微翹:“博山?雲山市一霸啊……四次入獄,每次都獲得減刑,提前出獄,所坐肮髒邪惡之事要麽毀屍滅跡,要麽不露把柄,對外公布的惡事全都遵循著刑法的底線。能夠和這樣的人物做朋友,當真榮幸。”
“朋友可不要妄言。”博山依舊微笑著,但眸中已升起冰寒之意。
“你四次入獄,都獲得減刑,法院那塊你應該也認識不少人吧?”雲天寒沒有理會博山的警告,摩挲著下巴,推測道,“而你做這麽多惡事,警方也沒有對你監管,這樣看來,你的背景挺龐大的。”
博山終於收起了微笑,他雙手合十,看著三人,問道:“異地警方?”
雲天寒並沒有回答,隨手端起沙發前玉石桌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
“不想死的話,就趕緊滾。”博山前傾身體,森然一笑。
“哦?”雲天寒輕笑。
“異地警方來了三波了,都死了。沒人追查。”博山伸出帶著黃斑的舌頭,舔了下布著黑塊的牙齒,冷聲道,“我背後的東西,沒人敢動。”
“你可識得黑袍?”雲天寒開口道。
博山眉頭一皺:“黑袍?——雲山門?”
博山說出這話時,面色並未有多大變化,這令雲天寒心頭微沉。
“雲山門,”博山聲音冰冷,“即便是雲山門,我博山,也不是你們一個小小江湖勢力敢動的。”
雲天寒身軀一震,雲天陽將大手搭在了其肩膀上。
“你背後的能量,不小啊。”雲冬開口了,嗓音清脆,帶著一絲戲謔。
博山嘴角一抿,抬起右手,揮動了下。
門外的保安見狀一聲暗罵,衝入大廳, 卻僅僅是站在了櫃台前,保護櫃台內的幾人,沒有出手幫助雲冬三人的意思。
博山身旁的三人直起了身,從腰間摸出短小鋒利的匕首,目光狠厲。
“割幾塊肉吧。”博山隨意道,“小心點,別殺人就行。”
“是,老大。”小四獰笑著,與其余二人圍向雲冬三人。
三人依舊坐著,並未見站起來的意思,博山雙目微眯,通過通訊手表撥通了警局那位的電話。
“去死吧!”小四提刀,狠狠刺向雲天寒的肩頭,其余二人同時動手。
雲冬拿起茶杯,悠閑地品了口。
這種貨色,雲天寒一人都能對付,但離得太近,雲天陽也得出手。
在利刃接近雲天寒肩頭的刹那,雲天寒猛地抬手,速度奇快,精巧地掐住小四的手臂,另一隻手幾乎是在同時行動,抓住小四的關節,隻憑,蠻力狠狠握下。
“啊!”
小四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在他的視線裡,雲天寒的手臂隻劃過一道殘影,下一刻,他便感受到右手關節的極致疼痛。
雲天寒面色平靜,又一腳踹出,小四哀嚎著從博山身旁飛過,滾落在地板上,利刃掉落。
另一邊,雲天陽也已將那兩名混混揍得趴在了地上,無力地嚎叫著。
博山站起了身,看著雲天寒二人,眼中光芒閃動:“你們是雲山門內部的人?”
雲天寒微微一笑,並未承認也並未否認。
“果然如傳言那般好事。”博山冷笑道。
嘀!
門外,尖銳的警報聲突兀響起。
本書首發來自17K小說網,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