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好吃啊!”
張大哥滿頭大汗,嘴唇被辣成了香腸狀,邊吃邊不停給自己扇風,怎麽都不肯停下筷子。
“我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麻辣兔丁!”
比起張大哥的毫無形象,余悠悠就收斂了很多,小口吃著,被辣到了也拿手擋住嘴輕輕吹氣,然後喝一口水,然後抬頭亮晶晶地看向站在一邊的周延。
“周哥哥,你怎麽不一塊兒吃啊?”
周延擺了擺手,“我剛剛吃過了。”
他剛剛的確是嘗了一下,味道比昨天吃的兔精丁差遠了,看來同樣的做法,食材的好壞對口感和味道影響很大。
“那你坐會兒吧。”余悠悠又說。
他們幾個客人坐著吃,讓主人家站旁邊看著有點不合適。
張大哥跟吳阿姨也不好意思了,趕緊站起來拉周延坐,熱情得好像這是他們自己家似的。
“不用,真不用,我又不吃,這樣吧,我去客廳看會兒電視,你們別拘束,把我這兒當自己家就好了。”
然後周延趕緊就跑了。
他屁股可還疼呢,怎麽坐?更別說之前幫人搶包動作太劇烈,傷口又扯開了。
周延捂著屁股趴在沙發上,心裡想的是黃輝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四個不請自來的食客很快就把一整盤麻辣兔丁連帶著一鍋米飯一掃而空,出來的時候余大爺心滿意足地摸著肚子,看著周延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周啊,你很不錯,再接再厲!”
這做派搞得周延差點想給他敬個禮了。
余悠悠跟在余大爺身後出了門,走的時候還回頭對著周延笑了笑,兩顆小虎牙還怪可愛的。
送走了客人周延重新回到了廚房,發現餐具已經被洗乾淨了,放在了濾水架上,餐桌也擦過了,桌上的紙巾盒下面壓了點東西。
周延抽開一看,是一張一百塊錢紙幣。
這大概是他們幾個湊份子給的飯錢吧。
周延美滋滋地把錢收了起來,這一波自己算是賺了。
周延下了碗蔬菜面條湊合填飽了肚子,就聽到對門傳來一陣開門聲。
周延趕緊跑了過去。
“大輝,你終於回來了!”
黃輝扭頭看就看見周延躲在門後,半遮著面,一手捂著身後,又焦急又渴望地看著自己。
“就這麽急不可耐嗎?”
“是啊,急得我不要不要的。”
“嘴上說不要,還不知道你心裡怎麽想的呢。”
“少廢話,快給我!”
屋子裡,周延再次衣衫半褪,地上是一塊塊紗布,上面沾滿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啊,好疼啊。”
黃輝一邊給他上藥一邊嘖嘖感歎,“你可真行,才一天傷口就裂成這樣,你到底背著我幹嘛去了?”
“跟你說你也不懂。”周延輕飄飄道,一點都沒有回答的意思。
黃輝氣得手下使了點勁,“你這褲子還沒提呢,就翻臉不認人了?”
“我做了麻辣兔頭。”
黃輝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表情,“嘿嘿,早說嘛。”
“動作輕點,別弄疼我。”
“沒問題!”
晚上九點,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周延背上背包,對照著地圖的位置,徒步往城外王先生家走。
不是他不想打車,是他實在打不起。
等他站在一家圍了個院子的自建房前的時候,周延看了下時間,才九點半。
自己果然夠快的。
周延上前砰砰砰就敲響了門。
“王先生,我是你找來的犭昔人。”
沒過一會兒,門從裡面吱牙一下開了。
沒有任何光亮漏出來。
周延這才發現對方家裡沒開燈。
停電了?
“周先生,您請進。”
周延笑著進了屋。
屋裡果然沒開燈。
四面的窗戶似乎還敞著,能感覺到從外面刮進來的風。
王先生把周延引到客廳,請他坐會兒喝點茶,周延屁股疼,笑呵呵地擺了擺手。
“不用不用,我是來乾活的,喝什麽茶。”
這王先生還真是講究人,他接那麽多單子這是頭一個請他喝茶的。
周延借著月光,看了眼桌上的水,杯子好像沒洗乾淨,上面掛著什麽東西似的。
這家人可真會過,省電又省水。
“王先生,黃鼠狼是每晚十點左右出來作祟是嗎?”
周延不坐,王先生身為主人也沒好意思坐下,陪著他站在了沙發的另一邊。
王先生的個頭好像不高,有些半佝僂著身子,跟他想象中的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不太一樣。
“嗯……對,黃大仙十點來。”
王先生的嗓音有些低,好像感冒還是咳嗽了,聲音好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周延眉頭一皺。
黃大仙?
不是黃鼠狼精麽?
“呵呵,那個王先生,您是一個人住嗎?”
“不是,家人都睡下了。”
“睡這麽早嗎?”
“天黑,就該睡覺了。”
周延跟王先生說了幾句, 低頭看了下時間,九點五十了,差十分鍾十點。
“王先生,我先去雞圈看看。”
也沒管王先生回答了什麽,周延直接出了屋子。
一出來,他就發現,屋子外面比屋裡面暖和,也亮了很多。
周延打量了一下這房子,孤零零地建在荒郊野嶺,也沒個鄰居,又養那麽多雞,黃鼠狼精不來禍禍他家才有鬼了。
周延找了個角落,忍受著滿鼻子刺鼻的味道蹲下,確保自己的身形不會輕易被發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就到了十點。
忽然刮過一陣風,月亮被烏雲擋住了,天色立刻就暗了下來。
一團黑色的影子不知道從哪兒躥了過來。
雞圈裡僅有的幾隻活雞受到了驚嚇到處撲騰,而養在雞圈裡的狗也狂吠不止。
然而一點卵用都沒有。
一陣腥臭的味道襲來,躲在角落還指望狗能消耗黃鼠狼精點體力的周延知道這時候自己不出馬不行了。
戴上拳套,周延拳頭一揮,對著黑影就來了一拳。
黃鼠狼精的力氣很大,周延隻覺得手腕有點酸痛。
然後,一陣仿若實質的氣體就撲面而來。
有了昨天對付兔子精的經歷周延早就給自己戴上了防霾口罩,就是為了躲避可能面對的生化攻擊。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周延忽然捂住了眼睛,想揉卻又不敢揉,大量眼淚從他的指縫間流了下來。
他眼睛又癢又痛,怎麽也睜不開了。
這黃鼠狼精的屁竟然還辣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