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庚年十月初三,朝陽初生,碧空如洗。
青空世界終於迎來了他第一批客人。
臨河鎮,這個原來隻橫縱一裡的村莊在晨曦中便已經完成了重生,沿著原本的小鎮朝四周拓展而去,四向橫縱三裡的城牆堅毅厚實,鎮內民居拔地而起,又橫縱有序,蘇府門前,巨大的虛空之門凜然而立。
儼然成了一座不小的城池。
晨霧微薄,凝做露水悄無聲息的撒灑下來,落在道旁的草葉上,落在兵卒們的鎧甲上,霧靄退去,鎮外,無數新出生的各類動物散落期間。
從未有過的生機盎然。
所有人仿佛一夜之間便已熟悉了這番場景,盡管讚歎,但並不恐懼,做為臨水鎮的最高行政長官,蘇白目睹了這一切。
震撼,但更多的是覺得恐怖,他恐怖的是天尊的手段,一念天地變換,人心錘定!
實在是難以理解的偉力。
對著矮幾旁那位在兵甲護衛下的官員持冊走來,到了蘇白面前拱手見禮,他低聲請示道:“見過神祗,我等奉聖命前來登記異人人口,多有打擾,還望贖罪。”
所有人都知道,神祇門才是青空世界真正的擁有者,他們是天尊的代言,等閑不敢輕侮。
蘇白也不在意,隻溫和笑了笑:“無妨,一會兒我派管家再此守著,有事兒隻管吩咐。”
兵卒安頓桌椅,官員將名冊放在桌上,看著桌上早已準備好的茶點,感激的朝著蘇白致謝,隨後便將目光移到那座散發著青藍色光暈的光門上。
下一刻,光門之上漣漪蕩漾開來,隨後,一個身穿衝鋒衣的少年從中竄出,隻好奇的朝四周張望兩眼,便被後面一個猛推了一把。
“快些!瞎看什麽,日後有你看得!”
那少年也不腦,隻嘻嘻哈哈的朝甲士呲了呲牙道:“這不是沒見過麽,就是好奇,好奇。”
少年的沒皮沒臉的樣子叫甲士好生無語,收起威風,指了指廣場外圍的幾張桌子:“速去登記,莫誤了大人們的時間。”
便在此時,身後光門接連不斷的開始走出人來,互相牽著手的老人,抱著孩子牽著妻子的中年人,一家家,一戶戶從哪光門裡走出來。
不過半個時辰間,整個廣場便已嘈雜一片,卻井然有序。
“哇……景色好美啊!這天真藍!”
“哎呀不好!我氧氣中毒了……”
“哈哈哈……這兒可沒尾氣給你吸。”
“這什麽破地方麽,石板路都沒有……”
“是啊,是啊,你看著主街都破成這樣了,看啊那邊房子都被燒了!”
“又不給你住,你瞎操什麽心!”
“要你管麽?”
“禁聲!在聒噪將你們扔出去!”
“那麽大聲幹什麽!不會好好說話麽!”
巡街的士卒被小姑娘嗆得面紅耳赤,還好邊上士卒拉了一把,這才哼了一聲不再理那姑娘。
轉頭大聲的警告眾人不需吵嚷。
“呀……好潑辣的姑娘,連軍爺都敢吵呢!”
蘇白就站在那邊看著,嘴角噙笑,熟悉的鄉音傳入耳中,開心的、無措的、哭泣的、憤怒的,各種各樣,全都讓他發自內心的愉悅。
時值下午時分,八千人的登記終於算是完成了,官員們震驚於那些異人的素質,不需要大吵大嚷,不需要衛兵恐嚇。
那些人就那樣一個個的排過去,從廣場這頭道那頭,不像那些失了家的流民,
好似你不趕緊給他們入冊,便就要了他們的命一樣。 姓名!年齡!家中幾口?
然後發放號牌,然後告訴他們去身後蘇府家丁處領取宅邸鑰匙,並且還很貼心的告訴他們,如果找不到地方,可以詢問巡城的甲士。
就這麽重複的問,重複的說,重複的叮囑,快速的寫。
沒有催促,沒有不耐煩,連最初跟軍士吵嚷的姑娘都未曾刁難他們,雖然臉色冷了些,簡單的讓人不敢置信。
他門從蘇府家丁處領完鑰匙,然後便帶著家人迅速消失在街角,尋找他們的家。
不需要詢問具體在哪兒,因為每個人的系統裡,都有一副地圖。
天色將暮,光門從眾人眼前消失,隨後化作一座祭壇,祭壇之上,三個旖旎大字繚繞其上。
轉生池!
遊戲明日早晨八點才正式開始,所以很多人晚上都是無所事事的,大批大批在將自己的家打理完畢後遍選擇出來轉轉,或是一家三口,或是三五成群,嘻嘻哈哈的打鬧著,談笑著,全無一點混亂樣子。
甲士在巡街,家仆們回了蘇府宅邸,居民們在熟悉這個世界,蘇白則是穿著一身黑色束腰長衫,躺在村口的大槐樹下納涼。
因為村裡拓展是以原本村落向外拓展的,所以不管是蘇府,還是大槐樹,不管是河邊渡口,還是原來破敗的房舍,還是原來的樣子。
這時候幾個穿著火辣的少女牽著手從街角走來,看著樹下躺著的蘇白,臉上露出一絲經驗,耳語笑鬧了一番,湊到身前,蹲著身子道:“小哥哥,問你個事兒唄……”
邱吳音見著幾個女人穿著皺了皺眉,但少爺不說話,她也不敢放肆,隻直勾勾的盯著蹲在地上的幾個妖精,心裡戒備。
“說說看。”蘇白嘴上噙著笑,轉頭看向問話的女人。
她不過二十出頭年紀,身材纖細,並不如何風韻,但臉蛋卻是精致,畫著淡妝,並不算美,但卻看著親切。
“那個,頻道裡都說他們出生的地方有好多土著,好多小吃跟雜耍可熱鬧了,怎咱們這邊兒好像沒啥人呢?”
蘇白微微一怔,也是沒想到他要問這個,歎了口氣,坐起身子道:“都死啦……前些年來了一夥馬賊,村裡除了我一個不落的都死了。”
“哎?對不起……對不起……”少女嚇了一跳,急忙擺手道歉,邊上一個略顯微呆的少女卻是皺眉問道:“政府不管麽?”說完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官府不管麽?”
“管?那些年兵荒馬亂的,拿啥管?”蘇白呵笑了一聲,眼珠一轉看著那少女道:“看你這樣子,你們那邊沒有馬匪?”
“有,只是年輕人沒見過,解放那會兒多得是,不過後來被政府*”身後來個個老人說完皺了皺眉,像是重複了些什麽,只是張嘴那幾個字兒卻如何也說不出口,正疑惑間,忽的臉色一變,隨後訕笑道:“都被官府砍頭了!”
蘇白眼中露出的震驚一閃而逝,那個屏蔽字應該不是“剿滅”細細一想,大概是“槍斃”兩字,那屏蔽這兩個字有什麽作用?
心裡隱隱有了些想法,便想著印證一下,眾人見他臉色微變,隻以為他震驚於政府手段。
“卻未曾想到彼方官府如此強勢……”隨後起身朝著老人拱手施禮,笑了笑道:“見過老先生,還請先生代為解惑。”
那老頭劍見蘇白施禮,也不知如何應對,最後慌忙擺道:“哎哎……不用這麽客氣。”
老頭身邊的婦人卻是笑了笑道:“小夥子別在意,我們那兒的年輕人早將這些禮節忘了,有話盡管問。 ”
蘇白措辭一陣,隨後道:“不知今日來的,可否有官府之人?捕快、衙役,士卒官員?”
那老頭看他一眼,心裡起疑,“你問這些做什麽?”
“哦……還望先生莫要見怪,我觀此次彼界所來倉促,所處官府怕已名存實亡,此地今日所致萬八千異人,總需管制,只靠此地那些巡將怕是力有不逮,打算找些何用的人手開府設衙,另則、建學、醫館、商戶之流也該盡快擬出章程才是。”
這邊早就圍了一圈兒人,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疑惑問道:“鄉試解元?聽起來不明覺厲啊……”
“你就當成高考狀元聽就對了……”
“不……是國考狀元!”見邊上人沒聽懂,他又解釋道:“公務員考試……人家考試是選官的,又不是考學!”
“那可厲害了……”
“嗯嗯!最重要的是帥,好想當他女票啊!!!”
“嘁—花癡~看見人家婢女沒,長得跟明星似的,能看上你?”
“那可不一定,那小丫頭還未成年呢!”
“人家十四就能結婚啦!再說,看見人家府邸沒,三進的大宅子,家裡得多有錢。”
“哎?我聽他這意思,想要在這邊兒開學校?健醫院?”
“還有派出所跟刑偵隊還有政府……”
“真貼心,但怎麽覺得有點怪怪的,私設府衙,在古代不是重罪麽?”
“不是府衙,古代皇權不下鄉,他想弄的該是族老會一樣的部門。”
“那感情好,被自己人管總比被那些土著管著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