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寶兒坐在山頂,此時雨已經停了,天上出現了紅霞,渾濁的天色已經打開,就像要引你去一個新的境地。她本來還很不開心,因為不知道哪裡來的野貓向她撲了過去,抓亂了她的頭髮,還趁機偷走了發釵上的明珠。但是,她現在又平靜下來,欣賞此處可得的風景,她一直是能懂的看風景的人。
“你倒很是悠閑啊。”溫公子爬到山頂的時候,她正在對著天外的風景出神。“是你!”莫寶兒有點驚喜,她認出他就是心經石壁前面的人。“你就是寶兒姑娘,對不對?”“你知道我?”“想不知道也很困難。”阿卓走得慢些,才爬上來。
“你也在這裡?”莫寶兒一視同仁,也向阿卓笑了笑。“你認得我們?”溫少爺有些驚訝。“呂茗友肯幫你們麽?”莫寶兒直愣愣的就問了出來,沒有料想過溫氏主仆的尷尬,他們相視苦笑。
“我只是恰好聽見,不是有意的。”寶兒偏過頭,玩弄發辮,也不知怎麽把話接下去。“少爺你看!兩架飛虹啊!咱們必有好運啊!”阿卓忽然指著天邊,只見那裡出現了雙橋的彩虹,聽說看見的人將獲得幸福。
“趁現在無雨,我們快些下山去吧,你們家小姐很擔心你呢。”溫少爺以為這個小丫頭一定會感激不盡,誰知她搖搖頭,仍抱膝坐在大石頭上,“我還沒有找到了空禪師,還不能走。”
溫少爺隻好挨著她身邊坐下,“你知道他在何處嗎?”莫寶兒搖搖頭,“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完了完了,難不成我們又要跟著這個丫頭去找一個和尚?”阿卓覺得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那你找禪師又有何事呢?”溫少爺大約打算先曉之以理,勸她放下這些不要緊的事情。“事涉家族機密,不便相告。”莫寶兒倒不傻。
“你確定他就在這山中?”看來溫少爺決議相幫了。“倒也不確定。”莫寶兒一笑,“我聽聞禪師雖已高壽,但常在山間采藥苦行。我離開靈隱寺之前在山寺後面的禪院找了許久都沒有看到他。既然沒有聽說他去了外地,想來他在山中無疑。”
“她說的,會不會就是剛才那個和尚?”阿卓忽然叫到,溫少爺一想,覺得不無道理,“方才我們遇到一位大師往山下去了,若我們走快些,說不定能追上。”
三人結伴而行,走在這雨後山間,倒也十分浪漫,可惜一路上並沒有遇到那位禪師。莫寶兒要不是覺得他們二人忠厚,恐怕會以為他們故意耍她呢!
待他們走到山門,見莫家一行人在那裡等候,原來他們不見到寶兒平安歸來不肯離去。呂茗友也隻好在一旁陪著“莫小姐”。
“寶兒你回來了!真是嚇死我了!”蘇晚吟一見到她,就站起來,神情激動,寶兒倒很鎮靜,“我聽小姐的話,去山裡找了空禪師,可惜沒有找到。”
蘇晚吟心領神會,“無礙,回來就好。”“怎麽,小姐要找了禪師嗎?”呂茗友果然如莫寶兒所願,過問了此事,蘇晚吟隻好點頭,“有些事情要想禪師詢問,只是一時找不到,公子可有辦法?”
“了空禪師是一個世外高人,向來不見客,我並不認得。但是我與靈隱寺方丈了悟禪師交好,若問佛法,想來了悟禪師亦可。”呂茗友說道。
“不行,此事非了空禪師不可!”莫寶兒搖搖頭,“公子雖然不認識,但你這兩位友人卻是認識的,不如,請他們去幫忙找一找?”她指著溫氏主仆說道。
“哦?溫兄今日不是第一次來杭州嗎?竟然有緣認識了空禪師?”呂茗友微微一驚,臉色也不太好看。
溫少爺一愣,“這位寶兒姑娘開玩笑的,我哪裡有”“阿卓明明說了你在山間遇到了了空禪師,他對你還讚賞有加呢!”莫寶兒一點辯解的機會也不給他,又搶道。
阿卓在後面拽了拽莫寶兒的衣袖,但她假裝沒有看到,又往前走了一步,對呂茗友說,“不過既然這位溫公子能幫你的忙,你也要幫他才好,對不對?”
“這是自然,既然溫兄有此能耐,能幫莫小姐了此心願,以後需要差遣我的地方,隻管開口就是。”呂茗友冷冷說道。“寶兒快回來,我們該走了。”蘇晚吟見天色已晚,不願在此耽擱,便喚她過去。
莫寶兒一扭頭對溫少爺眨眨眼睛,“你一定要將了空禪師帶來見我啊!”她以為自己幫了溫少爺一個大忙呢!至少呂茗友答應幫他了。
“那我們便在呂府恭候溫兄和了空禪師了。”呂茗友拱手行禮,然後引著莫家的姑娘們走了。
溫少爺苦笑一聲,並不多言,天知道這個了空禪師能在哪裡找到。
晚間莫家的姊妹在一起聊天,大家都在說呂公子,蘇晚吟覺得他很文雅又有趣,只有莫寶兒對他絲毫不感興趣,覺得像他這樣養尊處優的公子她已經見的多了。
“我倒是很好奇那個姓溫的少爺能不能找來了空禪師。”莫寶兒覺得他們主仆有趣得多,“竹露,你們可知道古陶在哪裡?”
“不曾聽過。”竹露搖搖頭。“這個地方我曾在書裡看過,像是在北方很遠呢!”蘇晚吟一笑,“怎麽問起這個,你的心可真夠野的。”莫寶兒笑而不答。
“呀,這珠釵上的明珠去哪裡了?”荷風給莫寶兒梳理頭髮時驚訝地叫出來。“還說呢!”莫寶兒撇了撇嘴,”我今天在山裡的時候碰見了一隻該死的野貓,被它抓去了。”“那可是老堡主從瓊州帶回來的千年珍珠啊!”竹露端來熱水的時候答了一句。“哎呀,不要囉嗦,爺爺每年帶回來的寶貝那麽多,誰稀罕這個?”莫寶兒不耐煩她們大驚小怪的樣子,隻呆呆地想自己的心事。
荷風把釵取下來,讓小丫頭去請人鑲上一顆珍珠,自然比不上原有的那顆,也總是珍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