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納把計劃重新制定。在現在這個境況也只有用這個法子了。
我們行動的時間就定在今晚。
福林為了準備材料,先出了監獄。
天氣的變化對於深海的影響並不大。所以對於我們,判斷時間的唯一辦法就是靠飯點推算。而就在一段時間前獄卒才為我們準備了晚飯。
如果沒猜錯,現在應該是陸地時間的7點左右。我開始和塞納在獄中消磨時間。
“塞納,你會和我同生共死對嗎?”
“怎麽突然問這種問題,能與太子殿下共存亡也是我的榮幸啊!”
“你還是別這樣叫我了……”我歎氣道,“太子這個地位,已經告訴了我前途挫折。現在巫國雖沒有東宮,而且我也是嫡長子。但……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成了冰龕,你也都會和我一起的,對吧?”
“屬下,願隨太子共進退!”
“都告訴你了,別這樣叫我……唉……”
我將視線投到窄厚的小窗以外——明晃晃的海水中遊蕩著幾條無憂無慮的小魚。
這一路的挫折,難道老天還嫌少嗎?
不知不覺,福林終於進來了。看來是時間到了。按照計劃,福林確實準備好了東西——亞特蘭蒂斯一級引擎。
亞特蘭蒂斯一級引擎是亞特蘭蒂斯大帝國獨特的科技產物。事實上,它雖叫引擎,但並非類似發動機的東西。它是一種基因科技的產物,表面看上去就是一管血清。但一旦注入,這種基因就可以與身體各部分結合。然後基因會找到主腦的位置,並強行在大腦皮質添加它的位置。
而如果佩戴上了亞特蘭蒂斯一級引擎,也就是初級引擎。那麽佩戴者就可以通過衝動刺激大腦皮質,以進入引擎中心,然後對個體空間進行修改。引擎中心的時間是獨立的,與現實時間的關系是:現實時間中,1秒就是1秒,但引擎中心的時間是以神經衝動傳導的速度為單位而計時的。我們稱它為“引擎速度”。
但引擎並不是沒有范圍——據說,初級引擎的使用范圍僅是以身體為圓心,周圍半徑10米的區域。
而且每使用一次引擎,都會對人體造成一定傷害,這種傷害多是在神經上的。
這東西可謂是通過基因修改實現細胞迅速壞死、母細胞移動、母細胞分裂、子細胞分化並迅速重組軀體,以此來完成空間轉移的。
整個亞特蘭蒂斯大帝國目前都只有5個初級引擎。而我當初救下的那個亞特蘭蒂斯人——凱爾,竟是亞特蘭蒂斯大帝國中央部首席科學博士。這個初級引擎,便是他送給我最棒的答謝禮。
引擎一直由凱爾放在福林身上,通過他來傳遞給遠征的我。但由於他被佐伊抓捕,福林只能把引擎暫時藏在他所知的地方。剛才,他就是去找這東西!
令我震驚的,是亞特蘭蒂斯的科技已經達到了這般高度。
福林把引擎帶來後,趕忙遞給了我:“這東西,要直接注射在心臟上!”
且不論成功後我會不會死亡(注射心臟一定有道理,成功後肯定能自動恢復的),只是那劇烈的疼痛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抗住。
我顫抖著接過這管血清——初級引擎。看著鋒利而尖銳的針頭,我不由地咽了口口水……針尖的寒芒讓我的手顫抖不已。
“我看,還是別冒這個險吧……”塞納臨時否定了計劃,“這簡直是在賭命啊。”
我保持沉默,福林也呆住了。我的內心告訴我,
算了是絕對不行的……父親已過古稀之年,他的麾下更是沒有幾個他所信任的年輕繼任者……我知道他立我為太子既有私心也有無奈。 我的安危關乎巫國未來!
“來吧,塞納。我們倆這麽久了,要是是你把我送入黃土,我也可以瞑目……”
“別這樣說……斯蒂”塞納的聲音顫抖起來。
“拿著吧,我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為了巫國!”
塞納抖動著雙手接過血清。我則席地躺下,塞納好像已泣不成聲,他不得不把銀亮的針尖對準我……
我閉上雙眼,黑暗讓我心安,我已接納了一切。
塞納帶著哭腔,靠近我的耳朵低語:“一切……為了巫國!”
說著,我感覺到了。一根冰冷之針撥開了我的皮肉,血液肯定已經流出來了,疼痛感也隨著冰冷不斷加深。
忽然,至寒的針尖碰到了我沸騰的心臟,胸腔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我努力憋住喊叫聲,這反而使我漲紅了臉。
這時福林也趕快進來,按住了我的四肢。針尖還在深入,仿佛在尋找著心房與心室。我的口腔中已經彌漫著血味,淚水溢出了眼眶。刺痛還在加深,我感覺自己仿佛被活活開膛。
心臟好似要裂開了,全身的血液我仿佛都能感知到——因為似乎每一升血液都飽含著疼痛。冰冷的血清流入了我熾熱的心臟內,我感覺得分外清晰。
只是眼睛不能受控制地一直閉著。額頭上我的汗珠似雨,我的意識正在一點點喪失……疼痛的感覺不斷,我不知道注射是否已經完畢,只是感覺心臟開始不斷膨脹,仿佛快要炸裂!我全身無力,因為所有的氣力都用來抵禦心臟的疼痛和維持意識。
而覆蓋在心臟上的每一根血管,也仿佛成了荊棘,越裹越緊,搞得我喘不過氣來……一切都變得模模糊糊。
疼痛、心臟還有我,是不是都要消失了?
正當我意識不斷衰減,我快以為自己要犧牲時,疼痛忽然順著血管直接上飆,多條血管——多個疼痛,全都匯集到我的大腦處,恐怖的疼痛令我一瞬間清醒過來。
我的大腦在排斥著這基因的扭轉,但疼痛似乎讓我的一條條腦回開始爆炸。然後腦溝又在疼痛中萌發出新的皮肉與神經。
我感覺到我的所有腦神經都在因疼痛而顫抖。我的面部猙獰不已,無法控制。劇烈的疼痛裡,我感覺到了新的神經突破一切地瘋狂萌發!
我頭上的青筋凸起而不恢復,仿佛高血壓患者的血管,隨時可能爆裂!
是的,我的頭也是這樣,仿佛巨斧在把我的大腦劈砍,巨大的痛處之後,我的意識又再次迅速減弱——就好像我的心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