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堅突遇李傕、郭汜軍夜襲,不得已令軍士將糧草、大營盡燃,率軍馬遁入崤山之中,方躲過西涼大軍,不過糧草、輜重盡失。
一路行來,程普見孫堅心事重重,向前道:“主公,此事是程普失職,沒能保護好車馬輜重,請主公治罪!”
孫堅拍拍程普臂膀,長歎一聲道:“德謀無須自責。吾三思此事,並非糾結於汝,想各路軍馬反董,唯有吾等奪汜水關立下大功,本想此來追殺董卓揚名天下,不料李傕與郭汜鬼計多端,使吾等在此大受損失。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黃蓋在旁勸道:“主公,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董卓軍多行不義,吾等待來日再尋李傕、郭汜報仇。此時,吾之意見,既然前行無望,須盡快折回雒陽。哎,只是可惜了此次機會!”
孫堅搖搖頭,道:“不,暫不返回,吾等既已深入崤山,當尋找時機與董卓軍一戰,如能將帝後從董卓手中搶回,則可名揚天下。”
黃蓋眉頭緊皺:“如此,需要大量糧草輜重,不知如何解決?”
孫堅眼中閃過一道狠辣:“就在附近解決一部分糧草。”
程普大驚失色,道:“主公,萬萬不可!對付董卓軍隊,怎樣殺戮都不為過,而將刀槍朝向百姓,行那不義之事,會遭天遣的。”
孫堅歎口氣:“董卓虎狼之師,一旦驅雒陽百萬百姓至長安,有關中富庶之地相助,而關外諸郡心思不一,如何謀得大事?德謀,此時此刻,婦人之仁要不得。如上天真有責罰,就讓吾一人承擔。”
黃蓋思之再三,道:“一萬五千軍隊糧草,從民間百姓那裡解決,這。。這。。這得。。。?”
孫堅牙一咬,狠狠地道:“公覆,能解決多少,就解決多少。若是實在不夠,等深入崤山深處,馬匹幾無用處,還可殺馬充饑。事急擇權,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如若吾等僥幸成功,以後再行彌補天下百姓。”
要放在平時,孫堅軍決不會騷擾百姓,而今在崤山地界,糧草補給無望,孫堅又不甘於失敗,於是將注意打到了關中百姓身上。不是孫堅沒了信念堅持,而是因為這是一個人能吃人的時代。
函谷關,西據高原,東臨絕澗,南接秦嶺,北塞黃河,是建置最早的雄關要塞之一。武帝時期,樓船將軍楊仆率領水軍平定南越國,數有大功,封將梁侯。但其恥為關外民,上書乞徙東關,以家財給其用度。武帝意亦好廣闊,於是徙關於新安,去弘農三百裡。從此,函谷關有兩座,秦關位於弘農,漢關位於雒陽新安。
夜幕降臨,正是一個月圓之夜。自楊仆將軍之後,楊家莊世代居於漢關內新安之地,已歷三百余年,莊邊的那條小河,在徐徐微風下宛如銀帶一般,真如世外桃源一般。
楊家莊大約兩千余口,孫堅選中此處,正是看中莊中有大量余糧,足以補給一萬五千大軍數十日用度。站在村口,孫堅一聲令下,程普、韓當、黃蓋等將全副披掛,率部衝進村莊。
一個時辰之後,孫堅全副披掛,無精打采地騎著馬,從那正在冒著黑煙的村莊走出,槍矛入體的聲音,還有臨死之前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火光衝天,映著他的臉,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臉上肌肉的跳動,還有眼中那滾動的淚水。
。。。
再說二百裡之外的崤函古道,亦是圓月高照。
董卓八萬大軍,自進入崤函古道後,大軍分前中後三部前進,前後約有二三十裡路。
正午時分,主將董越就曾來報,前軍已至雁嶺關前,巡騎至今還未發現並州軍,前軍準備進入雁嶺關。
當時董卓傳令,前營巡騎在雁嶺關前嚴加探查,前軍須小心向前,嚴密防范並州軍埋伏,及時回報軍情。
此時天已進入三月初,萬物複蘇,草色青青。崤函古道兩側山上樹木、草叢本就不多,且皆已發青,無法引燃。所以,西涼大軍不怕高順進行火攻。
直至此時即將宿營,董卓方才接到前方來報,前軍已順利通過雁嶺關,在關前數裡外扎營。
聽到並州軍未見動靜,董卓很是疑惑,召李儒來營商議。
李儒再次端詳地圖半響,彎起嘴角,緩緩道:“並州軍未在雁嶺關埋伏,的確是出乎意料。不過依儒來看,並無什麽奇異之事,此有二種情形:一者高順自認為並州軍不輸於西涼軍,欲與丞相堂堂正正一戰。二者並州軍佔領陝州,雁嶺關距陝州較遠,糧草轉運困難,高順等人很有可能在陝拓關迎戰,此關離陝州很近,並州軍一旦戰事不利,可迅速從陝州撤離。”
董卓仔細想想,點了一下頭,道:“看來吾等有點高估高順其人,雁嶺關易守難攻,陝拓關要弱於其至少三分。如其佔領雁嶺關,吾等雖帶有攻城工具,但破關須不少時日。其不在雁嶺關設伏,當為一大敗筆。”
李儒勸道:“丞相亦需小心。或許高順另有打算,只是儒一時未能察覺。”
董卓點點頭:“吾會小心行事。傳令下去,明日前軍巡騎加大搜索范圍,火速找出並州軍所在。 ”
而並州大營,高順接到巡騎來報,西涼軍已過雁嶺關,知大戰即將開始,與各營主將一起再次確認所布陣營計劃,然後令士兵早早休息,準備明日起,與西涼軍真正地惡戰一場。
次日,西涼軍前營巡騎一早出發,至正午時分,漸漸接近並州軍阻擊戰場。
西涼軍前營主將董越,副將楊定,聽到前方十數裡外並州軍布營阻截去路,於是速派人報董卓得知,然後率所部至並州軍陣地前五裡處扎營。
等安營完畢,楊定向董越請示道:“將軍,吾願率一部人馬前去並州軍營挑戰,為將軍一探虛實。”
董越含首點頭,道:“好!整修小心前往,隻可略作試探,絕不可深入。”
楊定應聲而出,手將長槍,率五千騎兵,忽哨一聲向前衝去。西涼騎兵所過之處,馬蹄雷鳴,青草疾飛。
看到楊定率五千騎兵過來,並州軍中一騎亦率五千騎兵衝出,正是太史慈,奉高順之命,率部徑直衝向楊定。
此處狹谷約有六百步寬,五六裡長,雙方一萬騎兵狠狠地撞在一起,太史慈高舉手中鐵槍,左挑右攔,一路所向披霏。西涼軍亦不示弱,殺聲連連,狹谷內一時間血流無數。
戰不多時,太史慈與楊定相遇,楊定毫不畏懼,挺槍殺向太史慈,雙方你來我往。
然太史慈武藝高強,數十回合後,楊定力弱,被太史慈一槍捅下馬去,四周西涼兵士拚死上前,救回楊定,敗退而去。
太史慈見西涼軍敗走,淡淡一笑,亦不追趕,只是率部回營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