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陳留郡,酸棗縣,地處陳留最西邊,乃是溝通司兗兩州的交通樞紐,也是距離虎牢關最近的一處縣城,被安排為各路義兵會盟之地。
數日後,各州郡守率義兵陸續到達酸棗,各自安營下寨,營寨連接二十余裡。
這日,祁鄉侯渤海太守袁紹與逢紀正在軍中商議,聞聽驍騎校尉曹操來會,與逢紀相視一笑,逢紀辭別袁紹,袁紹親自出營迎接曹操進帳內。
曹操入營後,與袁紹分賓主坐定,袁紹問道:“孟德,近日迎來送往,辛苦汝了!可知如今有哪些州郡響應舉義?”
曹操道:“吾正想來此與本初兄共商計策。如今得知,已有十八州郡守響應舉義。冀州牧韓馥、豫州刺史孔伷、兗州刺史劉岱、河內太守王匡、陳留太守張邈、東郡太守喬瑁、山陽太守袁遺、廣陵太守張超、右北平太守公孫瓚、後將軍袁術、濟北相鮑信、北海相孔融等已率兵來此,並州刺史高順將率兵從並州出孟津渡,長沙太守孫堅將率軍從南陽至汜水關。除此之外,青州刺史焦和與南陽太守張谘亦響應舉義。”
袁紹讚歎道:“天下英雄齊聚於此,可見孟德此舉深得眾望,明日會盟,孟德當為盟主。”
曹操站起身,誠懇地道:“此盟主非本初不可擔任。吾來見本初,乃受眾人委托,特來請本初任盟主之位。”
袁紹搖頭道:“孟德,此次舉義由汝發起,盟主之位,必由汝來擔任,各路郡守方能服從。”
曹操瞬間淚如雨下:“本初對操信任如初,操銘記於心。今日操興義兵,非為自己。然若由吾擔任盟主,他人以為吾所為皆為自己,操被誤解尚不可怕,吾怕影響反董大計。今請本初出面統領各路義兵,既可解除上述誤會,又能聚心合力討伐董賊。”
袁紹點了點頭,道:“恩,孟德所說亦有一定道理。如此,何不請冀州牧韓馥出任盟主,彼可是冀州州牧,地位清高無比。”
曹操笑道:“軍國大事,若由一酸書生擔任,豈不寒了數十萬將士之心。況且,本初領司隸校尉,位同三公,眾人之中地位最為顯貴,由本初主盟才是正理。作為盟主非為享福,實受重振國家之重任,本初不可推辭。”
袁紹微微一笑,頷首道:“既然如此,吾等明日會上再議。”
曹操點頭稱好。
次日一早,曹操命手下宰牛殺馬,大會各州郡守,共同商議進兵之策。
河內太守王匡道:“兵法有雲:兵無論多寡,總以能聽號令為上。不奉一將之令,兵多必敗;能奉一將之令,兵少必強。號令未出,不準勇者獨進;號令既出,不準怯者獨止。吾等今奉大義聚此,必立盟主;眾聽約束,方可進兵。”
曹操立即出列道:“袁本初四世三公,門多故吏,漢朝名相之裔,可為盟主。”
袁紹再三推辭,眾皆道非本初不可,袁紹方應允。
次日曹操令人築台三層,遍列五方旗幟,上建白旄黃鉞,兵符將印,眾人請袁紹登壇。
袁紹整衣佩劍,慨然而上,焚香再拜,共同盟誓:“漢室不幸,皇綱失統。賊臣董卓,乘釁縱害,禍加至尊,虐流百姓。紹等懼社稷淪喪,糾合義兵,並赴國難。凡我同盟,齊心戮力,以致臣節,必無二志。有渝此盟,俾墜其命,無克遺育。皇天后土,祖宗明靈,實皆鑒之!”讀畢,歃血。
眾人因其辭氣慷慨,皆涕泗橫流。歃血已罷,袁紹下壇。眾擁其升帳而坐,
兩行依爵位年齒分列坐定。 曹操行酒數巡,言道:“今日既立盟主,各聽調遣,同扶國家,勿以強弱計較。”
袁紹起身朝四周一稽首道:“紹雖不才,既承公等推為盟主,有功必賞,有罪必罰。國有常刑,軍有紀律。各宜遵守,勿得違犯。”眾皆道惟命是聽。
東郡太守喬瑁道:“徐州刺史陶謙、荊州刺史王叡、揚州刺史巴祗一直陰逢陽違,暗接董卓,當予以討伐。”
曹操怒道:“彼等既然不遵三公書令,盟主可讓人傳令各州,天下皆可討伐之。”
袁紹道:“孟德此言善,可著人辦理。想做兩尾蛇,吾等定要讓其為今日之舉後悔。”
袁紹再道:“吾等兵分三路,第一路由長沙太守孫堅率部直抵汜水關挑戰。第二路由並州刺史高順率兵從並州出孟津渡,第三路由吾等率軍直向虎牢關。後將軍袁術總督糧草,應付諸營,無使有缺。”
眾人齊聲稱諾。王匡、鮑信見孫堅、高順領到先鋒官任務,必定立下大功,不由暗自思索一番,然後相互一使眼色,各自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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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長沙太守孫堅,自接到曹操矯詔後,在長沙起兵北上前往會盟。
荊州刺史王叡,乃太原王家弟子,一向待孫堅無禮。孫堅派人邀王叡起兵討伐董卓,王叡聲稱,孫堅須先討伐武陵太守曹寅,不料卻被曹寅得知。
這日,孫堅路經武陵,曹寅怕被孫堅所殺,便來投靠孫堅,並將一份偽造案行使者溫毅的檄文交給孫堅,檄文中要求孫堅誅殺王叡。
孫堅接過檄文,心頭大笑,眯著眼辭別曹寅,立即領兵前往王叡處。
王睿見孫堅帶百余人來到江陵城下,衝著孫堅高喊道:“文台,此次前來,不知有何要事啊?”
“回王使君,堅此次準備前往參與討伐逆臣董卓,只是一路行來所費甚多。希望王使君能借與一些錢糧。”孫堅聞言,仰頭說道。
王叡聞言道:“錢糧之事,自然不會拒絕。來人!打開城門,讓烏程侯入城取糧!”
“如此,堅多謝王使君!”孫堅聞言恭聲說道。
隨即,王叡走下城牆,帶人到城門處迎接。
等到孫堅帶人至城門口,王叡大笑著迎上前去:“文台,吾著人與汝一起去取錢糧。”
孫堅一語不發,走到近前,大手一揮,就看到身後的程普突然衝上前去,拔出佩刀就抵在王叡脖子上。其余人等將荊州諸多官吏團團包圍了起來。
王叡怒道:“吾有何罪?”
聞言,孫堅冷笑一聲,隨即從懷中掏出兩份檄文,一把展開大聲誦讀起來。這兩份檄文,一份是義軍盟主袁紹所寫,列舉王叡諸多勾結董卓的罪狀。一份則是曹寅以光祿大夫之名,令孫堅討伐處死王叡的檄文。
讀完,孫堅掃視一圈喊道,“董卓專權,荒淫無道,禍亂朝綱,天下有志之士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然荊州刺史王叡貪圖富貴權勢,助紂為虐,為禍荊州。本府奉命將其誅殺!”
王叡聞之,殘笑數聲,便吞金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