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並州軍最後一批糧草如期出關,消息傳來,黑山軍各頭領歡呼雀躍,楊鳳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地,命各部頭領在天黑前務必到達伏擊地!
而並州軍這面,高順與呂威、韓猛率一萬並州軍及民夫,一路上慢騰騰地走著,天色越來越暗,而高順的神色亦越來越凝重。當暗哨來報,約四萬黑山軍已趕至前方營地外圍埋伏,眾人不由地出一口長氣。
高順笑道:“既然目標出現,吾等誘餌任務完成,傳令下去,就地扎營,以糧車在前阻擋,軍士在中警戒,民夫在最後歸攏,一旦與黑山軍開戰,由一曲軍士護送民夫向常山國迅速撤退。”
一個時辰後,楊鳳見並州軍運糧隊遲遲不見蹤影,急忙派人前去查探,方知高順已在前方五裡外扎營歇息。不過,楊鳳藝高膽大,稍一思索後,令各部悄然向前。
卻說張白騎、張雷公一點也不敢耽誤,與於毒、白繞、眭固、白雀、五鹿、李大目等頭領,很早就到達埋伏地。
黃昏時分,張白騎終於等來並州運糧隊。護送的五千並州軍士松松垮垮,看上去已經筋疲力盡,士氣很低,明顯是一群烏合之眾。只不過行了二十五裡山路,已經累成如此,眾頭領不由一陣嘲笑。
而其不知的是,山下領隊的都尉徐晃,看看愈加黑暗的天空,嘴裡不由嘟囔道:“將軍,黑山軍會來嗎?”
張遼低聲回道:“肯定會來!今日彼等若再不動手,明日糧草運出井陘關,黑山軍只能望而興歎,這對張燕、楊鳳來說是絕對不可容忍的。黑山軍估計已在前面埋伏,隨時做好迎戰準備。”
徐晃輕聲笑道:“此處離前面扎營之處只有一裡多,卻沒有發現黑山軍跡像,看來黑山軍隱藏功夫很好啊!”
張遼笑道:“做大事者都要有耐性,黑山軍橫行太行山數年,山中隱藏和行軍絕對是其強項,汝就不必為其操心了!”
徐晃也不在意,點頭道:“是!將軍,是否在前面扎營!”
張遼搖搖頭道:“不!再往前趕五六裡路,吾要給黑山軍一個出其不意,看看其敢不敢來!”說完,二人相視一笑!
待大軍再次向前走出五六裡路後,張遼下令士兵在一個山坡上立營。半個時辰不到,訓練有素的陷陣營將士就立起一座簡易營寨,四千輛糧車將營寨團團圍住!
等到將近子時,在張白騎等人指揮下,三萬黑山軍士兵趁著夜色掩護,悄悄潛近並州軍營寨附近。
夜色中的並州軍營非常寧靜,除了幾十盞風燈在寨柵上來回晃悠外,悄無聲息。那些巡卒個個斜倚在營帳邊,似乎在打瞌睡!
張白騎拔下腰旁長劍,奮力一聲大喝:“黑山勇士們,殺!”
“殺!”其四周的黑山軍士兵一躍而起,夜色中,數以千計的火把突然冒起,像一片浩瀚的星海一樣湧向並州軍營。
外面守衛的並州軍士並未做太多抵抗,見此迅速後退,張白騎似乎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然而興奮過頭的黑山軍士早已衝了過去,用大刀、巨斧將寨門砍得稀爛,嘶叫著殺入並州軍營!
“碰!碰!碰!”數千名黑山軍士兵氣勢洶洶向著大營中心殺去!一路之上,真可謂是勢若破竹、所向披靡!
眼看破營在即,就在此時,忽然間大營中鑼鼓喧天,余聲尚未響盡,大營內北、西、南三面伏兵俱起,喊殺聲驚天,一起殺向黑山軍而來!
張白騎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大叫道:“中計!兒郎們,快退!”可是,已經遲了,陷陣營已經席地卷至,借助熊熊的火光和黑山軍士兵們殺作一團! 只見並州軍方面一員大將手持長槍,大聲喝道:“陷陣營!”
五千士兵齊聲一邊攻擊一邊大喊:“在!”
“衝鋒之勢,有進無退!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衝鋒之勢,有進無退!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噗!噗!噗!”伴隨著一連串槍尖入肉的低沉聲音,陷陣營僅僅一個突擊,至少有百十名黑山軍士兵被鋒利的槍尖穿透。
黑山軍士兵人多勢眾,勇悍絕倫,在太行山縱橫數年。然今夜對手是並州軍陷陣營,兩支軍隊力量懸殊太大,完全不可比,一時間槍光亂閃,赤紅的火海中鮮血橫飛,黑山軍淒慘的嚎叫聲響徹夜空!
張遼在後指揮,真正的陷陣營都尉徐晃卻是大斧揮舞,一直在前衝鋒,將周圍數個黑山軍士兵從肩至腰劈成兩段,鮮血四濺。
見黑山軍士兵無法抵抗,頭領五鹿揮槍直取徐晃,徐晃在半空中一擰腰,大斧橫掃出去,五鹿根本無法抵擋,上半身拖著寸斷狼藉的內髒半空飛起,殷紅的血花再一次在激烈的戰場上妖豔盛開。
張白騎、張雷公雙眼發紅,大聲命令三萬軍士不顧一切壓上去。在張白騎帶頭衝擊之下,黑山軍士氣瞬間上升,一排又一排黑山軍士兵紅著眼睛吼叫著衝了上去,在數千人悍不畏死的衝擊之下陷陣營衝鋒的速度竟然生生被遏製住。
“就是現在, 弟兄們,跟我衝出去!”僅僅幾個呼吸,衝擊的數千黑山軍士兵幾乎全數傷亡,張白騎牙關溢血,乘前面士兵用生命為其創造的良機,與張雷公率數千人衝出營寨。
但是,其他士兵的災難卻是剛剛開始,陷陣營士兵呈波浪狀撲向營寨內擠作一團的黑山軍士兵。
“殺!殺!殺!”
森冷的長槍狠狠地刺入黑山軍士兵的身體,對於黑山士兵來說,這絕對是一場噩夢,一場永遠也無法挽回的噩夢。
於毒、白繞、眭固等頭領,眼見張白騎、張雷公逃走,亦率軍士急忙向外衝殺。徐晃見張白騎等人逃走,哪肯再放走彼等,一斧斬向於毒,於毒慌忙持槍招架,不料徐晃力大無比,於毒狂噴鮮血倒退數步。
眭固忙上前接過徐晃,白繞從旁邊縱馬抓起於毒,轉身就朝北而去。眭固根本來不及追趕,在一眾親信拚死的保護下,隻得朝南竄入山林而去。
剩余的黑山軍士兵飛也似的向來路奪命狂奔。張遼急忙指揮陷陣營士兵過去圍殺,然而黑山軍士兵腿快的優勢此時立刻體現,在死亡威脅下,逃跑的速度不比陷陣營士兵差多少,特別是穿山越嶺根本無所畏懼,素以悍勇絕倫著稱的陷陣營一時竟然趕不上這黑山潰兵,只能一路跟隨!
一時間,在長達近十裡的井陘之道上,陷陣營與黑山軍士兵展開了長途拉力賽,一路拚殺!由於天黑路陡,加之心神惶惶,黑山軍士兵一路狂逃,摔下山澗者,跌破手足者不計其數,狼狽異常!
今夜的井陘之道,注定是一場鮮血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