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宿無話,次日凌晨天還未亮,於夫羅、去卑就被高順派人悄悄叫起,在白波谷匈奴軍營中,開始了一場別開生面的軍議。
於夫羅驚異地望著高順:“將軍今日就要攻打白波軍?吾認為萬萬不可。白波谷內現有精兵八萬,首領郭太亦有萬夫莫擋之勇,韓暹、楊奉、李樂、胡才等皆為強將,包大頭、李九指、石大力等大大小小數十渠帥俱集於此。在白波谷,白波軍還佔有天時地利人和。將軍,此時吾等在白波谷開戰,猶如羊入狼群啊。。。”
匈奴左部都尉去卑也勸說高順道:“將軍明鑒,從昨日情景看來,郭太喜歡重用新進將領,包大頭、薑老拉、李高腳等人侍寵而驕,與韓暹、楊奉等黃巾舊將面和心不和。吾等在此多下點功夫,相信半月之內,必有奇效。且吾等來前所定計策正是如此,還望將軍莫急!”
軍侯韓猛道:“將軍,不若等今夜子時,吾等突然發難,或可奏奇效。”
想起前日夜襲匈奴營的效果,於夫羅、去卑的嘴角猛抽冷氣,亦與張遼、蔣奇、韓猛一起看向高順。
高順右手一指桌上所畫白波谷草圖:“諸位莫急,此策絕不會令吾等置身於危險之地。從昨日一路進谷,吾一直在仔細觀察。白波谷口易守難攻,諸位已親眼目睹,吾不再做贅述。今日能不費吹灰之力進入白波谷,亦有不少運氣在內。來之前所定計策,皆為考慮各種因素。有道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吾夜來思之再三,今日時機稍縱即逝,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說到這裡,高順稍作停頓,見眾人已經能夠靜下心來傾聽,不由暗暗點了點頭,繼續道:“諸位所慮之一,皆因白波眾將俱在谷中。吾之所想,也因白波眾將俱在谷中。白波谷內精兵八萬,谷外還有精兵十數萬,只要今日有一將漏網,白波軍必然死灰複燃。而若想將白波軍眾將一網打盡,畢其功於一役,錯過今日,別無機會。諸位想想,是否這樣?”
於夫羅、去卑及並州諸將聽到這裡,從開始疑惑不解到如今陷入深思,很快,一個接一個,不住地點頭稱是。
高順見眾人已經理解其意,終於舒開眉鋒,再次說道:“諸位所慮之二,為谷中白波有八萬精兵難以抵擋。”說到這裡,高順話鋒突然一轉:“其實,在吾看來,谷中八萬精兵,根本不足為慮,破之如摧枯拉朽。”
眾將驚奇地望著高順。
高順輕輕一笑:“白波谷長約三十裡,中間最寬處僅有三裡,且谷內以土壘為堡縱橫相連,上下相通。夜間稍有異動,必遭阻截,突襲就會變為一堡一壘攻取,拖延時久,吾等必敗。吾不取夜襲,其原因正是如此。不過,一物有其長必有其短。白波谷地方狹窄,堡壘無數,雖設有十數座軍營,然少有空地,眾軍士被長期圈養在內,難以進行實戰訓練,觀之白波眾將士,手白甲長,兩肋生膘。白波谷中精兵,過去或可稱之為雄,今日實已為熊。雖有八萬之眾,間或有數十渠帥強者,大單於與眾位將軍可怕之?”
眾人聞聽如此,均哈哈大笑:“吾等亦為善戰之人,自然不怕,若怕之,豈非狗熊不如?”
高順莞爾一笑:“既然如此,吾等一議今日之戰術。今日一戰,勢必要將白波軍打怕、打服,因此吾想到一連環計,即瞞天過海、引蛇出洞、打蛇七寸。初始由吾與大單於率兵三千出營,對外名為練兵,白波軍見吾分兵兩處,必不懷疑有彼,等到白波軍主營附近後,
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然開戰,如有機會斬殺或生擒郭太最好,如若不能,就以騎兵之優勢來回遊走,必引得白波軍大股兵力來圍堵。到時文遠帶陷陣營從軍營出擊,與吾等內外夾擊,以摧枯拉朽之勢破白波軍於此。” 張遼聽到高順所言,急忙站起身來:“將軍,遼認為此策很好。不過遼想補充一句,陷陣營為此戰之關鍵,將軍對陷陣營將士更為熟悉、用兵更為熟練,就由將軍親率陷陣營,吾隨大單於一起前去誘敵。”蔣奇也是緊張地跟著張遼連連點頭。
於夫羅和去卑很是不解。去卑笑著道:“去卑覺得,將軍作為一軍主將,還是在吾等大軍中更為安全一些。”聽到去卑如此說,蔣奇等人怪怪地看了一眼去卑,讓去卑不知自己說錯了哪裡?
高順哈哈一笑:“文遠不必如此,汝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吾等的實力,有大單於二千精騎及二曲將士在,白波軍一時兩刻還吃不下吾。汝之用兵,不弱於吾,由汝率陷陣營作戰,吾放心。相信此戰過後,文遠和陷陣營必將天下聞名!義渠、莒子,汝二人各自所率之五百將士,均內鐵外布著雙甲,隨吾一道。白波軍蛇鼠一窩,今日吾等就在白波谷中來一場斬蛇行動,一戰平定白波軍。”
眾將齊聲道:“諾!”
。。。
天色發亮,白波軍將士從夢中剛剛醒來,聽到旁邊軍營傳來陣陣喊殺聲,均是吃一驚,急忙穿戴齊整跑出軍營,卻見匈奴軍營中,二千匈奴騎兵正在操練新兵。匈奴騎兵騎著高頭大馬,真刀實槍來回衝殺,而一千漢族新兵被匈奴騎兵衝得七零八落,手中長槍不時掉落,在領隊百將的威逼下苦著臉撿起長槍跟跑。
看到漢族士兵東倒西歪,被匈奴騎兵象豬羊一樣驅趕,圍觀的白波兵頓時哈哈大笑,惹得旁邊一位獨自訓練的白波軍千人將大怒,晃動手中的開山大斧,朝著周圍的白波兵大喊:“汝等有何可笑?彼等是否要象汝等一樣,每日睡到天亮,就不可笑?真不知大帥作何想,整月都無幾次正式操練,汝等幾成廢人矣!”
白波軍眾將士聞聽該將如此一說,一個個臉色不豫,雖不再發出笑聲,然私底下卻對該將暗暗痛恨不已。
這時,從遠處走來一人,正是大渠帥楊奉。楊奉走到手執開山大斧的千人將跟前,笑著說:“公明,汝不好好訓練,又因何事而嘔氣?”
那千人將仍是一臉怒色:“大賢良師三十六方數十萬久經訓練之軍隊, 亦非漢朝官軍之對手,一朝盡滅於敵。如今吾軍中皆為不思進取貪圖享樂之輩,軍不成軍,陣無陣型,長此以往,白波軍何敢奢談野望天下?”
楊奉拍拍千人將之雙臂:“公明不必心急,目前局勢如此,不能隨意亂猜。相信大帥不會一直如此,吾等且做好準備,他日伺機而動,定不讓汝之才華被埋沒。”
話音剛落,忽然周圍一靜,楊奉向前一看,只見匈奴左部都尉去卑朝著自己跑步到來。
去卑到了近前朝楊奉一輯:“楊渠帥,軍營地方太小,無法讓匈奴戰馬跑起來。戰馬若一日不跑,就會長膘生病。大單於命吾來向楊渠帥請示,吾等可否出營在谷中做一些長距離拉練?”
楊奉聞之略一沉思:“可以。不過谷中平時較為凌亂,吾需派人略做處置,半個時辰後汝等可出營訓練。”
去卑再度躬身一禮:“謝過楊渠帥!大單於讓吾轉告楊渠帥,近日必有重謝!”
待去卑離去後,楊奉叫過一手下,令其將匈奴人準備出營之事速告大帥,然後命令道:“徐晃聽令!著汝帶一千軍士沿途護送匈奴軍,如有變化,火速來報。”
那執開山大斧的千人將正是徐晃,上前一聲應諾,點起一千軍士走出營外。
楊奉望著匈奴人軍營,眼中充滿疑惑之色。
卻說去卑回到軍營,將見到楊奉後所說之細節一一告知,高順聞之哈哈一笑:“好個楊奉,果然聞名不如見面。不過,爾有張良計,吾有過牆梯!傳令下去,半個時辰後軍隊出營訓練,中途依計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