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高順令人解開於夫羅等人的縛繩,道:“本將此來,欲為朝廷招降白波軍,徹底平定河東之匪患,對此大單於可有良策?”
於夫羅仔細想了又想,最後搖搖頭:“白波軍勢力已成,郭太首領雖志大才疏,但坐擁二十余萬眾,郡城守軍多次征伐不利,如今更是桀驁不馴,恐朝廷一時難以招降。”
高順道:“吾亦知,朝廷發大軍征伐白波最為合適。然黃巾匪亂以來,天下一直動蕩不寧,河東、太原二郡民眾亦受白波之苦久矣,吾欲將其招降,一者使周邊免遭戰亂之苦,二者白波軍中亦有不少有為之士、百煉之兵,可為朝廷招攬一部有生兵力。吾之想法,汝等以為如何?”
周圍眾將聞之,起身道:“將軍仁德,吾等願助將軍一臂之力!”
匈奴左賢王呼廚泉年約二十出頭,與高順年紀仿若,靈機一動上前獻上一計:“稟告將軍,白波軍勢力雖強,然無統一軍製,數十首領各自為軍,內部相互紛爭無數。後雖有楊奉、韓暹、李樂、胡才等黃巾舊將來投,但郭太對其四人深為忌憚,一直令其分兵駐扎西河郡。楊奉等黃巾舊將必生異心,將軍可設法收買分化白波軍將領,削弱郭太勢力,當彼弱吾強時,自可一戰逼其降之。”
高順深深地看了一眼呼廚泉,點頭稱讚道:“左賢王所言有理,吾意也是如此,待吾等與白波軍眾將領相見後再見機行事。不知大單於可否居中與吾等作一引見?若此事可成,諸君皆為大漢立不世大功,到時大單於等若想回歸草原,吾願為大單於向朝廷求之。”
於夫羅聽到此言,身體一晃,雙眼猛然變圓:“將軍此言可是當真?”
高順臉色一正:“軍中無戲言!只要大單於不負本將,本將可以保證,不出兩年時間,本將必可讓大單於重回草原。”
於夫羅、呼廚泉及左右都尉聞之,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瞬間淚流滿面:“長生天!長生天顯靈了!六年在外顛簸流離,吾等終於盼到可以重回草原之時。”
於夫羅轉身,對著高順大禮參拜:“於夫羅本為敗軍之將,將軍根本無須謊言相騙,所以於夫羅信將軍之言。將軍仁德高義,此來既願招降白波軍,相信亦能收下吾等。吾願率匈奴軍協助將軍平定河東之匪亂,請將軍收留!”
左賢王呼廚泉、左部都尉去卑、右部都尉力月見之,一起跪倒在高順面前:“請將軍收留!”
高順扶起於夫羅:“好,大單於與諸君有此意,本將焉會不許。吾允大單於兩年內重回草原之言始終不變,草原雄鷹怎可遠離了草原?日後大單於當如數年前一樣,可自由往來於草原和中原。”
於夫羅再次下拜:“謝將軍!於夫羅願為將軍赴湯滔火,終其一生永不負將軍!”
高順與諸將相視一笑:“好!吾等來共商平定白波軍之計。”
。。。
白波谷東瀕汾河,背依懸崖絕壁,原為汾水舊河道,綿延三十余裡。白波谷地形兩頭極其狹窄,中間又極其寬敞,四周皆為壁立千仞之懸崖,呈天然之屏障。
中平四年,黃巾余部郭太,自稱渠帥,在並州西河白波谷舉兵,號稱“白波軍”。郭太起事後,便令人將白波谷兩頭築成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險關,並在白波谷內修築大大小小無數個土堡,各土堡間以地道相通,使白波谷易守難攻固若金湯。
因中平年間,大漢朝內憂外患下對白波軍朝廷無人問津,
河東郡守心有余而力不足,使白波軍得以迅速壯大,實力漸強,待相繼劫掠河東和太原二郡後,白波軍更是聲名大振,周圍來投者無數。 隨之,郭太以白波谷為核心,派韓暹等人佔領西河郡為後方,左右以絳縣、楊縣、平陽等地為軍事重鎮,並沿王屋山、陰山布下巡騎數支,嚴防朝廷大軍征討。
卻說白波谷中,近日大帥郭太發布召集諸將議事的命令後,各路義軍首領紛湧而至。韓暹、楊奉、李樂、胡才等黃巾舊將亦從西河郡趕來,還有在戰鬥中成長起來的義軍首領包大頭、李九指、薑老拉、金大五、王小耶、石大力、李高腳等,也都奉命到場。
議事大廳內,數十義軍首領分坐兩邊,正中位置坐著一人,年約四十,方臉闊耳,雙眉橫生,望之虎虎生威,正是白波軍大帥郭太。
郭太今日明顯心情不錯,看著底下眾將暗自得意,沉吟半響後方道:“眾位兄弟,目前各地秋糧已全部收倉,然白波軍民二十余萬,需糧百萬擔,否則難以為繼。今請眾位兄弟來此一議,此時吾等該當若何?”
韓暹朝郭太躬身一禮,道:“回大帥,如今西河郡戰事已定,並州刺史丁原受朝廷征召率主力南下雒陽已有數月,目前聽說已授執金吾一職,太原郡城群龍無首,守軍軍力也明顯不足,吾等不如趁太原郡守軍空虛之機破之。”
郭太搖了搖頭:“太原正值多事之秋,每當秋糧收割之後,諸胡必然南下劫掠。吾等雖不怕諸胡,然諸胡騎兵一時難克,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此計暫不可取。”
楊奉亦獻上一計:“大帥如不願攻打太原,亦可東進上黨。今趁朝廷無力作戰之機,吾等傾力東下上黨,與黑山軍連成一片,到時進可攻退可守。如再聯合其他各路義軍,他日盡取河北之地,繼大賢良師之志,亦不無可能。”
郭太聞之一語不發,坐在下首的義軍首領包大頭搖了搖頭道:“不妥,不妥!楊渠帥所言極為不妥。吾等起兵以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皆因擁有天時地利人和。吾輩皆出河東、西河、太原之地,所戰皆為家中老小。白波谷乃大帥龍興之地,固若金湯,更不能丟。如若東進上黨,人生地不熟,結果難以預料。至於同黑山軍聯合,到時誰主誰副,結果更是不可預知。”
坐在一邊的薑老拉手指包大頭輕輕一笑:“大頭兄弟,汝言錯矣!白波軍與黑山軍皆為兄弟, 大帥與張大帥,誰主誰副,自有二位大帥商議,何勞汝來操心?不過,大頭所言,亦有可取之處。上黨郡有天井雄關擋道,不若集中力量南下河東郡城安邑,攻下安邑後可虎視雒陽,亦可實現楊渠帥所言近可守遠可攻之策。”
李九指道:“吾亦同意打安邑。一者軍中河東之民不少,民心士氣可用。二者前次南下河東,所遇郡兵戰力皆不足慮,趁目前朝廷無暇顧及、安邑城正值空虛之際,吾軍南下,安邑城唾手可得。”
石大力道:“等打下安邑,大帥登基為帝,吾等也做一個開國將軍。”
郭太笑道:“汝等大將軍做得,本帥皇帝可做不得。日前漢室內部紛爭不斷,無暇顧及吾等,但根基仍在。倘若吾開基立國,朝庭必然將矛頭再次對準吾等,大賢良師之敗,乃前車之鑒。開基立國還需等待時機,當前策略就以攻取安邑為主,爭得更多生存之地。”
白波軍眾首領聞之,轟然起身應道:“諾,敬遵大帥號令!”
於是,郭太宣布戰時任命,任韓暹、楊奉為大渠帥,仍自領所屬一萬精兵為前軍,白波谷內八萬精兵,郭太自領三萬為中軍,由李樂、胡才、包大頭、李九指、薑老拉、金大五、王小耶、石大力、李高腳為渠帥,各領精兵五千,為左右兩翼。即日起全軍準備器械糧草,五日後起兵十萬攻打安邑。眾首領一一領命。
正在此時屬下來報,匈奴軍於夫羅大單於率軍來投,已到白波谷外,郭太聞之大喜,哈哈大笑:“天助吾矣!快快有請大單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