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曹性傳來太原郡軍情,高順猛然一轉身,對從事秦宜祿道:“宜祿,事情緊急,汝今日出發,親自走一趟雒陽。吾與汝三萬金,攜帶郭太等人首級向朝廷報捷。汝至雒陽後,厚結侍中周毖與城門校尉伍瓊,請其為吾等說情。另王允大人為太原王氏出身,必定心系太原安危,汝至其府上拜訪,將太原軍情上報,關鍵時定可助汝一臂之力。”
秦宜祿道:“諾!宜祿遵主公命令馬上出發,請主公放心,宜祿必為主公帶來好消息。”
安排好雒陽之事,高順苦著臉對眾將領道:“諸位,吾很抱歉!本想與諸位在白波谷好好休整半月,然鮮卑提前入境、休屠各部圍攻太原郡城,吾等不可坐視不顧。吾等生於亂世,保家衛國乃軍人之天職。請諸位速去準備,三日後吾等回兵太原,先解太原之圍,報休屠各部殺張刺史之仇,再集中太原軍力與鮮卑人對陣,一舉剿殺和連之輩。”
眾將哄然大笑:“諾!”
。。。
鮮卑出自東胡一族。西漢初期東胡被匈奴擊敗,其中一族退保鮮卑山,遂稱鮮卑。鮮卑人一直受匈奴奴役,直至漢武帝擊敗匈奴後,鮮卑人方南下至烏桓故地饒樂水流域。和帝時期,北匈奴戰敗,北匈奴王率族人一路遷往中亞,鮮卑人趁勢佔據蒙古草原,吞並匈奴余眾十余萬戶,逐漸強盛。
桓帝年間,鮮卑出了一個不世英雄,此人名喚檀石槐,可以說是天縱奇才,武功謀略無一不精。草原上的遊牧民族崇拜強者,檀石槐東征西討,消滅了一個又一個遊牧部落。草原上那些桀驁不馴的部落頭領,一一被檀石槐所殺。在其一統鮮卑各部後,檀石槐帶領鮮卑人南抄緣邊,北拒丁零,東卻夫餘,西擊烏孫,盡據匈奴故地,在大漢朝北面建立起一個龐大的鮮卑帝國。檀石槐將匈奴故地一分為三:右北平以東為東部,右北平到上谷為中部,上谷以西為西部。三部各置大人管理,直屬檀石槐。
隨著鮮卑帝國的不斷壯大,檀石槐生出一個野心,意圖進一步染指中原,將那塊擁有最肥沃土地、最富饒物產的地方佔為己有。靈帝光和四年,檀石槐率鮮卑人進犯並翼二州,不料途中突然死亡,其子和連繼任首領。
盡管和連才華和能力不如其父親,但其貪財好色,特別喜歡搶奪漢朝女子,每年都會帶領鮮卑人入漢朝幽並冀涼四州劫掠一番,然後回歸彈漢山王庭。
。。。
草原的天空已不再是藍色,偶爾有一陣冷風襲來。漁陽郡邊境鮮卑人王帳外,獨自站著一位身材魁梧、衣著錦繡的大漢,此人正是鮮卑大單於和連。
“現在這個龐大的帝國是屬於吾的!”和連看著王帳前如狼似虎的鮮卑騎兵,有種說不出的自豪感。
看到和連上馬,已等待多時的鮮卑騎兵心潮澎湃:“尊敬的長生天啊!大單於又要帶著吾等去搶奪漢人的財產和女人。”
和連拉住馬韁,對著面前十萬騎兵大聲道:“吾的兒郎們,告訴吾,汝等想要那膚白似玉的漢家女人、堆成山一樣的金銀財寶嗎?”
聽著和連的言語誘惑,鮮卑騎兵一個個眼冒精光,如狼似虎般怒吼道:“想!”
“哈哈哈,這才是吾鮮卑男兒!告訴吾,如何得到這些東西?”和連將手中彎刀一揮,再次大聲道。
“殺!殺!殺!”此刻,鮮卑人的野性已被和連徹底激發出來。
“兒郎們,拿起彎刀,挽起弓箭,今日便隨吾去搶奪汝等想要的一切!”語畢,
和連翻身上馬:“上馬,出發!” 和連一拽馬韁,兩腳猛地一踢馬腹,快馬向漁陽境內跑去,鮮卑騎兵緊跟其後。
黑壓壓的鮮卑騎兵跨過漁陽邊境,似一股洪流般奔騰,大地在微微地顫抖。如有人可見,就會發現此刻鮮卑騎兵之去向,正是漁陽郡白檀。
漁陽郡白檀,西漢時置縣城,因白檀山而得名。東漢時因鮮卑人屢次犯邊而撤去縣治,但生存在此的數千戶漢人並未完全撤離,漁陽郡亦在此設數百邊軍守護。
鮮卑騎兵行軍速度遠超所想,第二日天黑前已至漁陽郡白檀。面對前方不遠的邊城,和連長鞭一指,大聲喝道:“鮮卑勇士們,前面就是漢人邊城,裡面有錢有糧有女人,衝上去殺光守軍,這些都屬於汝等!”
“嗷麽!”一陣怪叫之後,一部鮮卑騎兵在千夫長帶領下,加快馬速向邊城奔去。邊城守軍突然感受到大地的顫動,驚恐地大喊:“鮮卑人來了!快關城門!”然而還未來得及行動,眨眼間,數十鮮卑騎兵就已衝至城門口。一支利箭飛來,報警之守軍瞬間被貫穿,鮮血隨口而出,而後重重地倒在地上。
鮮卑騎兵大聲怪叫著,猶如狼群一般,紛紛張弓搭箭,見人就射!
“噗!噗!噗!”一陣入肉之聲隨之傳來,衝在前面的鮮卑騎兵一輪騎射,十數名城門守軍被射死,其他守軍一聲大喊四散而逃。
鮮血的刺激更加激發了鮮卑人的凶性,整個邊城瞬間大亂,城中之人紛紛大叫著,到處亂跑,恨不得多生兩條腿。然而亂跑之人紛紛應聲而倒,哭喊聲不絕入耳,一片恐慌。
一個八九歲的孩子邊跑邊哭,緊隨而來的鮮卑騎兵獰笑著催馬奔去,舉起手中彎刀,微微伏低身體,一刀向其頭顱砍去。
“啊...兒呀...我的兒!”孩子的母親,眼見此景,哭喊著向孩子衝了過去。然而回答她的,卻是側面而來的一把帶血大刀。
殺向孩子的鮮卑騎兵眼見就要得手,嘴角露出一絲邪惡笑容,然而就在接近孩子時, 一支羽箭飛速向彼射去,“噗”地一聲直透後背。
望著這突如其來的一箭,一眾鮮卑騎兵立即掉轉馬頭,略一查看後,揮舞著手中彎刀向著射箭之人奔去。
“吾去引走他們,請各位離開時帶上那個孩子。”說完,那漢子朝著四周逃跑的百姓一揖手,然後揮著手中長槍向那急速而來的鮮卑騎兵衝過去。
數十位鮮卑騎兵眼見對方只有一人,口中怪叫著,仿佛在嘲笑那漢子不自量力。
那漢子滑步錯過馬頭後一挺手中長槍,只聽“噗嗤”一聲,領頭的鮮卑騎兵馬速過快,猝不及防被刺中脖頸,鮮卑騎兵狠狠地摔在地上,未待其起身,漢子飛步上前一槍將其刺穿。
跟隨而來的鮮卑騎兵怒吼著,揮舞著手中彎刀從四周一齊圍了上來,準備為那死去的騎兵報仇。
那漢子此刻全身也已被怒火充斥,看著這些鮮卑騎兵射殺縣城中普通百姓,恨不得將眼前的這些畜生碎屍萬段。
然而,更多的鮮卑騎兵向此處湧來,那漢子快速刺死數名鮮卑騎兵後,眼見周圍其他百姓已經四散而去,那漢子毫不猶豫,拉過一匹無主戰馬翻身而上,向著南城門呼嘯而去。
鮮卑騎兵見那漢子逃走,急忙引兵追擊,那漢子回頭拈弓搭箭,四面射之,無不應弦落馬,鮮卑騎兵再不敢追擊。
一日後,鮮卑中西部十萬騎兵入侵漁陽郡白檀邊城的消息迅速傳出,而右北平也傳出鮮卑東部五萬騎兵入侵的消息,幽州一時為之大震,好戰之士紛紛磨刀霍霍,但更多軍民愁雲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