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然出現的比五通神還要奇異的怪獸,瞪著一雙狹長的眼皮,一張狗臉上居然發出了滲人的陰笑。
五通神的聲音都開始顫抖,充滿了驚恐:“六災,你!你怎麽在這裡?”
“哦,我為何不能在此,小五,你可真是讓我們好找啊!在外邊瘋了這麽久,也該滿足了吧。”
“跟我回去吧,主人他很想你。”
“我沒有主人,你忘了,我們都是天生地養的靈粹,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簡直讓我惡心。”五通神突然變得很是憤怒,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那叫做六災的怪物又向前走了幾步,不耐煩的道:“五通,現在都是什麽時代了,古神一族早就死絕了,你什麽時候才能放下那虛渺的念頭。”
“嗯?”
六災突然沉聲低吼了一下,偏過腦袋看向了正向崖邊躡手躡腳靠過去的王格必,目光閃爍不定。
它露出一張充滿笑容的狗臉,語氣和藹:“年輕人,稍安勿躁,馬上就到你了。”
王格必看的心頭直發涼,他本還以為這兩頭邪物各自不對付,想要趁機溜走。
但聽這六災的語氣怎麽也像是為他而來的,還有這原本應該是山鬼的五通神。
一切的一切,看起來就好像是有一張為自己精心準備的大網。
可是,自己一個螻蟻一般的落魄江湖客,有什麽值得對方這般大費周章。
正在他凝眉思索著的時候,那六災見他老實了許多就又回過頭對五通言道:
“小五,你如果真的想要自由,也不是不可以......”
五通聞言,瞬間大喜:“什麽.....,你...此言當真。”
六災神色淡然,狗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我相識少說也有百年,我又何時騙過你,只不過你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這......!”五通還是有些猶豫。
“好吧,有什麽條件,你直言吧!”
“好!”六災喝了一聲:“第一,你需以祭起誓,自今日起,不得再造殺孽,攪亂凡間。
第二,便是要與我合力將這個小子誅殺在此。”
“嗯!”本就有些心下惴惴的王格必聞言,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談的好好的,怎麽一個不注意,就要合夥殺我了呢?
王格必的反應不慢,畢竟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了。
話風剛剛不對的時候,他的雙手就已經按住了腰後,再次轉到身前時,已是多出了兩張水藍色的符紙。
與之前所用的黃紅色符紙並無兩樣,唯一不同的就是顏色而已。
“東逝水!”他雙手元能催入,符紙之上頓時放出一層光幕。
王格必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正在沸騰,渾身有什麽東西正在急速流竄,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手中符紙的作用。
這張符紙是李達花了很大的代價,才從家中為他和潘瑋討來的,潘瑋的是一張土屬性的。
這張名為東逝水的符紙在激活之後能夠抽取方圓數丈之內的水元,無視級別差異,極為恐怖。
在修煉體系中,有陰陽五行之說,乃是組成天地最基本的元素,自然也是所有事物的最基本組成。
所以,這吸納而來的並不是他體內的水分或是血液。
真正吸取而來的其實是五行之中的水元,若過多流失,輕則根基損壞,重則形神俱滅。
端的是恐怖又不講理,
所幸除了這一個作用外,並不會對周遭事物有其他限制,只要離開了這幾丈的范圍,就什麽影響都也沒有了。 這就讓它顯得有些雞肋了,丟之可惜,食之無味。
“唔,你居然還有東逝水這種級別的符紙。”六災感受著體內的變化,諷刺的笑了一聲,說著向後移了幾丈,脫出了東逝水的范圍。
體內的異樣剛剛淡去,水元流逝的感覺就又回來了,卻是王格必手持符紙,隨他而動,跟著它向前移了幾丈。
六災嗤笑一聲,“就算這樣又如何,你們人類的凡軀,如何能與我的神體相比,最先堅持不住的終究是你而已。”
短短不過十數息的功夫,王格必的臉頰與嘴唇已經微微發白,形容枯槁,顯然是根基大損的跡象。
而五通與六災二怪,僅僅只是精神略有些不振,看起來並無大礙。
二怪呵呵冷笑,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不費一絲力氣就將對方解決了?
“我這算不算是先達成了第二個條件。”五通心情大好,與六災盤坐在地,看著已經虛弱非常的王格必侃侃而談。
“當然,有時候運氣也是一種付出。”
哈!!
王格必發出短促的笑聲,蒼白枯槁的面龐抬起,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你們說的很對,有時候,運氣也是一種付出。”
“嗯?”
二怪感覺到一絲不對,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他那來的底氣,居然還笑得出來。
就在它們驚疑不定的時候,王格必已經將手中的符紙松開,變得灰黃的符紙一落地,就一點點的化為了塵埃。
四周的空中充滿的駭人的精純水元,王格必在二怪睜大的瞳孔中從懷中取出了一個七八寸的小皮夾。
皮夾打開,一道紫光射出,天地之間的氣流肅時一靜,裡邊靜靜的躺著一柄像流梭的小劍,通體紫光流轉,散發著非常玄奧的韻味。
王格必指間在小劍上一劃而過,一滴殷紅的血滴融了進去,登時小劍之上光彩大放,嗡嗡顫鳴了起來。
二怪相視一眼,均是感覺到此劍的不凡,不再擺著玩鬧的心態,準備先下手為強了。
只見五通渾身黑氣劇烈滾蕩了起來,在身體上滿滿的布了一層,猶如堅實無比的鎧甲,無物可破。
而六災卻是凝聚自身的六種本源,牛的力量、羊的平衡、馬的爆發、豬的防禦、狗的靈覺、雞的陽剛......
種種特性在它的身上重疊,融合,讓它的身體達到最完美的狀態,力量,爆發,速度,洞察力,它的身體每一處都充滿了賞心悅目的美感,如同遠古的神祇。
它們兩個先後向王格必衝了過去,但仍然是晚了一步。
紫色小劍已經祭出,在融合了王格必的血液之後,爆發出了驚人的活力,就好像是擁有生命似的,歡呼雀躍的繞著他飛舞了起來。
不需要任何的操控,那紫色小劍短短一個呼吸間就將四周充沛的水元吞納殆盡。
須臾之間,似鳳簫聲動,玉壺光轉。
紫劍清鳴,縱天外驚鴻,萬道流光相皎潔,鋪天蓋地的將二怪包圍在內。
在淒天慘嚎之中,一道溫煦的聲音突然響起。
“本座果然沒有看錯,你當真身懷重寶,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是一柄劍胎。”
一道青影忽然閃入了紫色的劍影之中,隱約間能聽到一聲低語。
陰陽自化,萬物生發!
隨著這聲低語,王格必頓時感覺自己與紫色小劍的聯系憑空斷開,再也感覺不到。
只見那劍影漸漸消散,當先露出了一位仙風道骨的道人,後邊則是淒慘無比的五通與六災二怪,就這麽一會功夫,它們兩個就已經變得是缺胳膊斷腿。
由此可見,那紫色小劍威力何等驚人,卻被這老道輕輕一語就鎮壓了下來。
這老道的頭髮與胡子雪白雪白的,梳理的一絲不苟,身上穿著一件深玄色的道袍,上邊繡著玄武青鳥圖案。
他右手持著一柄青竹拂塵,左手虛托著一顆金色小球,小球是中空的,上面滿是密密麻麻的小孔,透過空隙可以看見紫色小劍正被困在其中。
“你.....?”
王格必覺得自己好像在那裡見過這個人,但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道人見他疑惑,自我介紹道:“本座凌天,掌印是我的大弟子。”
王格必想起來了,之前自己在尊者那裡交付任務時,見過這個老道,當時掌印尊者對這道人非常恭敬, 他也就沒敢多看,這才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原來是尊者的師傅,晚輩得仰仙容,真是三生有幸。”
“呵,油嘴滑舌,該打。”
話落,也沒見老道有任何動作,王格必卻是感到一股巨力撞在了自己的胸口,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跌飛了出去。
一口鮮血吐出,五內有如火焚,讓他痛苦難當。
渾身劇痛,一絲力氣都也提不起來,王格必口中吐著血泡道:“前...前輩,饒命,饒命,晚輩什麽都不知道,開....開恩啊!”
看著他慘兮兮的樣子,老道似動了惻隱之心,偏過頭去不再看他:“唉,小娃子,生死有命,你不得怨我啊!”
廣袖一揮,一股颶風卷起,撕扯著王格必將它衝進了下方的懸瀑之中。
凌天道人處理完王格必後,回身看先了二怪,喝道:“沒用的蠢貨,這麽簡單的一件事,也得我親自出手。
還想妄談自由,都給我滾回去,在外丟人現眼。”
老道的呵斥,讓這二怪渾身戰栗,哪裡還有之前凶威赫赫的樣子,口中嗚咽著哀鳴幾聲後,夾起尾巴就向遠處遁去。
凌天原地待了片刻,心頭隱隱有些不安,心知是沾惹了因果的緣故。
細細想了想後,又並指如劍,射出一道劍氣來,極速的衝進瀑布,向著某個方向飛去。
滾滾白水,也不知沉下了多少冤魂,做完這一切後,凌天將手中拂塵一拋,拂塵竟然瞬間變成了一葉筏舟,他飄身躍上,站立舟頭,向著遠方的茫茫雲海飛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