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三藩平定以來,南北水陸重新暢通,鏢業也因此昌盛。
京城內外,大鏢局十幾家,小鏢行上百家,接鏢的散戶則數不勝數。
鏢師裡臥虎藏龍,功夫上等的人給王公大臣看家護院,功夫不一般的人教習滿漢軍士。而就算功夫一般,也能勉強在三教九流裡混碗飯吃。
但真正的高手,往往不輕易顯露本事。見者死,遇者傷,他們手裡的技藝沒有金條和翡翠,是學不到的。
學藝難!為求一技之長而付出的辛苦,是向誰也說不清的。
這日東直門外,商客出入絡繹不絕。突然間外面道路上,卻傳來了呻吟聲。
"哎呦!"
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突然倒在地上抱起了腳。
"怎麽啦!怎麽啦!"
"去看看!"
好奇的人群一下圍聚了過來,看到好像是一個車子碾到了過路孩子的腳。
車隊被人群包圍,車夫們這才不耐煩地停下了騾馬。
那孩子抬頭一看,七八個拿著兵器的人圍了過來,好像一圈大山遮天蔽日,明晃晃的刀槍向著太陽,一個個眼神不善。
他嚇得臉色蠟黃,竟然直接尿在褲子裡了。
"為什麽停下了?"
一個年輕人從車隊後面走了過來,旁邊跟著一個抱著刀的中年武師。
"少爺,我們的車子壓到這個小子的腳了。"
那被叫少爺的年輕人,撇著眼睛看了一眼,隨手從懷裡掏了一點碎銀就扔在了地上。
"拿去,我們走吧。"
男孩愣愣地看著地上的錢,連腳上火辣辣的痛苦都忘了。
眾人都搖搖頭,他們都看到了車隊上鏢旗。這夥人都是鏢師,刀口上打滾的買賣。就算他們蠻橫,一般人也不敢招惹。
"小混蛋,還不謝謝大爺。"
旁邊一個鏢師不屑地說了一句,男孩也開口了,但說的不是感謝。
"爺。。。這也太少了。"
"你說什麽?"
年輕人突然回頭,直逼來的眼神嚇得男孩在地上抖了一下。
旁邊那個跟著年輕人的中年鏢師,也只有嘲笑的表情,連唱紅臉的意思都沒有。
男孩嚇得三魂離主,咽了咽喉嚨,無奈地說:"各位爺可憐可憐我吧,我腳一傷搬不了東西,這幾日都沒錢掙,拿什麽回家給爹娘呢?我家有七個弟妹,還請。。。。。。"
旁邊一個鏢師突然拿槍杆一剁地面,嚇得男孩話都斷了。
中年鏢師冷笑道:"怪就怪你沒長眼,我們爺幾個昨日徹夜趕路,現在還忙著去交貨呢,給你多少就是多少,少他媽找不自在!"
少年還想懇求,旁邊鏢師過來就是一腳,踹得他啊了一聲苦叫,感覺胸口都要被踢陷了。
有的圍觀者已經側過了臉,實在不忍心看這一幕。
"讓一讓?"
人群裡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有的人一看就給他讓了路。聲音的主人是一個高大的少年,手腳修長,膀實肩寬,一看就是練武的身材。
眾鏢師凶惡地眼神立刻聚上了他,但這個少年還是滿不在乎,說道:"你們哪個是管事的?"
中年鏢師笑道:"你要當出頭鳥?"
"談不上,就是看過下去你們這樣霸道!"
中年鏢師哼了一聲,少爺回身對他喊道:"我是建威鏢局李三言,你是誰?"
"小爺我是鐵鋒鏢局袁其忠。"
建威鏢局的鏢師們一片嘩然,彼此交頭接耳起來。中年鏢師的臉色也有些難堪,但隨即又喝道:"鐵鋒號沒聽說有袁其忠這號人物啊。"
"那是你孤陋寡聞,鐵鋒總鏢頭王鐵城就是我外公!"
中年鏢師聽到王鐵城這三字就有些失色了,但一聽這是袁其忠是他外孫,卻又暗喜了起來。
他對少爺李三言耳語道:"少爺別怕,這個王鐵城的外孫我知道!他沒有他外公的功夫!"
李三言點點頭,又對袁其忠說:"你要我們多賠錢給他?"
袁其忠沒有理他,而是從懷裡拿出了一些銀錢,放在了男孩手裡。
男孩錯愕地看著手裡的錢,不知道什麽意思,手還向前張著。
袁其忠把他的手一把捏了起來,對李三言說:"錢我出了。"
"那你要什麽?"
李三言也覺得有些奇怪。
"我要揍你。"
此言一出,周圍的氣氛一下緊張到了極點,剛剛還饒有興致的圍觀人群全部退後了好幾步。
"揍我?我們都是武行中人,豈可如市井醜類一般私自鬥毆?"
"你怕了?"
李三言一聽怒火中燒,咬著牙狠狠說道:"但你要在這裡比武,我現在就奉陪!"
袁其忠笑了一聲,說道:"這才像人話。比拳,你敢嗎?"
"我怎麽不敢。"
李三言收拾了袖子,和袁其忠就在車隊一旁對峙了起來。
袁其忠扎開了馬,拉了拉胳膊,隨後才擺出架勢。李三言看他動作僵硬無比,心中立刻鄙視了他一番,這家夥果然不學無術。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袁其忠筋骨上等, 至少有點力氣,李三言不敢輕敵。
他活動腳步,試探著踢了袁其忠幾腳。袁其忠腳步十分笨重,幾乎都沒有避開。
拳打三分腳打七,這是言步法重要。李三言簡直不敢相信,袁其忠好歹是王鐵城的外孫,怎麽會差到這種地步?
他一步一拳,直接打向袁其忠的眉間。這是試探的虛招,意在引動對方,再變戲弄對手。
建威鏢局十步連拳,有遊蛇之名,變化多。。。。。。
袁其忠突然猛地一步插入,兩手拳背連小臂一塊往下砸在了李三言上身,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首發
這一聲響,二十步外的人都聽見了。李三言的臉一瞬間好像水袋一樣變形了,他被一擊直接打塌在了地上,鼻子被打歪了,門牙也飛出一顆。
中年鏢師面露怵色,兩手止不住的顫抖。
這個袁其忠的力氣簡直不是人!
"你該謝謝我手下留情。"
袁其忠拍了拍自己的手,話雖如此,李三言已經沒了意識了,只是倒在地上臉還不停抽搐。
在建威鏢局面面相覷下,袁其忠沒事人一樣走了。
他絲毫沒把此事放在心上,直到回家的時候,看見大院裡飄著自家鏢旗,一下嘴裡的小曲都忘詞了。
糟了,忘了今天王鐵城走鏢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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