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帶著鄭劍書走了好一段山路,都沒追上吳延楓和陳狸的影子,想必他們兩個年輕人活潑,走得也比較快。
前面山路上沒看到陳狸,卻看見了陳青山的另一個孫子陳豹。
阿豹,你過來。
陳豹點頭,拿著虎叉走了過來,他看起來話不多。
唉,老啦。陳青山抱怨說,年輕時更難走的路也能走一晝夜,現在這點路也走不了了。
鄭劍書刀覺得陳青山硬朗得很,但畢竟人有了年紀,肯定是不如年輕時的。
阿豹,你帶鄭先生去找阿狸和吳少爺。
好。
陳青山捶著肩膀,轉身回去了。鄭劍書看向陳豹,對方僵硬地點點頭,似乎在示意鄭劍書和自己走。
吃早飯了嗎?
鄭劍書試圖和他客套一下,但陳豹看起來很淡定,似乎沒有聊天的心情。
沒吃。
兩個人又無聲無息地走了一段路,鄭劍書覺得有點尷尬,可能獵人都是像陳豹這種安靜的性格,不然會把獵物都嚇跑了。
前面的路突然崎嶇了起來,也越來越窄,鄭劍書突然懷疑,他們還在去找吳延楓的路上嗎?
未及提問,他突然感覺脖子發麻,連忙一閃,一道寒光從背上擦過。一個拿長槍的獵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鄭劍書背後。
那獵人看鄭劍書躲了過去,將槍一收,又一槍扎來。陳豹提起虎叉,也同時從另一個方向攻來。
這是一個為鄭劍書準備的陷阱,前後夾攻,一定要讓他死在這裡。這條小路上僅共一人同行,鄭劍書躲無可躲。
姬隆峰曾經問過弟子一個問題:如果面前是一個無底大坑,身後是熊熊大火,要怎麽辦?
聽到這個問題,弟子學生無不束手無策,坦言這是絕境。也有人覺得這是個別有用意的問題,說出各種奇思妙想的回答。
姬隆峰說,你們沒有一個人說對了。
姬隆峰又問,假如身後不是大火,而是一個人拿著刀槍逼你呢?諸位弟子都說,手無寸鐵,那就只有跟他拚命了。身撲刀槍,以死求生。
而鄭劍書一下明白了,他告訴師父自己想到了上一個問題的答案,他答:從火焰裡直接快速穿過去,或者踩著深坑的邊緣走過去。
這引起大家一陣哄堂大笑,這答案就算是胡說八道,都不是高明的胡說八道。
但只有鄭劍書一人說對了,穿過火焰,腳踏邊簷,看似神話,卻抓住了姬隆峰話裡的核心:用步法。
加入一個人拿刀槍逼你到了懸崖邊上,那麽就等著刀槍及身的一瞬間,用極細微的小步閃過,再進身進入敵人間圍。
任何一個刀口上滾打的人,都會覺得這是不可能的。如果敵人刺來,我尚可一躲,但敵人迅速又會刺第二下,肯定比我進整個身子快。
又如果敵人用兵器掃來、砍來,范圍是一片,焉能有地方進步?
但對於此刻的鄭劍書來說, 他非進步不可,對方從他前後而來,站在原地死路一條。
長槍將要觸及他的背部時,鄭劍書扭身一進,一下進到了長槍的內圍,另一端刺來的虎叉正好碰到他的背部。
長槍獵人見勢不妙,立刻兩手滑把,把長槍的前端縮了回來,這是應對敵人進入內圍的方法。
他將槍縮回,突然又單手握住一扎,然後立刻往後跳開。鄭劍書手杖一揮,一下打下槍杆,然後迅速近身,快到身形晃出一道影子。獵人跳出還未落地,太陽穴就被手杖一下打碎了,裡面的東西在路上灑成一片。
鄭劍書回身,陳豹的虎叉正好指在他的喉嚨上。陳豹伸手一扎,就可以刺他喉嚨。
鄭劍書急退,陳豹急進。鄭劍書突然又進,兩人像拉鋸一換,虎叉一下扎空。
陳豹連忙後退,突然回身用腳一踢,一腳鏟起地上的沙子,踢到了鄭劍書的臉上。
黃色的塵土飛揚,陳豹一叉往鄭劍書的心窩頂去。他刺對方的心窩,而不是頭顱,因為就算敵人看不見,往往還是會下意識地低身躲避,對頭扎容易扎空,扎心窩就躲不了。
鄭劍書確實看不見,但他也不躲,手杖從地上撩起一條弧線,把虎叉給掀飛了。一掀起,正好反過來抵在了陳豹心窩上。鄭劍書閉眼進步一捅,聽到陳豹發出一聲悶哼,往後摔倒在地,然後虎叉也落在了地方發出碰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