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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伐天錄》8章 似龍搶珠雲遮蔽
  從鄭順禮夜練後,第二天,熬夜的武光疲憊地上完了上午的課。

  中午跟著大家正要吃飯時,突然有一個學生過來叫他:"武光,有個女孩子找你啊。"

  武光一愣,心想應該不是家裡的親戚吧,最近沒人說要來。

  人群中一下炸開了鍋,嘩啦一下把武光圍住。

  "你沒搞錯吧!"

  "沒錯啊,找'武公子'啊。"

  "哇,長得怎麽樣?"

  "長得很漂亮啊!"

  "哎呀,看不出來,還以為武光很老實!"

  "好了,好了,大家別攔著武公子了。"大師兄韓光遠笑道。

  武光臉上潮紅,趕快往門口跑去,遠遠的就看見李萱跟他招手。

  "哥哥,我給你煮了粥!"

  武光連忙把她叫到一邊,說:"謝謝妹妹了啊。。。嗯,你找我有什麽。。。好,我先喝粥吧。"

  兩人在書院內找了個地方,拿碗盛了粥吃。

  "好喝嗎?!"

  武光嘗了一口,發現煮得不錯,還挺好喝的。

  "好喝,這粥煮得好啊。"

  "嘿嘿。"

  "對了,哥哥,你身上還疼嗎,我給你帶藥了。"

  "別。。。別拿出來,我現在好多了。"

  武光還沒有告訴其他人他和高靖的衝突。

  "你真的不要嗎,我們家的藥很靈的。"李萱隻好把藥又收了起來。

  "喔,我想起來了。"

  李萱轉過身來,對著武光說:"我打算去跟戲班的人道謝,哥哥你一起來吧。"

  "對,我也應該上門去道謝一下。"

  李萱說戲班住在青龍寺附近,於是兩人出發,前往那裡去尋找戲班。

  到了那裡,一眼就看見戲班的人在草地上練功,有不少人練的不是戲班的功夫而是武術。

  看到武光過來,好幾個人都停下手上功夫,過來打招呼。

  武光一眼認出了幫助過自己的那個"女子",上前跪地就拜。

  李萱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以後,趕快跟著也拜。

  "女子"趕快扶起二人,拿了條板凳讓他們坐。

  武光推辭,一定要先問他的姓名。

  "敢問恩人尊姓大名?"

  "女子"回答說:"我戲台上的戲名叫高雲樓,但這是花名。我在戲班裡排行第二,大家都叫我阿二。"

  "這份恩情武光永不敢忘。"

  "言重了。"

  這時,一個矮壯的中年人朝他們走來,戲班裡的人紛紛跟他行禮,原來他就是戲班的班主。

  班主看向武光,問道:"你是求志塾姬先生那裡的學生嗎?他別來無恙嗎?"

  "我是求志塾的學生,但我到求志塾後還沒見過姬夫子,您也認識姬夫子嗎?"武光驚訝地說。

  班主將兩手背在身後,朝天歎了一口氣:"快十年了啊,往事不容再提了。"

  武光不禁好奇,姬隆峰過去到底乾過什麽事,讓大家都對他映像深刻?

  自己的父親、上官存,還有現在這個班主,似乎談到他時,都有非同尋常的感受。

  高雲樓說:"既然是姬夫子的學生,來一塊練練拳吧。"

  武光答道:"求之不得,只怕我水平不夠,煩請指教。"

  高雲樓演示的武藝,先是三步箭法,手先握立拳一振,再提高變鳳眼拳一振,再提高變爪標出,三下動作連貫無停留,如同開花。

  又練三宗捶法,先打一個高反背捶,再落手中段一個反背捶,再落平拳擊出,也是三下連貫不斷,好像敲了三下鼓。

  高雲樓解釋說:"這兩個是不招不架手法,三步箭的三下,顧的是下中上三宗捶的順序是顧上中下。三步箭顧遠處,三宗捶顧近處。"

  "不招不架,就是對方打來,我也直接打去,手一落就直殺。"

  "遠了就標,近了就砸。"

  "什麽是標呢?"武光聽不懂,覺得是什麽方言。

  高雲樓回答道:"手臂騰起上殺就是標。"

  他又解釋說:"敵人打來或手臂伸出,我落手直殺,是'有橋走橋'。敵人收回或防守,我可以先用三步箭和三宗捶中的一勢試探,再抽手換勢直殺,這叫'無橋生橋'。"

  拿這三步箭法舉例,三步箭是立拳、鳳眼拳、標指,如何"無橋生橋"?

  假如敵人與我周旋,我先虛探一下用鳳眼拳打他喉嚨,對方手法一出,我的手法就往上騰起變標指刺他眼睛。

  這也是三步箭為何連環不斷,如同開花,又如驚炸。

  或用鳳眼拳打心窩,變標指插喉嚨,也是用法之一。

  或用立拳打心窩,變鳳眼拳打喉嚨,也是用法之一。

  內中的變化原理,如楊家槍訣中的"指人頭,扎人面"。

  頭面本是一體,為什麽分成兩塊來說?因為這就是表裡轉換。

  班主和高雲樓有演示棍法中的不招不架,就是對方不管怎麽打,我前手一仰,直接殺去。

  又名"手捧半月",沒辦法用這招時,才需要轉換成其它手法。

  班主又解釋說:"這些都是離手的打法,如果粘手,又不同。"

  於是他和高雲樓演示粘手,兩人的雙手如同蛇一樣纏在一起。

  粘手是兩個人互相爭中線,是近身格鬥,我和對方互相用手臂推阻,如同二龍爭珠。誰先失去控制,就會被對方所趁,或被打中,或被推出,或被摔倒。

  粘手相戰,眼睛是看不清自己和敵人的交手的,如同被雲遮住,只能靠感覺,所以說如同"雲遮日月"。

  武光想起了當天高雲樓化開高靖攻擊時的動作,覺得這應該就是粘手練出來的功夫了。

  然後班主又演示粘棍,兩人的棍子纏在一起,武光覺得這才更像二龍爭珠。粘棍時,先失去控制的一方,就會被對方的棍子敲下,或順勢推出,或順杆削到身手。

  然後又演示粘劍,用的是雙手長劍,兩把劍抵在一起,兩人互相走轉,忽左忽右,搶佔對方的側面。

  互相攻防時,用磨劍和抽劍的手法在左右門轉換,又或者將對方劍帶下後,沿敵人劍身直刺。

  這種長劍和練習方法,都是武光聞所未聞的,他大感興趣。

  班主演示完以後,就去教導其他學生了。而高雲樓告訴武光:"除了離手和粘手,還有就是福建南少林的龍、虎、鶴、太祖等諸種方法,以及各種靠子。"

  "南方也有少林的嗎?"

  武光聽到南少林,感覺很新鮮。

  "少林寺有各家分院,但南少林其實和少林無關,練的拳術是不一樣的。只是因為福建武風熾盛,寺廟裡僧人習武又多,所以之前被稱作南少林。但是現在。。。。。。"

  高雲樓沒說下去,似乎有什麽隱情。

  "那龍虎鶴這些方法是怎麽樣的?"

  高雲樓示范了一種方法,手指一根一根縮回成貓爪狀,又再縮回成拳。然後把拳收回腋下,另一隻手擊出。

  他解釋道:"這是虎法的一種,手指慢慢收回是為了練指力,這是練法。用法是用穿掌插入敵人肋下勾住,然後用一掌擊敵,勾住的手回拉。"

  "人的肋下畢竟是軟的,只要將指力練到如同鐵條,就可以插進去。練出指力,也不一定要插肋下,改為勾傷敵人的鎖骨都是可以的,也可以直接扯下他的耳朵,或者將他的喉嚨或子孫根直接拔出。但沒有指力,都是做不到的。"

  "哇。"李萱嚇得小臉煞白。

  然後高雲樓又解釋靠子,原來靠子就是對打,有螳螂靠子,通背靠子,太祖靠子,虎抱頭靠子等等。

  武光好奇的問:"太祖和通背是北方拳術吧,南方也有嗎?"

  "是在以前傳到南方的,例如太祖,是南宋時宋朝宗室趙孟良所傳,還有一些。。。。。。"高雲樓又欲言又止,沒有詳細說,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他接下來演示了螳螂手法,手是向下的勾手,五指散開向下,但並不勾住,這是取螳螂手成三彎之意。

  高雲樓示范了一個手法,是手從上面直接切入敵人手臂,手腕又繞下勾住敵人手大臂下方,對方竟然無法將手抽回。

  "這招不圈不攬,卻能鎖住敵人的手,但一定要發出炸勁,在敵人手出時一氣呵成,才能做到。"

  武光看了,深感大開眼界,自己真是井底之蛙。

  大家聊著聊著,從武術談到了風土人情,這才得知戲班裡的年輕人基本都是孤兒,被班主收養或買來的。

  李萱問道:"高大哥,班主看起來好有威嚴啊,是不是平時很凶啊。"

  "不會的,我們班裡的人親如一家,班主對我們視如己出,開船的師傅就好像我們的叔伯,還有大先生給我們取名,教我們寫字,跟我們講戲本背後的故事。"

  "大先生是哪位啊,好像沒有看到他。"李萱好奇的說。

  "大先生神出鬼沒的,我們經常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聊了很久以後,武光跟李萱說該回家了,他把李萱送回家,自己也匆匆回求志塾了。

  一回到求志塾,就看到二師兄鄭柏新走出門外,武光與他交流還不多,看到他連忙上前打招呼。

  鄭柏新回了一禮,拄著手說道:"武光,剛剛耿光宗派人送來請帖,請我們塾裡學生去會英樓聽戲。"

  "請我們所有人?!"

  "對,我們所有人,就在幾天后。"鄭柏新說到這裡時,似乎語氣有點不愉快。

  武光大吃一驚,心想這耿光宗真闊綽,但這不是該他分析的事,而且他也困了,吃了飯就去休息了。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段老板的酒館找鄭順禮了,把他去紅船戲班裡遇到事全部說了一遍。

  鄭順禮聽了連連點頭,段老板插嘴對兩人說:"紅船不止一艘,都是練武術的戲班,但每艘船的武藝都不同。他們都在南方出沒,來到北方也就只有這次。"

  "這幫人不尋常,來到這裡不知道是為了什麽。"鄭順禮懷疑地說。

  武光聽了心裡有些不快,覺得鄭順禮有點疑神疑鬼了。

  但他沒表現出來,又談到了耿光宗招待求志塾學生去看戲的事。

  鄭順禮分析說:"耿光宗在北方數省之中都算巨富,但和南方的吳家相比,只能算是新富之家,無法跟吳家數代的經營相比。"

  "但吳家也有弊端,那就是吳家發展了太多代了,其本身沒有對手,家族內部也互相爭鬥,對外界很多東西已經失察了。而耿家正處於上升期,銳意進取,前途尚未可知。"

  而段老板打斷了他的話:"耿老爺不是一直想籠絡武行嗎,所以之前才盤下並重修了會英樓。 "

  原來榆山城的武行雖然跟耿家關系好,但究其根本來說,武行是不聽從耿家命令的。就算是給耿家賣命的鏢師眼裡,自家門派宗師的命令也比耿老爺的意思重要的多。

  段老板繼續說道:"吳家善禦豪傑,有死士願意為吳家賣命。耿家對此羨慕不已,想要效仿而不得。這不難想到,畢竟這是吳家在江南數代經營才有的結果,內中道理之深,不是耿光宗能想象的。"

  武光聽了陷入沉思:"那耿老爺是想籠絡我們嗎?"

  "有這個可能。"段老板果斷地說。

  鄭順禮對武光說:"在榆山城,開場教拳,都要由各派掌門在會英樓商討同意後,才可以開。否則他們天天踢你場子,根本開不下去。"

  "求志塾非武行而是書院,但卻練武術,一直以來在榆山的定位就不明,武行連街上賣藝的都管,但就說不清楚該不該管求志塾,再加上姬老師和少林派舒力大師的關系密切,我們求志塾才能維持這種不歸麒麟管、不伏鳳凰轄的局面。"

  "但如果耿光宗有意籠絡我們,那城裡的各位名宿恐怕就要向我們發難了。"

  武光驚道:"這太沒道理了,我們只是兼練武藝的讀書人,和他們有何瓜葛!"

  "不用怕,你們姬夫子雖然不在,但恐怕你幾位師兄已經心裡有打算了。"段老板一邊說,一邊和面,麵團被摔在桌子上發出脆響。

  雖然鄭順禮可能被"幾位師兄"排除在討論的圈子外了,但他還是表示了讚同,回應說:"對,到時候就見招拆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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