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光跟著李萱,匆匆往冒煙的地方跑去。
跑得越近,就越能感覺到一股灼熱感和物體燒焦的味道。
武光遠遠看去,看到一些打扮戴著頭巾和棉布手套的人,臉上圍著圍巾,打頭的手裡都拿著棍子一樣的東西,只是大小不一。
李萱連忙拉著他躲了起來,顯然對面不是三相宗的人。
入侵者們站成一列,他們的左手無不青煙繚繞,上面綁著點燃的慢燃火繩。而另一隻手,將鐵棍一樣的武器夾在脅下,武光認出那些就是快槍。
快槍是遠近兩用的武器,外形是一根棍子,可以擊打敵人。但棍子中間有一個槍膛,棍子上又有擊發用的火門,可以當做火槍射擊。
剛剛校場上練武的三相宗門人,此刻紛紛持械趕來。快槍同時開火,前方的數個門人立刻被鉛子擊中,鮮血四濺。
火器射擊時,總是齊放,以彌補精確度的不足。硝煙從快槍的銃口彌漫出來,此時三相門人們紛紛踏過了同伴的屍體,準備在火槍裝填的過程中攻擊。
入侵者分開隊列,一個挾著筒狀物體的人走了出來,旁邊一個人用火繩一點,筒中立刻噴出火焰,竟然直出數丈,如同一條火龍。
在前面的三相宗門人立刻被火焰吞噬,變成了火人。有些人還試圖在地上打滾來撲滅火焰,結果無濟於事,火焰根本滅不掉。
後面幸運的三相宗門人,則立刻將著火的衣服撕下,然後各自逃散。
入侵者使用的火器名為火筒,點燃後可噴出火焰。內中的裝填物裡,除了火藥以外,還加了桐油、硫磺以促進燃燒,加了松脂使火焰難以撲滅,還加入了一些有毒植物的粉末,被燒到就會中毒。
這還只是攜行的小火筒而已,裝在車上的大火筒射出的火柱可達十幾丈遠。
他們是雪花山的離字門,那個黑煙看來是他們把前哨給燒了。李萱對武光說。
前哨。
武光一聽,心想那可能是一個可以逃出去的地方。
入侵者們,現在正在用極為嫻熟的速度裝填火器。有快槍的,拿出一節一節小竹筒,裡面是配好的火藥和子彈,撞到槍膛裡以後,再用釺子壓緊。
而持火筒的人,把火筒尾部放在地上,一個人拿出了一包餅裝的火藥,撕開來以後倒進了竹筒裡。
離字門人臉上的圍巾,並不是為了藏住自己的臉,而是為了不被火焰濺到。
火筒燒開了一大片地方,剩余的三相門人們被火焰阻隔無法前進,也立刻四散以避敵鋒芒。
先上的都是一些沒經驗的學徒,他們現在可算是上了一課了,我們三相門的本事不在正面作戰。
遠處又有兩處黑煙生起,離字門的人不止一隊,很多人已經開始焚燒三相宗的房子了。
武光看到眼前的這隊人裡,有一個拿著鐵鞭的人,他將鐵鞭一搖,隊伍就往前行進,看起來是指揮者。
行進過程中,隊伍的末尾還有人負責看守後方,以免被偷襲。整個隊伍,也不敢輕易進入樹林。
李萱帶著武光,遠遠的跟在後面。
離字門的隊伍整齊的前進,但忽然一下就停下了。
一個黑衣女子獨自站在了他們面前,她是李萱的母親,三相宗的李宗主。
銃手們不為所動,只有指揮者下令時,他們才會射擊。
但拿著鐵鞭的指揮者,此刻看起來十分動搖,竟然猶豫了。
對方首領獨自出面,這明顯是疑兵之計。但如果敵人真有伏兵,會從哪裡出現?
離字門所有人都保持著警惕,拿著火筒的人又再次上前。
突然一隻片箭飛來,穿進了火筒手的手臂之中,離字門諸人立刻警戒,他們非常敏銳,一下就看到了林中的射手。
但射手立刻棄弓而逃,指揮者判定無需追擊。他當即立斷,下令攻擊李宗主。
點燃火筒。
火筒手是抱著火筒的,手臂中箭,並不影響射擊。
火筒立刻被點燃,火柱噴射而出的一瞬間,火筒手的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來,火柱一下垂直射到了天上。
原來那隻片箭有毒,此時一瞬間四面八方都有標槍投出,扔向中間的離字門銃手們。
那些標槍的槍頭是巨大的三角形,中槍者不是被貫穿,就是被刮掉皮肉。
場面一片混亂,指揮者身邊一片慘叫,根本不知道誰中槍了,誰沒中槍。
火筒手還在努力向上維持著火筒的方向,否則一但火筒掉下,就會把自己人都燒死。
他中的不是毒藥,確切來說只是毒藥的一部分。三相門為了讓一些毒藥更加致命,會往裡面加上能使人體麻木的藥物。剛剛那隻片箭上,便是專門加了這種藥物。
此時,一些黑袍遮面的人,開始從周圍圍了上來,用刀和鉤鐮斬殺剩下的人。他們的氣質,和剛剛那些生手截然不同。
指揮者開始揮舞鐵鞭,他手中的鐵鞭內中也有火門和槍膛,叫做火神鞭,但此刻四面受敵,已是無用之物。
在擊開一個鉤鐮以後,七八把鉤鐮同時把他勾住一劃一砍,瞬間他的身體已經支離破碎,瞪大了眼睛的腦袋一下落到了地上。
確認目標已經全部死亡以後,這些黑衣人就向四周散開了,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宗主點點頭,表示滿意。
慕容副使從一邊走了過來,跟宗主報告戰果。
李宗主,雪花山的人全死了,沒有抓到舌頭。我們的傷亡都是新手,孩童也給燒死不少。他們點起了的房子,火裡都灑了逆風火,我們撲滅不了。
所謂逆風火,就是加了松脂等物的火藥,極難撲滅。
那就不要撲滅了,把草木剪除,控制一下火勢。
至於死了多少人,並不在李宗主的興趣范圍內,三相宗從不需要太多人。
娘!
李萱拉著武光過來了, 武光感覺很緊張,但還是一起來了。
萱兒!
李宗主熱淚盈眶,一把抱住了女兒。
你沒事吧?!有沒有被火燒到?
沒。。。沒事。
李萱的臉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武光目瞪口呆,慕容副使呆滯的臉則毫無反應,但他提議道:這小子剛被放出來,雪花山就知道了我們的位置,我建議把他拿下好審問。
他不是奸細,我今天一直盯著他呢。李萱在母親的懷裡轉過臉來抗議道。
李宗主看向武光,毫無溫度的眼神把他打量了一番。
我正好找你有事。